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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会,服务生,看上 楚镇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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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镇梁想了想,对方那个时区可能刚睡醒,也可能还没醒,谁想到一打过去对面就接了。他坐在总统套房的酒水吧,给自己来了杯威士忌。
“喂,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张祎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夜店嗨了一夜,准确的说,背景音像是现在还在夜店。
“你那儿几点了?夜店还开着?”
“哈?嗷我忘了说,我昨天晚上刚回国。”张祎阳换了个离dj台远些的地方。
“你回国了?”楚镇梁诧异道。
“是啊,我这边放假,就顺便回来陪陪我妈。”
“大孝子啊。在大洋彼岸开银趴,在大洋此岸孝敬妈。”
“胡说什么呢你?”张祎阳炸了,接着又压低声音:“算我求你,哥们,这事千万别让我妈知道。”
“先特么帮我想个办法。”
“这好说,什么事您说!”
“你知道文远这人不?我在学校跟他杠上了。”
“文远……是文启国际的Adam.Man的儿子?”
“嗯。”
“我草,你招他干什么啊?不对,他怎么在铂萃?”张祎阳惊叫。
楚镇梁听到这句话皱眉,说:“我哪知道。我没主动招他,你是没看见我都把他舔成啥样了,他还来招惹我。”(再议)
“……真没有?你说实话。哥们不是不信你,就是你那脾气,一般人确实容易被招惹到。”
“我特——我真没!我热脸贴冷屁股还不够,被人家按在地上……挑衅,我都没说啥!”
“啊?你说的那是你吗?”
“反正你只要知道,是他先来招惹我的!”楚镇梁语速极快地做了总结。
“那你没招惹回去吧?要不干脆躲着点算了,惹不起躲得起。”张祎阳咋么着说。
(“他现在是上赶着来找我麻烦,我躲了也百躲。”)
“……已经招惹过了。”
“啊!你干了什么啊?没给人家打残吧?不对,真打残了你现在也不可能囫囵个给我打电话——你干了什么啊!”张祎阳开始咋咋呼呼。
“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要是不做点什么,不真被他骑头上了!”楚镇梁皱眉沉声说。
“……你让他骑下怎么了,等你头没了再想给人家骑也没辙了。”
“你特么是我这边的人不?”楚镇梁深吸一口气。
“那必须的。不对,别转移话题,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找人传了点他是同性恋的消息。”楚镇梁犹豫一瞬,声音平静下来。
“哦,你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什么时候的事?他知道是你做的吗?他什么反应?”张祎阳听他这么说像是见怪不怪的追问。
“他知道,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楚镇梁说完竭力拉住自己下意识回想当时记忆的思绪。
“那内个艾略特什么反应?”张祎阳咋咋呼呼急道。
“艾略特?你说文远?”
“对对。”
“他……踹门进来”楚镇梁开始吞吞吐吐。
“然后呢!”张祎阳急的恨不得顺着信号钻过来。
“你特么别打断我!”楚镇梁怒了。
……接下来两边都沉默了。
就在张祎阳忍不住要说话时,他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然后他,进来亲了老子。”最后几个字他差点没听清,但这已经足够让他目瞪口呆地凝固了。
……又是沉默。
“喂,你挂了?”楚镇梁皱眉忍不住开口。
“你,你,没当场把人杀了吧……”张祎阳声音干巴巴的。
“我特么又不是不想活了!”楚镇梁提到这个就觉得憋屈,他甚至最开始都没办法挣脱对方。
“然后呢。”张祎阳继续刚才那种试探的语气说。
“……”楚镇梁开始斟酌,斟酌的结果是:“然后他跑了。”其实跑的是他自己,但他适当虚构了一些东西以保全他的面子。完全没想过传言和他这番话差得有多远。
张祎阳默然。
楚镇梁见对方沉默才开始急:“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我说什么”张祎阳像是被人打懵了,他没听过这么离奇的故事。
“你说我怎么办啊!”楚镇梁急了。
“……你要不直接转来英国吧,反正你在哪都不上课。”张祎阳苦着脸想招。
“楚问炎一定要我上完这个高中才能出国,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这个文远来了,他恨不得我赶紧去上去跪着舔那个基佬,更不可能给我转学了!”
“那我没招了,你自求多福吧。”张祎阳从善如流地接话。
“……你知道我现在能开车去你家和阿姨聊聊天的,对吧?”
“你!楚镇梁你不仗义!”
“你仗义你就继续帮我想办法。”楚镇梁相当无情地说。
“我能有什么——等下,你说,那个艾略特他进来亲了你之后就跑了?”
“嗯。”楚镇梁听他重复这段都烦躁。
“……我感觉,这个反应很像是……他看上你了。”张祎阳斟酌着说。
楚镇梁听到差点把酒喷出来。
“什么?”楚镇梁面目扭曲。
“对啊,你想,他知道你传了他是基佬的传闻,不骂你,也不打你,反而来亲了你一下就跑了。这听起来和女生听到和心上人捕风捉影的传闻感到娇羞的反应何其相像。由此可以判断,文远八成是个基佬,以及十成十是看上你了。”
楚镇梁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中气十足的:“草!?”
“偷着乐吧,你要进真正的国际化高门大户了。”张祎阳乐道。
“你丫闭嘴!”楚镇梁觉得不对,他隐瞒的情节确实可能妨碍了推断,但再怎么妨碍也不至于拐到这条道上。
“喂,怎么不说话了?乐晕了?”张祎阳欠欠的声音传来。
楚镇梁急忙说:“我先前少说了点细节,你听完再说。”
接着楚镇梁交代了从他主动给文远递话到他几次三番被对方挑衅,再到文远踹开门后进来强吻了——舌吻了他,以及他推开文远后,文远说得那些混淆视听的报复的话。当然,即便他说了百分之八十的真相,他也还是适当美化了自己在和文远的交锋中完全不敌的憋屈形象。
“你这少说了够多细节的啊,我得想想。”张祎阳慢吞吞地说。
“行。”楚镇梁干脆道,然后挂了电话。
实话说这些日子文远一直防着楚镇梁和他爹用阴招整他呢,防了这么久,什么也没发生,不免觉得无趣。
看着手上的邀请函,文远想,要不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这次的慈善晚会主办方是b市的商会,楚家作为商会重要存在一定会派人去。
文远找借口脱离了围了他一圈的人,开始寻找楚镇梁的身影。
正想着就看到了对方和对方此刻那白西装上一个很新鲜的红酒渍,旁边还有个身材扁平的女生低着头不断说着什么。
文远就知道,这家伙安分不了几天就会重新又开始惹事生非欺男霸女,让他去当一下判官,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走近才发现,那个一直在道歉的服务生长了一张很清纯漂亮的脸,顿时在心里替这个妹子敲了一下警钟,他不动声色的站在能听到但又不会被注意到的边缘,打算先了解一下事件经过。
听了会儿,他发现,楚镇梁衣服上的酒是他自己泼的,服务生只是刚好路过那儿要去添酒,女生刚开始还一直在解释,后来见楚镇梁不依不饶就开始鞠躬道歉,楚镇梁反而蹬鼻子上脸开始得寸进尺得要求对方赔偿自己衣服。
这家伙不是差那件衣服的人,但那个看起来阅历尚浅的女生能来这当服务生应该是很需要钱的。
文远听的差不多,直接上前,半个身体挡在女服务生身前,道:“楚少不是缺一件衣服的人,何必为难个小姑娘呢?”
楚镇梁见这人走过来都惊了,他还没去找对方麻烦,对方就来上赶着找他的麻烦,真是……
“呵呵,这是在谴责我不知怜香惜玉了?”因着在场的人,他装着样子对着对方皮笑肉不笑。
“文某是个看不得红颜落泪的俗人,楚少这件衣服什么价格,文某来付。”
楚镇梁咬牙,心说谁缺钱呢!好不容易看上个有意思的东西,又被这个死基佬搅和了,这人克他吧!
嘴上却又不得不退让,这般下来那个服务生已经从这事里面被摘干净了,他还白让那个文远博了个护花使者的名声。
怒火上头的楚镇梁又不知天高地厚去厕所堵人了。
楚镇梁这些天一直在学泰拳,教练说他有天赋的话又给了他一些底气,见那人独自一人走远,他悄悄跟了上去。
文远见对方侧身,以手握拳护住面颊下颌,肘部护着肋骨的姿势就知道,对方这是新学了泰拳。
心里哂笑,那他学得还不够多,也不够久。于是连姿势都懒得摆,大喇喇面朝对方站着。
楚镇梁见文远还是那姿势,不知道他是自大还是愚蠢,反正他今天要痛击这个人。念头一闪而过,他将精力全部集中在动作上,上步,带胯,肩带肘,肘带手,直拳朝向的是文远的鼻梁。
如果能打中,楚镇梁心里又开始想象,文远会因酸痛感面目扭曲,疼到捂着脸蹲在地上。出拳这一瞬的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文远直接接住了那拳,就像刚才楚镇梁全身借力的行为是做白工。
楚镇梁瞳孔地震,不是,这人怎么脚不挪接这下的,他的陪练可是因为同样的招式退了好几步。
一力降十会,他现在甚至收不回自己的手,对方的手抓着他的,握得很牢。
又见到楚镇梁一脸震怒,文远心情好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揶揄,说:“楚镇梁,你因为我学了泰拳?”
楚镇梁忽略那点被对方洞察得仿佛全身透明的尴尬,接着连招,用了肘击,文远终于因为他挪动了脚步,但这也意味着这下又被对方躲过去了。
反关节技!该死的,这家伙还会多少招式啊!
楚镇梁被面朝下压在地上,他手被扭在背后,很疼。文远离他极近,就在他耳后低语:“下次学巴西柔术吧,我比较期待你在床上的表现。”
嘴唇开合的每一个字都隐隐约约碰到他的耳廓,他那颗本来跳得飞快地心脏,现在更是又快又乱。对方每次轻轻松上嘴皮碰下皮就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这人说话没一句脏字,他每次想骂娘都会因为这人蛋疼。
他看着离去那人风光霁月的背影,恶念在心底翻涌,他想把那人拉下神坛,想把那人脸上的冷漠高傲全都狠狠撕碎!
只是和那家伙待在一个空间就让他刚才被扭在身后的左臂更疼了,所以楚镇梁干脆端了杯酒来到甲板吹风。
他正沉思着,一道声音传来:“你和艾略特文有仇?”张祎阳打断了楚镇梁在心底幻想把文远凌迟的画面。
楚镇梁一愣才反应过来张祎阳说的是谁。
张祎阳走过来和楚镇梁一起靠着围栏,继续说:“我想了一天,觉得你这是当局者迷。”
“那你这个旁观者说说看清了什么。”楚镇梁不置可否。
张祎阳一口气说贯口似的道:“第一,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过他;第二,他对你有意思;第三,他有五成可能是同性恋。”最后一句话,张祎阳声音压得极低,凑近对楚镇梁说。
楚镇梁听了这三句心里一堆问题。“等下,你早上不还说,他有十成可能是同性恋么?”
张祎阳在他刚出声就急忙打手势示意他小声,接着才回:“如果你和他有仇的话,他就不可能是gay,相反,他只是想玩儿你。”
楚镇梁皱眉,说:“在流言之前,我真不记得和他结过什么仇……还是他先来给了我一脚的!”
张祎阳摇摇头说:“问题就在这,为什么他会平白无故打你?”
“我哪知道!”楚镇梁几乎压不住声音吼出来,张祎阳这话像是在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张祎阳又在做那个两手下压的手势示意他收声。
“真不是你不记得?”张祎阳追问。
楚镇梁深吸一口气,回他:“你不是说他之前都在国外么,我上哪招惹他去。”
张祎阳没声儿了,他转过身弯腰把胳膊肘撑着栏杆上,托着腮沉思。楚镇梁则背靠着栏杆继续默默喝酒。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
“那他可能是真看上你了。”张祎阳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很多,悠悠地被风送到楚镇梁耳边。
楚镇梁扯了扯嘴角,想到刚才的场面,没把张祎阳的话当回事:“他看上我的表现就是拳脚相加?”
“有些基佬性格阴晴不定,想用这种手段引起你注意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我找个正式的女朋友能拦住他吗。”楚镇梁觉得荒唐。
“……不知道,可能知难而退,也可能迎难而上。”张祎阳又道。
“他要是迎难而上,真传了丑闻不会被爹妈问责?”楚镇梁一脸扭曲的表情。
张祎阳叹气:“文氏的唯一继承人,再怎么问责也不会怎么样吧……”
二人又默了。
最后二人游轮上的对话以张祎阳的“你还是先试试找个女朋友吧,我是真没招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