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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回魂 ...
此番省试数简思拙出身最差,先前又出过检举一事,这件事虽因皇帝本人作保不了了之,但简思拙本人的声名也确实坏了。或许是因他本事过人,又或许是因他运道如此,总之仍旧得五人联保成功迈进都堂贡院。
最终评定下的甲等第一也是他。
放榜日朝野震惊,大有人自角落里翻出此人考前送来的行卷,读过后也不敢多言。
这状元,还是陛下钦点的。
明心:“这位书生如今年几何?”
“……十九。”比他还小两岁。
十一年前明心入宫的时候简思拙还在青州玩泥巴,两人再如何也不会有干系。
周观复终于回过神,不在此事上继续纠结,垂头假作自己没问过这话继续批复奏折。倒是明心微微怔了下,眸中失落一闪而过,略加思索后又振作起来。
是与不是,曲江宴上看一眼便知晓。
至于生辰……户籍都是假的,有什么要紧。她自己是如此,希望简思拙亦是如此。
-
曲江水边,花影绰绰,金盘玉盏,曲水流觞。诸多身着柳绿圆领襕袍青年人临水而坐,发间簪花,大多显出得意之色。
其中数坐在座首的状元郎生得最为俊美,又因年轻,受选游街簪了全套花枝。先前打马游街时引得呼声阵阵,可见其风姿过人令人见之难忘。
因他出身实在太过低微,身后又无士族姻亲,宴启至今,愿与他交谈者寥寥。
简思拙乐得清闲,只有些困惑圣上今日为何频频看向自己亦不开口说话。
莫非是他衣着不妥?
他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满身芬芳,兴致盎然喝得面色微微泛红以至于有些呆愣的孟浚之:“孟兄,我今日可有不妥?”
孟浚之的出身比起简思拙好不到哪去,只是一路考入盛京后,远在山阳的孟氏本家啪往他跟前拍了本族谱,比比划划一拍脑门——
你就是我们山阳孟氏的子孙!
在这之前,挂在孟浚之这行人头顶上的字是“明”。
而二人相识更是因简思拙堪称风餐露宿来到盛京时已经身无分文,每日又要奔走做行论,某回实在熬不住径直倒在宣平坊里。
孟浚之看他实在可怜,恰好因外租宣平坊的那间院子手中有巨额闲钱,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起来。
“哪有哪有,简弟风采过人,并不不妥。”
孟浚之讲话都有点大舌头,沾简思拙的光被上头的周观复一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御前失仪是大罪,他不能再喝了。
距此处不远的紫云楼上亦有宴席,相隔并不远,却是立在他们头顶不远处。向下只能看见青青绿绿一大片柳枝似的淌在澄澈的水边,倘若底下的人不抬头,决计是看不着脸的。
“不若借今日沾着曲江宴,我们玩玩拈题作诗如何?”
赵鲤说这话的时候频频看向不远处面无表情似乎是在发怔的明心,见她颇为明丽的装束又生出不快,一时有些鼻不是鼻,眼不是眼的。
宴上的妃嫔多出身高门,简单地吟诗还是不成问题。因皇后在场,这首签便由她来抽取。
很快便行至明心处,她抬眸看了那签子上的“月”字一眼,干脆利落地要给自己斟酒。
这宴席上的酒都是不醉人的果酒,如今倒给她躲懒行了方便。
“诶,莺婕妤这是做什么?”赵鲤终于抓到她的错处,笑道,“拈题作诗人人都要作的,罚酒可躲不过。”
“我不会。”明心坦荡作答。
这话不是自谦,她确实读过不少诗词歌赋,但也仅仅读过而已。她不喜欢在人前袒露自己并不擅长的东西。
宴上寂静片刻,不知是谁先捂唇笑出声,赵舒窈脸色一变就要呵斥却被明心拍了拍手背。
明心垂眸看盏中酒液,对那嗤笑不恼。她不以不会作诗为耻,既能博美人一笑倒也无所谓了。
一个人总不能样样精通,不会作诗有什么值得笑话的。
总不能因声名极盛,能学会的人少,所以便尽显高雅罢?
赵鲤见她不咸不淡的模样,轻咳两声强调道:“赵家便是七岁小童都会吟诗的!”
赵舒窈没眼看似的扶额。可笑,赵氏在南荒种了快二十年田,哪来的七岁小童可吟诗。
她以为赵鲤已算是彻底没救,怕明心为此事伤心,却听见这人沉吟片刻真情实感地夸赞:“此乃神童,应引荐给陛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是诚心夸赞还是阴阳怪气全在一念之间。
赵鲤被气得面色通红,口舌上占不了便宜,安慰自己:她只不过是看着坦荡,不会吟诗便罢了,连羞耻心也没有。
明心将酒盏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全了其余美人的面子,杯口下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笑声渐息,她微微侧目看向那大片的绿柳。
在这个刹那,她对上一双美极的眼睛。瞳如玄潭深不见底,双目狭长深邃,一点笑意也无。
古怪的知觉震颤,明心愣神片刻方才认出这双眼睛的主人。
是周观复。
明心拧着眉移开目光,视线飘过那团戴花的绿河,看见一张大概是循着周观复动作望来的脸。
微微下垂的眼尾,平直的眉,貌若好女。落在衣身上的簌簌鲜花已有些蜷曲枯萎,本为枯败,反倒淡处显浓。
分明是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的脸,可她第一时间想起的人竟是梦中许久看不清面容的母亲。
不明所以的赵舒窈见明心无缘无故地又给自己斟酒,轻声提醒她不用再喝。
明心垂头看向手中的酒盏,愣神片刻后方才恍然把它放下,悲喜交加下竟不知究竟是何感。
她苟活至今,好似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明简,思拙。
简思拙低下头后便有些走神,搁在双膝上的手微微发颤,冷不丁听到上首飘来一句问话:“简卿,方才在看什么?”
今日曲江宴,坐在最上端的帝王始终兴致缺缺,此番发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简思拙身上。
胆战心惊久了的人应变能力也强。简思拙抬起头略加思索后拢袖请罪:“回陛下,微臣方才观天疑见东侧七宿相连,细看见是苍龙抬头之吉兆,一时出神。还请陛下责罚。”
此话一出,群臣默契地把头抬起,即便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有些老眼昏花压根看不清什么星星。不过这既然是同圣上相关的吉兆,定然得好好看上一看。
“他们看什么呢?”紫云楼上,有美人困惑地沿着看去,只看到暮霭初沉烧起的云彩。
有内侍及时上紫云楼宣这吉兆,赵舒窈也来了兴致,眯着眼看半晌也没看清楚,试探性地问明心可知晓何谓这“苍龙抬头”。
只见得明心一手支着下颌,思虑片刻后身形微动,距赵舒窈更近了些,抬手一一指给她看。
“简卿还通天象?”
大晟有清灵台,专掌观星测象。若非真正热衷此道,绝不会有进士愿意被点去此处当差。
为官应同人同民打交道,为天子排忧解难,成日用几颗死物言事,都是平白叫人看不起的。
“略通皮毛。观天象亦可知气象,不至于叫家中粮食因旱涝损伤过多。”简思拙敛眉谦逊道,即便有些腼腆也不忌讳自己出身乡野。
明家比起世家穷得很,人穷有穷开心,不要银子就能欣赏研究的东西大家都挺喜欢。
周观复抚掌轻笑,眉骨搭出的小檐落下小片阴影:“好,好啊。简卿有经世务实之才,不尚虚言,孤心甚慰。”
此事便如此被淡淡揭过,话题流转别处,慢慢松懈下来的简思拙心生惘然,好像心上被咬了一个小口子。
方才,他好似看到一个和姊姊长得很像的人……可紫云楼上都是宗室妃嫔,莫非是他饮酒过甚,生出幻觉来了?
他没忍住又抬目望去。
楼台上寂寥无人,只余下还未灭掉的灯笼于夜风中缓缓晃动,如不舍离去的幽幽鬼影。
-
不知从何处得知婕妤爱花,昭阳殿内特意辟出一处花圃,蜿蜒曲折的泥墙上攀起藤萝,粉白嫣红密匝匝地缝在墙上看不见泥色,馥郁的花香铺面而来,于是人之余下一双耳朵和一身皮肉能觉察自身以外的东西。
未开尽的花如半张的眼,隐隐绰绰地窥伺着花墙根下半蹲的身影。
明心手中握着剪子专心致志地修剪旁逸斜出的枝丫,剪着剪着有些好奇:“秋梨,你说春暖入夏时候,这藤墙上若爬了蛇可如何是好?”
蔷薇饱满,她却好似看到了花心处伸出的蛇信子,打了个冷颤后伸手要去扒缠绕在一起的花藤。
便是此刻,凉飕飕的吐息擦过明心后颈。
明心只觉自己后颈好似真的被什么毒蛇舔了一遭,默默把脖子缩进领子里:“秋梨,你不要吓我。”
风席枝叶,满庭静谧,她警觉地颦眉,如要被车正的木块慢慢转身,鼻尖擦过身后人坚硬的下颌。
浅淡的酒气混着花香铺天盖地秾艳无比,覆住周身散不开的墨黑。
她愣了下,似乎是觉得费解。费解周观复无论在怎样的时候,都能轻易地擒获所有人的注目。
头顶传来哼笑,明心手一抖,那剪子挂藤下坠,稳稳落在周观复手中。
“我比蛇还可怕?”
比毒蛇还可怕。
明心被堵在花墙前,闻言偏开脸不答他的话反倒咕哝道:“不是要出宫么?”
“是啊。”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花墙处只在相近的檐下点了两盏灯笼,方才秋梨提的提灯此刻被放在周观复脚边,只能照亮堆叠在地上的衣裙。
此处太过昏暗,明心不抬头直视他,便看不清他的脸。
于是他的面容模糊起来,恍然变成花圃里由不知哪处花魂支起的一件玄衣。
她是有点怕周观复离自己这么近的,他的每一次靠近好似都意味着某种受她默认的规则的崩塌。
“那……我换一身衣裳就可以走了。”
明心本是半蹲在地上,以为周观复会让开便撑着地要起身,没料到他径直屈了一膝半蹲下身子,把将将要起身的人又压了回去。
脊背为避开更亲密的触碰沉在花墙,她好像听到了那些可怜的花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周观复垂目,见明心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从自己手中把剪刀收捡回身侧的匣盒,整理某种秩序似的从自己侧边缩走,精细地把被压下去的花枝重新扶起。
织染署千金一匹的料子,因近日尚简为美只做了暗纹,在昏暗的光下只能看到素白。
这大概是她从自己那柜华衣中选出的唯一一件能够容忍沾上泥巴的衣裳。
裙裾上叠了尘泥,连带着指间都有因修剪枝丫残留的汁液。
“这会儿早该宵禁了,我们出去做什么?”在忙碌一番后终于逃脱周观复带来的紧张,明心抿着唇,忽地有些不想出去了。
低头看见一个小铜盆映出蛾眉月和一张稍显出不乐意的脸。
干燥温热的大手稍稍用力将她沾满泥土汁液的双手按进水中,几根手指又狡猾地溜进她指间来回穿梭。
明心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我自己来……”
周观复为什么要给她净手,看着真是太奇怪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他从来都是只听自己想听的东西,做了皇帝更是愈发不逊,理也不理平静地拿帕子擦干净她手上的水珠。
明心的手并不大,只是骨骼纤细分明,凝脂柔荑,轻易便可以牢牢攥在一手中。可她真的如此纤弱么?好似不尽如此。
他记得这双手曾为他洁面净发,她的肩头挑过水,双臂曾经揽住他的肩膀。
究竟过去了多少个日夜,如今竟还需思忆。
“不会。”周观复牵起她的手,这点微不足道的惘然不足以让他停滞。
“……什么?”
“不会宵禁,也不会无聊。”
-
三月三,上巳节。万人空巷,车马拥堵。往年这上巳只能过到傍晚,一到宵禁时候,无论是偷跑出来游玩的士女还是街边摆摊的小贩都要老老实实回家。今日不同,因白日探花游街,好日子都撞在一块,圣上特许解严宵禁。
但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快被挤成饼的时候,周观复护着怀里不堪被推搡的明心,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难得质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不好的决定。
尹铮领着护卫不远不近地散在人群中,灯火弥散出的光亮照出他颈间的红云。
因已经入夜,亮堂的玩意在夜里更为显眼。上巳虽然没有如上元节这类灯节的传统,可今夜摆明了是个挣钱的好时机,谁不趁着这个时候把灯摆出来,谁就是大傻瓜。
满街亮晃晃的灯盏,照得人豁然开朗。
仔细说来,明心比周观复更为熟悉盛京街巷。犹疑片刻,她还是反握住他的手,灵巧地在街巷间寻到稍稍能走动的街口。
周观复跟在她身后,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丝轻轻扬起,擦过耳侧。
怎么会有人无论到什么样的地方都能显出如鱼得水的自如,难道她不害怕吗?
夜风拂面,明心听到渐次被他们抛在身后囫囵不清的交谈,忽然停步转过身。
或许是她想和周观复说话,又或许是想确认自己牵着的人究竟是不是周观复。
这是一处略显偏僻的小巷,因为太过紧窄,实在摆不开摊子,因而没有漂亮的灯笼,也没什么人。
于是,站在巷口处守着的尹铮格外扎眼,让人想忽视他都难。
尹铮陡然对上明心那双浅色的眼睛时生出极端的警觉和防备,隔着一条细长的小巷,两根竖直的线,合匣子似的把人锁在里头。
他握刀的手微动。
对面分明站的是一个弱女子……尹铮惊觉如此盯视后妃是失仪之举,默然侧身,将那戒备对上外头不明所以的路人。
而正是这个侧身,将他脖颈上烧如暮云的胎记完完全全袒露给巷中人。
明心僵滞在原地如被当头棒喝,浑身上下只剩下一颗心脏还在跳动,旁物全然弥散。
她此生历过濒死的绝境颇多,河中水鬼、掌下亡魂乃至险些曝尸荒野。每回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上天不公,她想记住的脸记不住,不想记住的脸却一张赛一张清晰。
明心仍旧牵着周观复的手,听到一声声困惑的“莺娘”呼和着街道上无数叫卖声,热油烹凉水,烧得她心冷骨酸。
莺娘啊莺娘……
他到底要哪一个回魂?
姑娘们…因为我码字习惯是码了次日改过才能发出来
一直在删删改改,之前的存稿全部陨落了,以后晚上九点木有发就是没有辽。爱你们。
有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赢了!有奖竞猜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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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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