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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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不仁，在祂的法则下，强大的力量永远会伴随一个致命的弱点，弱小者也会拥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但云家这种情况，看起来也不像是继承了强悍力量下的副作用。
观绮忽然心底有些忐忑：“应该不至于造孽吧……”
没有错过观绮的喃喃，姬重璜颇感意外：“怎么这么想？”
观绮转头看向他：“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拨乱反正，对于我们一族而言，就算我们摆烂什么都不干，祂也会将那些需要我插手纠正的因果推到我们面前。”
他们的使命就是践行天道的法则，维护天道定制的规则。
同时出于望绡的本能和天赋，大部分能被她注意且记在心上的事物，不说九成吧，至少五六成都是沾点因果混乱的。
“你是觉得他们会被你注意到，是因为你的本能在作祟吗？”姬重璜道，“或许他们是因为获得了部分望绡的传承呢？而且妖管局那边也没有感知到云家有异常。”
妖管局里虽然没有观绮这种能直接一眼看破因果的存在，但也有几位中流砥柱，可以直接辨识出罪孽深重之人的气息，他们一般会和特管局配合进行定期城市巡逻，若云家有异，这么多年了，妖管局那边不可能全然不知。
观绮知道姬重璜在安慰自己，也没反驳：“先过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有问题……”
她气息平静，金色的眼眸越发冷冽，“我会亲手解决。”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大手大脚地用着望绡一族的东西，借着望绡一族的天赋和名义，在这片好不容易海晏河清的国度里行凶作恶，扰乱世间安定。
若真是这样，她全当给望绡清理门户了。
*
车子越开周围的环境越冷清，直至抵达道一座山脚下。
“山上就是云家祖宅了，但我们可能得步行上去了。”
观绮下了车，扫了眼前面，笑出声：“嚯，这么干净？”
姬重璜锁好车，站到观绮旁边：“这附近设有很多阵法，一般的小鬼很难靠近这里。”
按照观绮说的，云家小辈容易出现魂轻离体的情况，那设置这些阵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观绮凝神，迈步往前走：“这些阵法的痕迹……”
姬重璜：“有多方掺杂的痕迹，基础的阵法应该是采用妖族那边惯用的模型，后面修复叠加的痕迹里，则是人类这边阵法师的习惯比较明显。”
他越看越面色凝重：“应该是一方大妖的手笔。”
且还是在阵法造诣上不俗的妖怪。
观绮反而很平静：“别看了，是我们族的。”
阵法最初是人族研究出来的东西，后传到妖族，但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不同的阵法师都有自己偏爱的逻辑和设计，那些习惯隐藏在阵法里，就像一个活水印一样，一认一个准。
观绮迈步往前走，脚步轻盈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人满脸的慎重。
“怎么了？”感觉到身旁的气息逐渐落后，观绮停下来，转头看到一旁每一步都很谨慎的姬重璜，“……”
叹口气，干脆返回来伸手拉住姬重璜，“就你这样，我们解到何年何月去？”
“跟着我，别松手。”观绮拉着姬重璜继续往前走，“你也别解了，这个阵法会辨认来者的气息，非认定的气息，会对其进行攻击。”
要是想解，晚点她拓一份带回店里让他慢慢解。
姬重璜好奇：“那若是硬闯呢？”
观绮淡淡道：“可以硬闯，如果你能打得过烛阴那条老龙的话。”
“不过你的话，反正打不死，你可以待在里面直至阵法能量耗尽为止，不久，也就个几年吧。”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在姬重璜触发机制的那一刻，云家那边就有反应了。
姬重璜：？
怎么还和烛阴有关？
像是知道姬重璜的好奇，观绮解释：“我们望绡自身没有什么攻击力，所以我们族里自创的大部分攻击性阵法都会借鉴烛阴他们几个大妖的攻击招式和威力，加以变形编织进阵法里。”
姬重璜：“包括这个？”
观绮：“自然。”
姬重璜不禁笑出声，又握紧了一点观绮的手，调侃道：“那只能拜托观小姐，不要临时放弃队友了。”
观绮：“……”
真想把某人给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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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观绮在，几乎没几分钟，他们就通过阵法从山脚直抵山顶云家。
正如姬重璜所说，里面几乎没有几个人，偶尔有佣人路过，也根本无法发现他们。
观绮晃了晃姬重璜：“你选个路。”
姬重璜意外：“我来吗？”
观绮：“嗯。”
“这里望绡的气息浓郁，我的直觉会失效。”
虽然和她绑定的姬重璜也没好到哪去，但至少比她好，矮个子里拔高个了。
姬重璜指了指右边：“那边吧。”
两人顺着走过去，这边是一条长廊连接着两端的厢房，走到一半，观绮忽然顿住。
“这里……好像有东西？”她往四周看去，最终在一扇景窗前驻足。
这扇景窗恰好能看到院子里的玉兰，若是白天，玉兰和光影配合就是一副绝好的景色。
姬重璜也仔细观察着四周：“但是我没有感觉到阵法的痕迹。”
观绮摇头：“不……不全是阵法，是空间。”
话音刚落，观绮拉着姬重璜直挺挺地往景窗前走，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眼前的景色就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里好像是云家存放贵重首饰的地方？”姬重璜很快认出来这个房间的作用，“一个仓库，这般小题大做？”
脚下是减音的地毯，周围恒定的温度能让展示台上的饰品保持最好的状态，一个个玻璃罩子罩住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宝，减少氧气对它们的伤害。整个空间非常安静，但也异常奢华，那一排排的精致饰品看过去，少说价值连城。
观绮没有回应姬重璜，呆愣在眼底，一瞬不瞬地望着被众多展台围在最中间那个台子。
那是唯一一个没有罩着展示罩的台子，却偏偏占据着最中心的位置，甚至上面放的都不是珠宝首饰。
那上面放着的是一个金色的罗盘。
忘记要松开姬重璜的手，观绮缓缓走到展台前，颤抖着伸出手，还未接触到，罗盘就自己飞到了观绮面前，落入观绮手中。
观绮隐隐开始发抖，待属于她的灵气灌入的那一刻，一抹庞大威严的气息笼罩住她。
姬重璜看着观绮被其笼罩在内，几秒后，气息荡然无存，观绮和手中的罗盘没有任何的改变。
好像什么来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来。
姬重璜轻声道：“观绮？”
观绮抬眸，她面色平静，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化。
而她眼中却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一颗一颗夺眶而出，只是主人却浑然未觉。
两人相顾无言，姬重璜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握着观绮的手，等待她将情绪从巨大的震荡中抽离出来。
良久，姬重璜视线扫过对方手中的罗盘，启声轻声道：“小七，是你的名字？”
观绮声音沙哑，鼻音浓重，却也乖乖回答了姬重璜的问题：“是我在族里的排行，那茬母树一共结了七颗果子，最后一个出生的就是我。”
姬重璜：“那现在，是物归原主了？”
观绮：“是它一直在等我。”
许久，她又开口，只是语气间非常迷茫：“姬重璜……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刚刚那几秒里，她看到了在她渡劫失败后发生的事。
望绡母树突然枯萎沉睡，树上的果子失去生机停止生长，族中再无新生儿诞生，也再无望绡可飞升，所有的望绡在那一刻像是被命运盖了章，统统走向了不可逆转的死亡。
族老花费无数精力和生命，去不断地推衍一个缥缈的未来，最后算出唯一一个转机，那个还未完全陨落身亡的她。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赌在她身上，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将枯萎沉睡的母树重新唤醒，解除母树枯萎的问题，重新振作望绡一族。
生死皆有定数，身为望绡的他们又怎会不知，为何还要这样，赌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去换一个缥缈的未来？
姬重璜：“因为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到。就像这个世界，只有你能解除我的诅咒一样。”
“生死固然有定，但没人想死，只要有一线生机，搏一搏都是应该的。”
观绮静静地望着他，一心想死的人，不就在她眼前吗？
姬重璜看出了观绮的意思，无奈道：“观绮，我想死，那是因为活得足够长，活够了，所以自愿选择死亡。你们一族的族老和族长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但母树上那些还未出生的望绡呢？谁又能替他们主张生与死？”
“我……”观绮想说她背不起这么重的使命，但看到手中的罗盘，想到族老们付出的生命，那句想要摆脱责任的话始终说不出来。
她受恩于族群，族群有难，她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她无法拒绝族老的请求，却也不敢笃定自己能背负起一族的命运。
这份因果所涉巨大，她真的能背得起吗？
“缘分到了，命运会推着你往前走。”姬重璜柔声道，“所以，顺其自然就好，只要每一步都对得起自己，没有人会怪罪于你。”
观绮：“……”
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使命的好时机，观绮感知到阵法外有人进入的动静，拉着姬重璜准备先离开。
收起罗盘刚准备往外走，观绮又想到什么，重新回到展示台，用自己的灵气留下一行字，长叹一声。
终究还是妖族望绡连累了他们。
因为体内含有一丝望绡血脉，云家虽为人类，但后代都会受到望绡一族的因果牵连，魂魄离体就是其一。
云家出现的阵法和法器，是补偿之一，但这还不够。
这份因果，她得还。
*
第二天，言凇泽和文姝不约而同出现在了姬重璜的店里。
观绮意外：“你俩怎么过来了？”
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现在看上去，和往日无异，这会抱着祥云又开始在外面晒太阳。
言凇泽手舞足蹈地说着昨天后面寿宴发生的事情。
先是他苏醒发现记忆断片，恍惚地去找父母汇合后，结果没多久大家发现找不到言星宇，言馨几人又开始寻找言星宇。
其次就是临近寿宴结束的时候，他外公走在台阶上突然摔了一跤，尾椎挫伤，直接进医院。随后紧接着就是言馨和江父莫名其妙地大吵了一架，两人几十年的婚姻，几乎从未红过脸，这会两人突发冷战，给言凇泽都吓了一跳。
直至今天早上，言凇泽收到了文姝的消息，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观绮他们出手了。
文姝也很是欣喜：“观姐姐，我都听学姐说了昨天的事，谢谢你！”
“而且，我刚刚收到了辅导员的消息，我国奖评选通过了！那几个论坛污蔑我的家伙被人爆出来自己是个期末作弊，爱开女生黄腔的惯犯，这下没有人会信他了。”
一觉醒来就是好消息，文姝难得脸上笑得如此开怀。
观绮：“不必谢我，是你自己足够坚强，不然也撑不到见到我的这一天。”
言凇泽探头：“老大，那言星宇突然不见了，后面会有什么影响吗？”
姬重璜插嘴道：“言星宇的事情后续会有专门人员对接，同时他们也会对你父母做好一定的思想工作，你不必担心。”
观绮懒洋洋地瞟了眼他：“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文姝的命格拨乱反正后，你们家被言星宇吞噬的气运一时补不回来，注定要低迷一段时间，你这段时间最好少招惹你爸妈，小心引火上身。”
言凇泽顿时有点吞吐：“……那如果我进娱乐圈的话，算是招惹他们吗？”
他昨天想了好多，发现就算言星宇不在，他对言家的事业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如果势必要成为他母亲和外公那种无趣的大人的话，他还不如趁着年轻多在外面晃荡几年。
文姝无语：“……富家少爷为梦勇闯娱乐圈？你来真的？”
倒是观绮直起身，仔细瞧了眼他：“你天生就挺有观众缘的，可以试着干几年，反正你妈估计一时半会也不想你去继承家业。”
言凇泽眼睛顿时亮起来：“大师，你真的是大师！我妈五十岁的年纪，正是闯的时候！”
观绮又躺了回去：“……只要你不暴露你的智商。”
毕竟没人会喜欢一个傻子。
言凇泽：“……”
“有这张脸，还不够吗？”
文姝：“呵呵。”
周围人吵得热热囔囔，观绮眯着眼睛晒着温暖的太阳，身上盖着姬重璜拿过来的小毯子，迷迷瞪瞪的。
确实，人间很好，没人想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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