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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不想在霍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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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闹事这方面,没人能比过谢女士。
她和财管部的伍总闹到了业务线分管副总裁那儿,老伍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为了争口气也是怒了。
但陈副总选择和稀泥。
于是又闹到了总裁那儿,总裁一句话杀死了比赛,“产品和银行一起发,你们俩就给定了?问过兄弟单位意见了?”
双双离开总裁办公室,老伍正要驱车去银行,陈副总拦住他,“别得理不饶人,点到为止。”他又道,“谢朝恩是赵董点的一号位,你跟她抢什么?总裁这是在给你俩台阶下。”
老伍打开车门,谁还没点脾气了,“老陈,这事你也甭管了,各凭本事。”
他叫上国际业务部的副总监乔月,银行那零售客群部负责人是梦总,乔月熟。
老伍也讨了个巧,赵之树核心团队泾渭分明,Irene宋为代表的旧部想借机压压谢朝恩,同意乔月帮这个忙。
乔月自己也愿意。
她和谢朝恩在总部时就摩擦不断,虽不至于明着撕破脸,但一直很幽微。第一次冲突是在三年前,江海省国/资委战投,乔月跟了小半年,临门一脚被截胡。
她私下找猫哥要说法,猫哥说客户自己提的,小谢没抢,就当给项目让个高速通道。
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人讨论谢朝恩后台到底是谁,私下议论能不能给个准信,有人就说你要什么准信,她还能拉个群给你介绍?大家好这是我的后台你们认识一下?
反正谢朝恩死活不承认,小颖探口风也被绕过去。说来好笑,当时谢朝恩和叶刻颖都是一线员工,就因为这个项目拉开差距。
乔月又道,“da也是,难道梦总不生气吗?人家忙前忙后最后功劳都成她的了,梦总对她也不薄。”
都是一个系统,老伍也听说过,试探问道,“但她现在,没那么方便了?”
“据说是分了。”乔月道,“前两天还有人在群里发了那个学生和她吃饭的照片,配字说这次接地气了哈。”
老伍乔月到了万策银行总行楼下,谢朝恩却没往银行那边拐,反而去了集团大厦,约着valor喝咖啡。
valor觉得宏成基金也是集团控股的公募基金,干嘛非要卡人家,“而且你不是不管事吗?”
“一码归一码。”
宏成没有专门拜访她的那一刻开始,朝恩就绝不可能给他们放行,就算银行同意,她也不会让宏成过会。
朝恩道:“由银行否决,大家面子上比较好看。”
valor点点头,“你这边有意向基金公司吗?”
“有几家,还没定。”太多人来托人情,她们胡总初筛了几家,她觉得都还行,“我可以先把名单给你看看。”
valor听懂了,“行啊,你的事我还能不帮吗?”
valor开口,意料之中,小姐夫还是厉害。为表感谢,朝恩请他出去玩,valor也不客气,直接点了folt酒吧。
碎钻挑顶的走廊下,valor道:“现在圈子里都说你小鬼难缠。”
“荣幸之至。”
“不过也有人说宏成太托大了,这么大的项目,只找财管总,不找执行层?这不找死吗?”
朝恩呵呵笑了两声,“也有道理。”她们部门不就这样,东南西北中各个大区的小组长都不理她,快两个月了,她脸都还没认全。
项目怎么推?
他们坐到二楼卡座里,盲点6杯酒,都是一长串英文名,也不懂什么意思,反正死贵死贵,朝恩接过最先调好的一杯浅绿色金箔,推到valor面前。
暗金色灯光下,朝恩撑着胳膊问,“你从支行调到总行又调到集团总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valor反问,“你一开始不也是从券商调到集团总部的吗?差不多的感觉。”
“不。”朝恩摇摇头,她接过自己的那杯酒,“如果当初我有资格选,我不一定愿意去集团总部。但让你再选···”她挑眉看向valor。
valor哈哈笑了两声,他们已算熟悉,他的底大伙都知道,谢朝恩也应该交点底了。
valor问,“外面传的很玄乎,但···”
“不如我这个当事人说一说,对吧?”
valor喝了一口酒。
朝恩聊了聊她的发迹史,通过顾秉德之子的关系一毕业就当了钱总秘书,不到一年就被调到总部业务线,然后莫名其妙拿到了江海省国/资委战投合作,进入业务线领导视野,有了资本后就掺合当年最热门的da项目归属权之争,虽然没抢到,但成功帮林主任和猫哥架空了一部总监,和两位领导进入蜜月期,领导们把一部总监谈下来的华卓合作奖励给了她,这一下就得罪了刚空降到一部的Mike吴,然后就开始漫长的撕逼。
valor道,“哦我明白了,压制一部是你的价值,所以肯定会得罪Mike吴,Mike吴又是林远山的秘书,老林想升他,但他又被你压制,矛盾就出来了。”
“对。后来一部总监出国学习,老林就不想忍了。”朝恩听了下来,那时和梁明宪的婚姻又很不顺,她也不想忍了,就炸烟花,当众拍桌子吵架,被停职调查,调查结束后回来,就是漩涡中心的林钱之争。
朝恩又道,这个事说来说去还得怪霍朝焕,两年前游董想升地方,结果那个位置被霍朝焕推荐的人捷足先登,游董只能在万策内退,60岁就要退休。
天不假年,老游那个着急啊,拼命在退休前把林远山拱上去,他一急由上到下都开始急,让本就激烈的斗争环境更加雪上加霜。
valor道:“哎,大环境影响小环境。”
朝恩哼哼两声,端起酒杯抿一小口,“他就是破坏大环境的人。”
“哎哎哎,可不敢说。”valor做出嘘的手势。
朝恩低头笑了笑,“其实刚开始在券商待得挺开心的,也不知道去总部的差事怎么就轮到我了。”她想了想,又道,“可能我比较有价值吧。”
最辛苦的那一年朝恩想了很久为什么是她,然后想明白了,她当过钱总秘书,有价值,但时间不长,钱总愿意放人。
行吧,就当是命运给的一点小考验。
但不可否认,她的性格确实受到了影响,像霍朝焕觉得她疑神疑鬼防备心重,其实她以前不这样的。
她想解释,但又不想在霍朝焕面前卖惨辩解低他一头。
哈哈,确实挺别扭。
朝恩正想着,视线却被二楼另一处卡座紧紧锁住——
烛台下,霍朝焕眉头微皱,他看向余立声,“你认识谢朝恩?”
“没有没有。”余立声连忙摆手,“是南璇。她听说谢朝恩在想办法联系某位老领导,她想帮忙又怕你有意见,就托我来问问。”
余立声一个头两个大,他俩不是谈过吗?怎么什么话都是他来传?什么事都是他来办?
不说别的,四年前万策要调人去总部,南璇不想去,霍朝焕让他去办。万策派来的人问谁顶替呢?他哪知道,就打电话问霍朝焕,霍朝焕说这种事就不必问我了,你看着办就行。然后他随意扫了眼按姓氏笔画排序的名单,让万策挑个离得近的。轻描淡写的一笔,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顶包。
再说三年前南璇想把江海省国/资委的战略合作给指定人,霍朝焕也让他去办。
这都什么事啊!
正巧裴韵冬从舞池里出来,她穿着黑色掐腰中裙,长腿笔直,余立声叫住她,“韵冬,你以女人的视角评判评判,如果一个男人的前女友a想用这个男人的资源帮前女友b,那这个前女友a是什么心态?”
裴韵冬双颊带着羞涩的笑意,“怜惜下的优越感吧。”她声音柔柔的,“不过这个男人一听就很大方。”
虽然南璇和霍朝焕就是他牵的线,但余立声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当年他俩分手,不就是南璇受不了霍朝焕和霍家都对唐静雪好,唐静雪又总想着用霍家的资源帮她。
他说这是一种讲道义的人设,南璇说霍朝焕为什么不解释,他说霍朝焕跟谁解释过?你心里明白就行了。但南璇不能接受,分了也挺好的,他看着都难受。
听着余立声的哈哈大笑,裴韵冬俯身就要环住霍朝焕,霍朝焕为谢朝恩的事心烦,正要避开裴小姐的动作,一抬眼就看到了麻烦精本精。
自从两个月前在办公室见面后,这个人就再没出现过。
她就这么沉不住气?才被冷了几天就去找别人?她所谓的志在必得,就这么容易被挫败?
霍朝焕心中冷笑一声,顺手托住裴韵冬的下颌。
谢朝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边,时间长到连valor都觉得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对男女姿态亲呢,男的很有气势一看就身份不凡,小姑娘穿着黑裙,也十足漂亮,双颊绯红。
valor悄悄看了眼朝恩,嘶…好冷酷要杀人的表情,于是又将目光投向前方,漫天星空下,不远处的黑裙小姑娘拿起茶几上的酒一口饮尽,被呛得直咳嗽,然后拖着男人的胳膊走到舞池中央。
另一个年轻男人似乎低头骂了句什么,下一秒又连忙跟上,半露天的舞池,深海般的钴蓝色盈盈洒下,舞台中的人似乎都很惊讶,还有一人雪茄都扔了,凑上去不知说了什么,促狭地笑。
空气里混着冷雾,舞池的主角俨然变成了新加入的那对男女,男人脸上带着笑,微微垂眸,注视着面前泛着莹莹光泽的女人,黑裙女人喝了酒,眼里都染上了醉意,脚下一软挂到男人怀里,醉语喃喃。
下一秒,男人握着女人的手腕离开。
valor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谢朝恩,她也起身了。
valor没反应过来,刚想拉住她,谢朝恩已经追下楼去,什么情况,谢朝恩想逃单?
他在一楼找了一圈,又到酒吧外面找,刚要出门服务员拦住他结账,valor肉痛地刷了小两万出去,五分钟后在酒吧后门找到她。
谢朝恩坐在长椅上踢石墩子,valor坐到她身边,“什么情况?”
“明知故问。”
“怎么就明知故问了?我对此一无所知啊!”
朝恩反应过来,valor是今年才来的总部,霍朝焕今年没来过万策,她解释道:“是霍朝焕。”
“我去!”valor震惊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我应该拍照的!”。他缓了好一会,又问,“抓到了吗?拦住了吗?”
朝恩摇摇头,“没见到人,他们可能开车走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坐在这踹石墩子?”
“不可以吗?”朝恩侧头看向他。
“没没没,请随意。”valor觉得让谢朝恩报销的事还是明天再提比较合适,valor也踹了石墩子一脚,指着石墩骂道,“坏石墩坏石墩,你要是拦在路中间那俩人不就走不了了吗?!”
朝恩都被气笑了,“行了行了,打车回去吧,今天喝酒多少钱我转你。”
网约车抵达后,谢朝恩和valor分别乘车离开,凌晨的后街再度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亮起车前灯,霍朝焕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静静盯着前方的长椅笑。
裴韵冬看向他,从那个女人追到这儿开始,他就一直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畅意。
裴韵冬咬着下唇,试探道,“朝焕哥,我们现在走吗?”
一刻钟前,她软在他怀里,醉语喃喃说我喜欢你,他也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眼神柔和又锋利,像隔着一层微凉的薄雾,教人难以分辨。
她只想得到一些钱和资源,以及被选中的殊荣,余立声嘱咐过她,不要打听,不要探究,不要肖想。
只需要弹琴。
余先生鲜少有这样严厉的时刻,她忍不住害怕,她听说过一些权贵的丑陋暴虐,旁观过一些夫人的仇恨报复。
然后他出现了,很宽和很英俊,淡淡地问她些问题,她站在一尺之外,恭敬地回答,就像一株迎春的柳树。
遥不可及的身份在平静中慢慢淡去了,余立声再次提醒她,可以笑,可以哭,可以轻松,可以想办法靠得更近,但不要打听,不要探究,不要肖想,要绷紧心中的弦。
可他实在是个很宽和的人,她鼓足勇气谈起音乐,其他人都在起哄,只有他夸她的琴好,那样真诚的,真切的称赞。
她不可避免的慢慢松弛下来,以至于忘了那些提醒。
她问,“这幅字真好看,为什么不挂到墙上呢?”
话一说出口韵冬就后悔了,她忘了,不能打听他的生活。他依旧那样平静,直到曹秘书把她请出门,都没再多看一眼。
她还想再见他,只能去求余立声。
韵冬也静静看着,还是忍不住想,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朝焕哥···”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曹秘书站在门外,霍朝焕依旧没有侧头看她,他只是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