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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人影成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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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医师动作麻利,给她包裹得像颗隆起的粽子。
今涣离哑然失笑,这哪是稍微处理,就差叮嘱她不能乱动,不能碰水了。
“可以走了,”她站起来,叫上背对她们的君墨爻。
两人走到门口。
“对了!”
她表情一僵。
小医师提着两袋药跑过来,“你伤口不小,过几个时辰,兴许还会发热。届时一定把药吃了,还得切记别随便用这只手,也不能碰水。”
她又看向君墨爻,“你与她同来,应是同班,你随时记得提醒她。”
“知道了,多谢医师!”君墨爻叫住呆愣的她,“走吧?”
她表情讪讪地往外去,走出武备轩大门,她准备往食德轩过,与他不同向,“已经处理完,我能走了?”
“随你,”君墨爻轻咬下唇,利落转身,过布政堂,往明伦堂走。
她路过食德轩,过角门,快速走回漱石居。君墨爻的关心不作假,小医师处理手法比自己专业得多。
她扯扯嘴角,既是为她好,她总不能还要去打别人,恩将仇报。但要直接去道谢,又很是别扭。
这么一折腾,力气恢复不少。
她麻利打水沐浴,换回自己的道袍,天知道她有多想念。
躺上床稍微休息会儿,她拆掉药包,配着热水喝下。
她从背包里拿出传讯符,将自己偶然撞见师叔出逃,误中算计,撞破山阴观掳走师叔真相一事告诉师母。
她未曾听过这邪道观,但邪道面世不得不防。补充自己在石子亦记忆所见,又问了他们的近况。
第一堂课结束,她把拂尘塞回袖子里,背上自己的包,赶去上课。
药物带来的困意,她最终没撑住,趴在没受伤的手上呼呼大睡。
老师一脸严肃,边讲课,边走到他们位置旁。
刚要开口,却被君墨爻打断,“老师,她受了重伤,课间我与您说过。”
老师一想,发现是自己没对上人,“不是请假了,怎么还来上课?”
他纠结地瞥眼旁边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您就当她有坚持上课的精神,却抵不过身体不适带来的困倦?”
“喔~”班里不少人起哄,声音却低沉,没吵醒她。
老师无语瞪他一眼,“别吵了,好好听课!”
商学课下,君心与李若走过来,萧遥往后,手搭在他桌上。
“她怎么受伤了?”
君心满脸担忧,“哥,我与你说她去找师叔时,你就让我帮你们请假,自己匆匆跑出去。现在她又受重伤,找她师叔很危险吗?”
他眉头皱着,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偶然碰见过一次,确实危险。”
崔奇一双眼转个不停,“你们怎么都那么关心她?我和阿爻上次和她去捉鬼,随后她瞧见一人,貌似是她师叔?一瞬间追了出去,我们赶过去,误闯个好危险的地方,她都直接晕过去了。”
崔奇一言,君墨爻奇怪地看着三人,君心看重她,他知道。但平日里,她与李若、萧遥除去训练,并无过多私下往来。而且君心与李若避险,现在却因她一同过来。
“她怎么都不和我们说,”君心眼神挫败,“要知道那么危险,我们怎会让她自己去。”
李若拍拍君心肩膀,“若像你哥所说,亦是不想让我们陷入危险。”
“是啊,”萧遥从另一边握住君心的手,“何况她本身特殊,又与我们相处时间不长,总不能以我们的关系去要求她。”
君心叹口气,“是我心急了。”
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两人很快回去,萧遥也转了回去。
没听到回答,崔奇也不恼,按下君墨爻的肩膀,“吃饭去?”
君墨爻推开他的手,萧遥一番话,让他一颗心悬在半空,无处可落。
因着今涣离受伤,李若没急着喊她去吃饭。
这一养伤,就养到快武学比拼的时候。
今涣离懒散不已,偶尔参与训练,君律只要求她做位置上的配合。时不时出去捉的鬼,一只比一只好讲话,仿佛老天奶都念着她受伤,不忍折腾。
裴越带着千两黄金的票据,来找她,“到时交由段氏妇夫即可。”
她接下来,考虑由谁代管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得找个不惧裴家强权,又值得信任的人。
午休,她简单地将段然与裴越的纠葛说给三人听,整个学堂里,能商讨的也只有她们。她要麻烦别人,总不能自己挑挑拣拣。
“知裴越顽劣,竟不想他如此丧心病狂,”萧遥怒骂。
李若眉头竖起,“空有天赋不做人,裴家该以他为耻。”
“他这般,你担忧也是该的,万一出尔反尔,理都没处说,”君心坐在桌前,眉宇间亦是凝重。
四人商讨一轮下来,决定由李若代收,萧遥与君心一同注意裴越动向。
裴越两年前,将大晟南北商户联合,货物换卖,成立大晟最大的牙行,赚了不少。钱两出入,裴家不怎么过问。
但要裴家有什么动静,尤其是段家的事,估摸着是来将钱要回去。
这种重商重利之人,丢一块钢板都心疼。
有三家作为保障,这钱裴越拿不回去了。
下午,刚进教室,就听崔奇大喊:“你们听说了吗?《神话》前四册被找到了!”
“不知道是真是假,都丢失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就找到了?”
“是啊,而且我听说,找着的书虽然老旧,但是字迹却新。别是谁捉弄人来的吧?”
今涣离挠挠头,走回座位,深藏功与名。
“是真是假,自有那些将第五册研究烂了的人鉴定,”萧遥阻止越走越偏的讨论。
大伙儿看她来,停止恶意揣测,正常探讨起来。
“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我实在想不到和第五册相配的思想,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现在听的神话会被颠覆吧,我不觉得实力超强的女神,会委屈自己,做那些个男人的陪衬。”
“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她们是女神,和她们同级的就是男人了?”
“抢别人功劳,不准别人施展自己的能力,怎么配称神?”
......
讨论到争吵,被一声响彻学堂的钟声打断。
他们不服气地回到位上,下课一定要争出个胜负来。
恰好第二日休沐,拖延了很久的饭局,终于踏上正轨。
今涣离特意回漱石居换了身衣服,颜色固定,花纹简单,她穿着也算舒服。
学堂大门前,樊欣鸣、樊复鸣与李若挥手,踏上自家马车。
今涣离路过二人,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走到李若身边,“走吧!”
进了马车,李若坐姿端正,笑意盈盈,“这样子的你,有活力很多!”
她“哼哼”两声,坐在对面。
同在东市,李家与君家相隔甚远。
朱门高槛,石狮肃立,青砖黛瓦间悬着御赐牌匾,整座府邸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官派。
一对妇夫前来迎接,女子眸似寒星,嘴角挂着笑,男子温润如玉,端着招待贵客的点心,给她品尝。
她礼貌与二位打招呼,吃下点心。
“小若的事,得亏你,又在射箭上大力相助,”女子对她道谢,随后拍下李若肩膀,“你表姐在里面,带你同窗一起去见见!”
“知道了,母亲,”李若带着她走过前堂,过松树林小径,到僻静处的书阁。
“咚咚咚——”李若敲响前门,“表姐,我们来了。”
“进,”声音不高,却清冷剔透。
李若推开门,带她走进去。
萧逍端坐书案后,玉白的脸上眸如清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从书中抬眸,嘴角弯弯,“来了。”
李若笑靥如花,“表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同窗涣离。”
她又给今涣离介绍,“这是我们的二殿下!”
今涣离向萧逍行了一个平常的揖礼,“二殿下。”
萧逍颔首,“听闻你射箭技术不错,过几日的武学比拼,可有拿第一的信心?”
她眨眨眼,看一眼李若,李若微微点头,她如实答道:“除弓箭外,其余武器我并不熟练,但我会尽力,争取拿到第一。”
她默默咽下口水,好似面对老师检查作业一般。
“不错,”萧逍放下书,更专注地注视她,“三年后是打算考入禁军,还是弓兵?”
李若眼珠一转,走到萧逍身边,双手环住她一直胳膊,“表姐,你打探那么清楚做什么?我同窗武力杠杠的,说不定哪天就行走江湖去了。”
萧逍瞥她一眼,看向今涣离,“是我过界,你第一回来李府吧,让小若带你去看看。”
“无碍,”她稍稍躬身,待李若过来,与她一同走出书阁。
李若关上门,带她走向长亭,“表姐看似冷淡,其实很是热心,她问那些你别多想,就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自己未来要做什么。”
“无妨,”她看向整齐划一的松树。萧逍给她的观感不错,虽说冷淡些,但能看出,这人一心铺在事业上。
暮色将白日最后的余晖,毫无声息地吞噬殆尽。
樊府,樊欣鸣把自己锁在院子,屏退所有仆从。
黝黑的屋子里,一盏宫灯忽明忽暗。
她的影子在墙上骤然扭曲拉长,眼珠在眼眶中疯狂震颤——
“咚!”
眼珠最后颤动一下,归于死寂。墙上那道窈窕的黑影,自顾自执起笔。
空白的黄纸,笔尖上面疾走,一个个名字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