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葡萄》小神闲

1、秋风渐起

　　李拜尾走出机场拢了拢薄薄的外衫。
　　离开洛杉矶的时候艳阳高照，虽然给自己准备了外套，但没想到H市温度这么低。
　　她打开手机，弹出何运雯的消息。
　　「你哥其实快好了，明天出院。你确定要露面吗？」

　　李拜尾淡漠的扫眼信息，没回。但是微乱的呼吸还是透露着她的彷徨。

　　万赫和朋友在山上飙车，出了车祸。两千万的马丁撞的面目全非。
　　万父万母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儿子已经躺在隔离病房插上了呼吸机，上半身裹满着纱布。万母泪如泉涌软在丈夫怀里。

　　李拜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万赫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能够自己抬手吃饭。
　　但她还是软了腿，直接跌坐在当时海钓的船板上。朋友把她扶起来，问她手怎么那么凉。

　　搭上出租，李拜尾直接去往市综合医院。
　　十一月的H市路上全是萧瑟的黄，李拜尾看了一路的枫叶，吹了一路的冷风，下车的时候抹了抹脸上被吹干的泪痕。
　　她知道万赫的病房，坐着电梯到达楼层的时候，还是先去了服务台。

　　“A01病房的万赫，我是她妹妹，能给我讲下他这两天的状况吗？”
　　“你就是他妹妹啊！好漂亮！”一个有些活泼的护士惊喜的看着李拜尾。
　　“那天我去查房，你哥哥还在和他朋友说不让告诉你他受伤的事情呢。”
　　“确实太疯狂了，好像是因为打赌，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多帅呀你哥哥，还好脸上都是小伤。”
　　李拜尾默默的低着头，边听边沉思着什么。
　　谢过护士后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到病房前。

　　有人正准备推门而出，李拜尾退了几步侧身在拐角处。
　　“万哥，那我先走了。下午澹台邢那小子来看你，他也太没良心，你都快出院了他才来。隐身的当事人啊！”
　　屋里没有动静，李拜尾听出这是叶生舒的声音，他哥哥的好友。
　　“唉，就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尾巴知道了得伤心死呀！”
　　可能是屋里的人无声的赶他走，叶生舒最后匆匆说道：“好好好，我走了，你补觉吧！”
　　叶生舒关上门走后，李拜尾在角落慢慢蹲下，蹲到腿麻的站不起来，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推开门，屋里没有人出声，轻轻走进去，看到万赫闭着双眼，呼吸缓缓的睡着。
　　万赫是个很抓眼的男人，没有做发型的他碎发柔柔的盖着额头，鼻梁是柔和的弧度，挺拔却不凌厉，闭上眼睛的样子是个贵气的公子。
　　但李拜尾知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褐色眸子里有着温柔的碎光，坏笑的嘴角也会弯成轻柔的弧度，温声的哄她说：“小尾巴长大啦，讨厌的胡萝卜都能吃完了。”

　　万赫现在已经伤的不严重了，左胳膊打着石膏，右脸颊上贴了块纱布，额头和下巴还有些划痕。
　　李拜尾看着熟睡的哥哥，却只敢站在离床远远的门口。
　　她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
　　不到十分钟，李拜尾转身拉开房门，准备走。

　　走出房门的第一步，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李拜尾低着头的视线里。
　　她抬头，看到一个下午才该出现的人。
　　男人站在她一步之遥的位置，低头扬起嘴角。他的嘴唇血色饱满，眉骨和鼻梁挺拔耸立，带着独属于澹台邢的冷厉，眉眼深深，看谁都好像一眼万年。
　　“李拜尾，看来你哥死了你才会回来啊。好没良心。”
　　澹台邢的话好难听，闻言的李拜尾皱了皱眉头，与他对视。
　　“你躺进去吧，对你没良心的人应该更多。”
　　说完侧身路过他，却听见澹台邢低笑一声。
　　李拜尾没理，在她没出国之前，澹台邢的疯名她就已有见闻。
　　“别和我哥说我来过。”
　　说完李拜尾便走向了电梯。

　　坐在医院的花园里，李拜尾打通何运雯的号码。
　　“我刚刚见过我哥了。”
　　“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何运雯正在公司批着文件，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窗外的蓝天。
　　“不知道。来的时候没人，我哥睡着了。”
　　“哎，万姨也真是的，当年的事无凭无据，就直接把你送走，怎么说也一起生活十几年。”
　　李拜尾捏了捏座椅旁的小花瓣。
　　“不怪她，正好通知书下来了，也到我入学的时间而已。”
　　“你在哪，安置完去找你。”
　　挂了电话，李拜尾准备去以前置办的房子，翠湖公馆，万赫送她的成人礼物，只是可惜她还没有进去看过一眼。

　　那年走的匆匆，人被送上飞机的时候，连行李都没有。一如现在回国，也是如此。
　　到翠湖公馆的时候，李拜尾请人先做了个上门清洁。
　　整个房子装修的精致宽敞，有她曾经闹着要的玩偶和手办，还有万赫觉得她永远是小公主的粉色。
　　只不过四年过去，什么都落了层薄薄的灰。
　　李拜尾推开阳台的门，站在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其实她不知道这次回来到底是对是错，只是她还没有想要告诉家人的想法。
　　李拜尾深深的吐了口气，毕竟在被送走后，没有人提过想让她回国。

　　傍晚，李拜尾来到何运雯的公司，问何运雯要了把车钥匙。
　　“车在家停着，明天喊代驾给你送去。”
　　李拜尾无所谓的点点头。
　　“想喝点，一会儿吃完饭去哪喝点？”
　　何运雯惊喜的一挑眉“行啊，难得你提喝酒，最近去的那个酒吧确实不错！”

　　何运雯说的酒吧确实不错，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装修，舞台上男女恣意的舞动着，灯光迷离的照在纵情声色的人们身上。
　　二楼就稍显安静，她们坐在玻璃围栏旁的一桌。李拜尾趴在围栏上看着楼下舞动的男男女女。
　　“知道你哥为什么出车祸吗？”何运雯饮了杯果酒，看向兴意阑珊的李拜尾。
　　李拜尾回头，迷茫的摇了摇头。
　　“澹台邢不知道抽什么疯，你哥原本没想飙车，突然他不知道对你哥说了什么，俩人就赌上了。结果你哥拐弯的时候撞护栏上，当场就被120接走。”
　　李拜尾点了点头，还在看着楼下的男女。
　　“我哥，不是车技这么差的人。”
　　“运雯，你觉得我有个男朋友怎么样。”
　　“啊！？” 何运雯看着灯光下的李拜尾，清清冷冷的样子，说出她最不可能说的话。
　　李拜尾坐回位置上，抬手把何运雯张开的下巴合上。
　　“在学校答应了一个男生的交往，叫Supoen，美国加州人，很阳光。”
　　“天呐，你来真的？”何运雯看李拜尾淡定喝酒，自己也拿起杯酒准备压压惊。
　　“算是吧，接触接触。他追了我五个月，一周前在一起的。我觉得，我的人生需要接触点不同的人了。这样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