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葬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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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短信，刘雨智看了很久。
‘李老师昨天夜里去了’
。。。。。。
曙宁机场里人来人往，个个行色匆匆，窗外，冷风正光顾着这座城市，发出呜咽声。刘雨智在出口的座位上等着，眼睛盯着远处正在慢慢涌来的乌云。几分钟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我在拿行李了，你到了吗’
‘在出口等你。’刘雨智平静发完短信。不一会儿，赵辛锐的身影飘进他的视野。他看上去和从前差不多，183的身高让他在人群里显得很突出，刘雨智一眼认出了他，直接上前：“这里，箱子给我吧。”可他一抬头，对上的是赵辛锐惊愕的眼神：“师傅，我有人接，不搭车。”
“。。。。。。我是刘雨智。”
赵辛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刘雨智？你是刘雨智？”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气氛诡异地降至到了冰点。刘雨智面无表情，先前的较好心情一下子全随着外面的风一起吹走了。但他还是率先打破沉默：“对，我就是。走吧，车在外面。箱子给我。”
眼看着赵辛锐呆呆的，刘雨智自己拿过了行李箱，自顾自向外走。赵辛锐一下子被拉回神，赶紧跟上去，借助腿长优势很快和刘雨智肩并肩。踏出大门时，窗外的寒风热情地拥抱着他，一股脑从他衣领钻进，赵辛锐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心里却有种特别的感觉。看着旁边这个沉浸在自己乡愁思绪里的大律师，刘雨智不想说什么，这时，一滴雨珠坠落在他拖着行李箱的手上，他定睛一看，已经不是一滴了，紧接着是两滴，三滴。。。。。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跑！快跑！”赵辛锐赶紧跟在他身后。刘雨智打开车门：“你先上去！快点！”赵辛锐上了车，他紧接着跑去后备箱放箱子。
随着发动机启动，刘雨智驱车离开，此刻车里的二人在雨的洗礼下狼狈不堪，颇有点逃难意味。
“给，纸巾。”刘雨智递过纸来，“擦一擦。”
赵辛锐慢条斯理地擦着水，窗外电闪雷鸣，地上积起了水，轮胎碾过，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远处的曙宁市区浸染在了灰与白的世界中。车里气氛沉闷，他忍不住看了几眼正在开车的刘雨智，还是试图打破尴尬：“那个，谢谢你啊，雨智。”
“不用谢。”
短短三个字，没什么特别的语气。这让赵辛锐更尴尬了。
“说说李老师的事吧。”
刘雨智沉默片刻，说：“他熬了好几天的夜，本来就上了年纪，还一直处理他在学校的事务，结果晕倒了，送到医院后，没抢救过来。”
赵辛锐：“。。。。。。”
“对了，邢艺他们在你家里，他们比你早几天回来，还赶去你父母那里，帮你收拾房间，还有还多人都回来了。今天应该是要一起吃饭。”
“好，好。”
刘雨智把车开到一个名叫荷花苑的小区。此时雨也停了，赵辛锐心情大好：“这地方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刘雨智跟在他身后，踏入他家门的时候，两个人人围了上来。刘雨智一眼认了出来：是邢艺和钟一燃，而在后面坐在沙发上的是林叶鑫。
“赵辛锐你个好小子嘿嘿！还是这么帅啊！”钟一燃伸出修长手指捏赵辛锐下巴，嬉闹间又看见了被赵辛锐高大身影挡住的刘雨智，一手揽住：“这位小弟弟是谁？你结交的新哥们？”
邢艺看清楚后，拨下钟一燃的手臂：“这刘雨智！你别闹了！快进屋！”
“啊？”钟一燃愣住，转头便对上了刘雨智带着警告的眼神，他立马收起笑容。“。。。。。。”钟一燃顿时不闹了，走进屋内，邢艺也跟着他，留下了刘雨智一人在门口。刘雨智还是平静神色，随后跟着进入。客厅里，他越过了同样愣在沙发上的林叶鑫，找到了一个小板凳坐下，时不时望向厨房方向，赵辛锐正在给父母帮着忙，已经有一盘红烧肉，一盘蛋饺摆在了桌上，冒着热气。
“那个。。。。。。老林，我们去厨房吧。”钟一燃仿佛是想要逃离瘟神一般，拉着林叶鑫走。邢艺白了他一眼，倒了一杯水，往刘雨智方向凑近了一点，跟他搭话：“那个，刘雨智，今天麻烦你了，你看，这李老师走了，你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说着，她把水递过去。
“哦，没事。”刘雨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打字，眼睛瞥到了邢艺手上的水，接过喝了一口，“谢了。”
邢艺跟刘雨智尬聊了一会，等开饭了，便直接起身去往餐桌。等其他人都落座了，刘雨智才慢悠悠起身：“邢艺，我把流程发到那个群里了，你们几个记得看一眼，赵辛锐，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
眼看刘雨智要走，赵父亲连忙起身：“雨智，吃完饭再走吧。”“是啊，跑了一天，肯定都饿了。”赵母跟着附和。刘雨智微微一笑：“谢谢啊，赵老师，宋老师，不用了。”说完就走了。
到了李老师下葬的日子，刘雨智在现场帮忙忙碌着，其他老同学们也一一来到现场。
“刘雨智？”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刘雨智回头，看见了白梦莹，她穿着一袭黑裙，亭亭玉立，十分贵气。
“白梦莹，你来了？”刘雨智回应，用手指了一下另一边，“其他人在那边。”
“没想到你竟然还认得我，说实话，如果不是昨天钟一燃他们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现在恐怕还认不出来你。”白梦莹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不过说实在的，你跟大家伙都八年没见了，这次突然出现，还真挺让人惊讶的。”
她特意用了“大家伙”这个词。
刘雨智看了她一眼：“要开始了，要不你再去熟悉一下流程？”
白梦莹自知没趣，迈着步子走了。
一场葬礼下来，一群人都落了眼泪，李老师的骨灰盒由他9岁的儿子抱着，小家伙目光看着呆滞，令刘雨智意外的是，他一颗眼泪也没掉。而他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其他人看到后，纷纷围上去安慰。
“谢谢。。。。。。谢谢你们。。。。。。”李老师妻子抽泣着，“我家老李，有你们这一群好孩子，真的，谢谢你们。。。。。。”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人群外，刘雨智和李老师的孩子一同坐在角落里。“唉，你叫什么名字？”刘雨智用着平和的语气问道。
“李志伟。”男孩子回答道，“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伤心。”
“你为什么这么想？”刘雨智诧异问道，“那是你的。。。。。。”
“那又怎么样！他总是打妈妈，也总是打我！”李志伟突然大怒“妈妈每次都说没关系，爸爸只是喝醉了什么的，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为他哭！”
李志伟越说越来劲，正当刘雨智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志伟，不能这样。”
“沈书达？”刘雨智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
“这么高是吗？”沈书达回应，他面目清秀，四肢看上去很发达。“也许是特意运动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倒是你刘雨智，我觉得全班人就数你变化最大了。”
“书达哥哥！”李志伟扑上去。
“志伟，你刚才为什么说那些话？”沈书达严肃问道，“这么冲动，怎么保护你妈妈？以后不要随便这样了。”
李志伟乖乖认了错，然后去到了他妈妈身边。
“谢谢，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看着跑远的李志伟，刘雨智道谢，“要是他刚才那些话被他妈妈听见了，就不好办了。”
“不用道谢，倒是你，那个，刘雨智，我想问问你。。。。。。”沈书达突然支支吾吾的，“你这么多年，怎么样了？”说完，他迅速抬手抹了把脸。
一瞬间，过往的记忆在刘雨智的脑海里挤压，碰撞，几乎要全部爆发出来。
“雨智？”沈书达的话将他拉回现实。刘雨智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望向了另一边聚在一起的老同学们，回应道：“不错，当然不错。”他直视着沈书达的眼睛，“至少我还能再见到你们。”
离开时，下起了冷雨，眼前的画面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刘雨智驾车离开时，路上几乎没人，伴随他的只有雨声和刮雨器的沙沙声。
这时，他收到了一条来自林叶鑫的短信：
“这周六同学聚会，夏堂和庄颜心也来，你也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葬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