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锯幻影》EdenCheung

9、9

　　青峰看了冈本一眼，冈本立刻示意警员将宫野叫进来。

　　宫野一进来，松本直直地看着他，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

　　“宫野先生，即使到现在，你也不愿承认吗？”松本问。

　　宫野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其实我一直躲在鸟山道具里的事情，宫野从一开始和道具一起沉下舞台的时候就应该察觉到了吧，只不过为了掩饰自己曾经所做的事，你故意装作不知情。”松本说。

　　“哦？这么说你是故意让松本一直藏身在平台内的？”青峰问。

　　“到了这个地步，你以为还能骗的下去吗？”松本仿佛是幸灾乐祸。

　　宫野慢慢地说：“是的，魔术表演的时候我在侧台，当电锯锯过鸟山，我立刻跑上舞台，想查看她的伤势。当我看到电锯锯上平台的痕迹，就立刻明白是电锯臂的长度出了问题。在和那个鸟山一起沉入舞台下方的时候，我考虑了很多，我决定缄口不提道具的问题。如果将鸟山的意外归结到操作问题，似乎对我们大家都好。”

　　松本“呵呵”地笑了起来，说：“宫野先生，恐怕你决定不提道具的问题，是那个时候你就发现我藏在平台里了吧。因为你知道我在那里，所以你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把电锯臂调回到原来的长度，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而你这么多年来藏在心里的秘密也不会被公开。”

　　宫野用沉默作为回应。

　　“其实，对你来说，比被警察怀疑为杀人凶手更痛苦的，是让人知道这8年来，你所有的魔术全都不是自己设计，而是抄袭他人的！”松本厉声说。

　　宫野闭上了双眼，他明白这一刻必将到来。

　　“青峰先生，你所好奇的问题我来回答，因为这个道具根本就不是宫野的创作，而是利川枝子的，事实上，宫野近8年来所有的作品几乎都是枝子的。”

　　“她是你们的什么人？”

　　“是我们的养母，”松户说，“我和姐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8岁的时候被枝子收养，她从小训练我们魔术，希望有一天我和姐姐利用双胞胎的优势能成为她最得利的助手，我们3人配合能成为日本顶尖的魔术表演团体。”

　　“枝子是一个很有天赋的魔术师，当时的她虽然只是鸟山的助手，但她已经能够独立创作出很多超前的作品。她一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一些自己创作的道具，新的表演形式。我记得有一次她回来和我们说，她拿着笔记本去找鸟山和宫野，企图和他们探讨这些魔术是不是可行，她说她永远忘不了鸟山眼里的神情，从那一刻起，鸟山就将枝子视为敌人，她知道迟早有一天，枝子会成为比她更优秀的魔术师。于是，她终于在一次表演中除掉了枝子，而宫野，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枝子的笔记本。枝子死后的几年内，宫野依靠枝子的设计陆陆续续创作了很多精彩的魔术，让鸟山一直立于不败之地。不过枝子的作品也有用完的一天，当这一天到来时，就是宫野枯竭的一天。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说出宫野最近8年所有魔术的手法，虽然说原理是共通的，但每个魔术细微处的处理时不可能一模一样的。”

　　“于是，连续3年没有新魔术推出的鸟山，急着让宫野制作出新的道具。宫野终于做出了电锯架，这是枝子临终前的最后一个设计，一个并没有完全成型的设计。枝子在设计这个魔术的时候很犹豫，她有两个方案，一个是鸟山所表演的那样，只在腹部下沉20cm，这样表演效果十分真实，人体的上、下半身衔接更自然，但缺点是很容易对表演者产生伤害；第二个方案是由两个人表演，平台的上半部和下半部是分开的，也就是由鸟山和另一名女助手一起表演，电锯从两人中间穿过。但这样就和一般的“钢刀切人”没什么两样了。果然，求好心切的鸟山选择了第一个方案。”

　　“从大奖赛上看到这个魔术，我们就知道我们的机会来了，我们决定在汇报演出的时候动手。因为获得了银奖，我们被安排在鸟山前一个表演。我们报着自己被抓的危险，也要替枝子讨回一条人命。当年枝子是死在舞台上的，我们要鸟山也同样惨死在舞台上。”

　　“不知是幸运还是可悲，宫野利用枝子的设计，完全一摸一样的抄袭，而我们，因为看过枝子所有的作品，对她的设计熟记于心。整个过程几乎如青峰先生推测的一样，我和箱子一起沉入道具升降台上，用铁锁上的扳手转开了电锯臂的螺钉。虽然鸟山选择了第一个方案，平台仍然设计为上下分开的箱体，上下半部都可以藏身一人。我就藏在下半部，亲眼目睹了鸟山被切割的全过程。”

　　“在我和电锯台一起沉下舞台的时候，宫野就在我身边，以我的直觉，他是感觉到我藏在平台内的。不过他没有揭穿我，这样也好，我们能各自达到各自的目的。”

　　“枝子的死，不是谋杀，那次，真的是意外……鸟山很内疚，也正是因为那次事故，此后她都异常小心，每次演出前都会再三检查道具。”宫野仍在反驳。

　　“那已经不重要了，”松本有些释然地笑着说，“枝子死在舞台上，鸟山死在死在枝子的作品下，我们能为枝子做的，已经做完了。”

　　“原来是这样。魔术的背后，竟然有那么多秘密。”冈本若有所思。

　　“没想到我们精心的安排，在青峰先生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松本说，“不过我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有心里准备。只是冈本先生，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松本彩子的所作所为，对于我姐姐，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不超过5个人知道她的存在。从我们8岁跟随枝子妈妈学习魔术开始，她就成为一个隐身人，那么，能否让她就这样一直隐身下去呢？”

　　“这……”冈本从未遇过这样的难题，“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想法官会做出他的判断。”

　　天色已经发亮，青峰默默地收拾好相机，“这一夜真是漫长，我要赶紧回去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中国。”

　　“这次多谢你了，Karku，”冈本站起来，有力地握了握青峰的手，“希望我们今后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再次相遇。”

　　“希望，”青峰笑着说，“是一个没有罪恶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