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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警告魔族信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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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死寂……
纪清雪没等来回应,反倒是宗主仪式继续上演。身旁执礼弟子朗声宣颂。颂词中,不知哪些内容刺激到了她,竟让一位宗主当众流下血泪。
接下来无论纪清雪问什么,皆是自言自语。
这位新继位宗主颇有意思,她成为宗主后,即不整顿宗门,也不勤于看管。而是犹如老鼠打洞般,自我封印在山间中。
画面中恍惚半透明的高山与眼前高山叠加融合,众弟子下跪的宽阔练武场也随着时间变化,成了大片竹林。
宗主有意让世人遗忘自己,到最后,她究竟是丢了,还是不愿现身,己无人知晓。
淮俞珩跪在山下找寻对策,他不傻,知道凡事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莫非还需手持长老令牌?”他猛得站起,回眸看着远处烧毁祭台。“那畜生绝不会随身携带,会在哪呢?”
淮俞珩忽得眼前一亮,豁然顿悟。眨眼间,剧情推进。
他回到颜稀廷住处,额间金印褪去,血被擦净。刚要开门动作一顿被人打断,坏他好事的非旁人,就是刚传来的纪清雪。
上帝视角来看“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新奇感。原主乌黑顺滑的秀发在此刻更像鸡窝,衣服破烂袖口烧没。玉佩从空中直朝脑袋砸下。他揉着脑袋,骂着傻B世界,时不时哭嚎两声,半笑不笑骂系统。
纪清雪:……
接下来剧情都亲身经历一遍了,能有什么值得观影的……
等等,好像还真有?
淮俞珩咒骂又道歉的矛盾行为,是故意的!回溯多停留片刻,白雪花要退场时,眉眼间竟还闪过杀意。
错觉吗?纪清雪凑近去看,却因淮俞珩的离开而被限制。
他腹间插着剑,独自一人走回偏僻小屋。进屋后,很是谨慎施加隔绝阵法,腹中利剑被径直拔出,丢至一旁。淮俞珩不顾自身流淌鲜血,从床底翻出铜镜,沉思良久。右手骤然一甩,指尖灵力汇聚。
“轰!”爆炸声轰开,屋内顿时烟雾缭绕,视线被遮挡,仅能瞧见他指尖微光再度闪烁。
半空中,不知何时多出凝炼而成的纯粹灵力。那灵力吸收雾气凝汇成团。伴随着淮俞珩手腕的摆动,精准朝他砸去。
巨大威压冲击着面部,狂风骤起,眼看那攻击越来越近。淮俞珩不慌不忙抬起眼,眸中倒映着柔光。
威逼径直逼近,千钧一发之际。他泰然自若,不由得让人觉得还有后招。
一口鲜血吐出,他倒在地上。没有后招,全靠硬抗。
纪清雪懵了。这人莫不是真有M属性,人狠话不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淮俞珩呆愣着,全无起身意思喃喃着:“假的,都是假的!”
砸傻了?
半刻钟过去,他才强撑着起来。纪清雪就无所事事陪了半晌。
淮俞珩起身后仍不是观察自己伤势,而是去拿铜镜。镜上血污被擦去,他盯着镜中某处,发出一声轻叹。
铜镜中,他天庭饱满光洁,这不是他想要的。修长指尖轻触额间,虚幻掌门印才缓慢淡出。
仅有掌门印,却无其护主能力,什么也不是。
淮俞珩唇角勾起一抹似悲似嘲的弧度,“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呢。”
“看来,我仍是局中人。”
纪清雪听不懂这弯弯绕绕话语,他刚提起兴趣,想了解更多相关事宜。却被一股吸力抽吸,耳畔传来女声孤寂,是宗主:“时机未到,执着为何?”
晕眩感持续好一阵才有所缓和,在睁眼时,他以灵体状态回到现实。
洁净的祭祀台面上倒着一男一女,一个脸朝左,一个脸朝右。回溯时间与外界真实时间并不统一,此时早已夜黑风高。
唯一光亮便是祭台外独自一人生火的明天。深夜,他冻得直打哆嗦,依旧听话的“坚守岗位”。
纪清雪心生敬佩,昏倒少女身份显而易见。明后天?她怎么进来的?
宗主:“她擅闯进入,想通过你窥探自身异常,却被困在心魔中。”
几缕光丝勾画出了宗主大致轮廓,她来到明后天身边,指尖打破限制,轻抵明后天额间:“执念越深,反噬越痛。既已忘却,便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体验。”
一滴泪,从明后天眼尾处滑下。
宗主好不容现身,纪清雪想凑近说些什么,却被系统阻止。【这是宗主所留此地指引道路的命魂。别过去,危险!】
破产250是对的,命魂犹如定住炸弹般,说话间隙就自毁炸成繁星多的光点。光点落在明后天额间,也溅到纪清雪灵体上。
一瞬间,他跟着宗主残魂同时进入明后天潜意识内。那是处漆黑透着绝望的深渊,窒息感随之而来。两种矛盾到极致的情绪,犹如左右手,无差别攻击外来者。但攻击也只限于纪清雪,身旁的宗主残魂未受到任何影响。
“我的一生是工具,是眼睛,是无法自主选择羽毛色彩的传信鸟。”内在深渊在吞噬,明后天也甘愿成为它的养料,周遭充斥徘徊着得都是她压抑已久的不满。
多少个日夜,仅靠着个念头吊着命。刀割皮肉,血流成河,祭祀台上开出艳丽玫瑰。而她倒在祭台上,不知生死。
纪清雪定力本就不强,以灵体进入难免会受到影响。眼前又蹦出画面,乱得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记忆了。
宗主残魂在旁叹息:“不愿醒来吗?”
她格外开恩解除纪清雪所受负面束缚,随后严肃叮嘱:“我去唤她,稍后她灵体将会逸出。只要她想,你们便可回归体内。眼下问题是她想寻死。纪清雪,无论用什么办法,威逼利诱都好,坑蒙拐骗也罢。你只有半柱香时间,劝她回去。否则,你们俩都会死。”
“她是很重要的一步棋,一步错,棋盘毁。”这位不可一世宗主竟用祈求语气,未等纪清雪答复,便朝深渊处奔去。
因为知道,谁都没得选。
纪清雪被赶出潜意识,外界黑夜没变,看样子没过去多久。
关于淮俞珩的回溯记忆还没消化完,现在又搞来这一套。
“唉。”他托腮叹气,深感无力。纪清雪像枚被迫卷入惊涛的落叶,连挣扎的轨迹都无法自主选择。
宗主此举,哪里是恳求。
一条绳上的蚂蚱,好算谋啊。明后天仅个内门弟子罢了,系统不敢惹得便是她背后宗主势力。
这宗主到底什么来头?突然冒出的灵体打断纪清雪思路,明后天灵力近乎透明,周身萦绕着死寂。她对纪清雪视若无睹,径直穿身而过,飘向祭台最深处。一下,又一下,她用额头,面朝那座吞噬一切高山,无声地撞击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纪清雪硬着头皮跟过去打招呼,明后天的不理睬也在意料之中。劝人需得对症下药,而她心病在于不满。
纪清雪:“宗主何等人物,选你作为传信人,定时考量过的。搞不好是想培养你作为继承人呢。她定不会亏待你。”
明后天错愕转过头,目光似钝刀子缓缓割来:“你活着就只为完成系统任务吗?”
“纪清雪,你甘心永久听命于它吗?若有一天,那系统让你做出超出人性道法的事,你也会听之任之吗?不听会前功尽弃,听了做了……不就和我一样成为傀儡,幕后掌线人不同罢了。”
一大串问题,何曾是问他,分明是在诉说自己当下状况。
纪清雪未正面回应,质问道:“你怎么知道系统,还有我的名字。”
明后天:“回溯记忆我有看到,所以我才说,你的人生没有意义。”
“伪装陌生人,舍弃自身习性。呵,演技太差,已有人怀疑。你可知暴露后会生不如死。其实我们这样不也挺好,灵体消散的死亡是感知不到疼痛的。”
纪清雪清楚,她不是想死,只是不想在随意活着。但以性命做反抗,是不是太窝囊了些,“现在死多可惜,你要学会变通反向思维!宗主利用你,你也可借她势。你不想成为权尊势力重之人?”
明后天果断拒绝:“不想。”
不想要权力地位,那亲情,友情,爱情呢。纪清雪不信,这些她都能不在乎。
纪清雪:“你若死了,那你爸妈,朋友,还有明天可怎么办?”
明后天:“我是孤儿,没有爸妈。我有癔病,没有朋友。至于明天师兄……”她语气难得有丝不舍眷恋,纪清雪打算以此为突破口,话刚冒出个音,就听见她道:“我死后,师兄就自由了,这是我们俩的解脱。”
孑然一身,真是轻松,纪清雪何尝不是呢。
他不知所措盯着明后天撞墙的侧脸,那是坦然赴死的安宁。她脸圆呆呆的,没有怨恨,也没有喜怒哀乐,更不见痛苦。
难以想象,一个十六七岁正值碧玉年华少女,面对死亡能如此平淡。
纪清雪:“那你就没有想做的事?”
明后天:“没有。”
纪清雪:“哪怕吃口好的?体验好玩的?”
明后天:“味同嚼蜡,蹉跎岁月。”
无欲无求,仙人啊!
他泄气了,灵体状态下竟能感到口干舌燥,头晕眼花。刚想休息片刻在劝人,耳边就刺来破产250嚎叫。
【你被迷惑心智了,死亡前兆啊】有关明后天事宜,即便身为系统的它也无权改写剧情。
听到要死了,纪清雪莫名其妙苦笑下。一刻千金,歇一会就成灾难。他又接着去劝说,得来的却是人身攻击。
明后天:“你为何上赶着给系统当工具,是脑子过期了吗?”
……
空气似凝成固状物,沉甸甸的,任何波澜都掀不起,声音也被包裹得密不透风。
许久,纪清雪才沉重道:“因为我想活命,我想回家。”他与明后天不同,所做任务是有反馈,知晓目标的。
不过她的话确实让纪清雪沉思起来,系统是没有下限的。明后天所言,不无可能。若任务真有触及原则那天,是个难题。
可眼下,不还未涉及到吗。
明后天听后更加不解:“现实与书中,你活得都很痛苦。这样生活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纪清雪也不知,斟酌道:“这不是就是人生吗?喜怒哀乐,各种体验。一个难关过后,在过一个,每次都是新的成功。”
“剧本人设掌控你们的行为,命运环境造就我们一生。凡人听命,神仙造命。”
他起初是不信所谓的命运,也找过算卦的来看,抚今追昔。爸妈车祸,爷爷养育又得癌症,茕茕孑立,不信都不行啊。
很长一段时间,纪清雪有严重心病,自认为是天煞孤星。后来靠吃喝玩乐来麻痹,也是这时他看开了,在荒凉中找到了能改变的东西,放过了自己。
没有牵过,也意味完全为自己而活,所以:“我还没活够。”
说再多都似乎是徒劳,怎么就自认要死开始倾诉了呢?他苦涩得不知该哭该笑,郑重的向山内宗主表达无法带走人的歉意。
“对不起,我没资格替你做选择。”明后天抢了他话:“我没要未来,你却有。你给我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一样感觉?纪清雪:“看得开的豁达吗?”
明后天停止撞墙摇头道:“是愚者的傻气。”
纪清雪:……说话真难听,怪不得没朋友。
“对不起,刺激到你了。”明后天飘到祭台中央,眼盯一处:“未知而无惧。宗主孤魂曾叮嘱,让我传达警示魔族信号源。届时,所有长老都会聚集此地,有关宗主,淮俞珩也会来。”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趣着:“都是要杀你的人哦!”
纪清雪一惊:“什么信号源竟能让人齐聚?这么重要为何提早告诉我?”
明后天耸耸肩道:“比起这,还是多关心自己吧。知道吗?你有一场劫难!”她话说到一半,见纪清雪依旧神情清澈,毫无对杀意的防备。
她无语叹气,将事情掰开讲透:“你我自知是宗主召来,但外人眼中,我们就是擅闯禁地叨扰宗主。
“这是个很好的公报私仇借口,江长老腿疾该由穿书而来是你买账,至于魔族卧底白长老,你觉得他探清宗主状况后,会留为宗主办事的你我吗?前有狼后有虎,你还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