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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三章:落雪·下
来她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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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口中的碧血青亦是一位女子,她容貌怡丽妖异,长发如墨,仅用一根青玉簪高束脑后。肌肤苍白泛着淡淡的青色,双眼如碧玉,瞳孔如野兽呈菱形。眼睑下遍布青色鳞片,一直蔓延到肩颈双臂。穿着墨色衣衫贴身的软甲,小臂上缠着臂甲,露出的十指也满是鳞片,指甲乌黑泛着青光。
软甲之下腰缠皮鞭,两侧裙甲之间护着的却不是双腿而是一条长长的翠色蛇尾,蛇尾摆动之间带着她游移,来到媚骨身边。
面对满脸怒意的媚骨,碧血青毫不在意,她游到媚骨对面坐下,冷哼一声:“谁让你这么没教养,在背后乱嚼舌根。”
“我不过是说了些大家都知道的,这田里最常见的就是蛇追耗子。”
媚骨翻了个白眼,收起手镜,嘴角带笑说道:“你一个上午不见人影,我以为你饿极了去找耗子吃了。”
“今日又不是我当值,你关心我去哪做什么。”
碧血青懒懒地瞥她一眼,“怎么,一上午没被怼想找骂了?”
媚骨被她这话噎住,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柔声哀叹:“哎呀呀,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碧血青妹妹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莫不是被我说中真的去吃独食了?”
“关你屁事!”
碧血青不惯着她,同为女子,她对媚骨矫揉造作的姿态完全不感冒,嗤笑一声,冷冷道:“你要是抽风想吃耗子,我不介意帮你抓几只给你治治病。”
说罢,她又想起什么,莞尔一笑,眯起眼睛挑了挑眉毛,不怀好意地看着媚骨,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得了病,不过不是馋病,是相思病。”,她往后一仰,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媚骨,“鬼面老大再有几日就回来了,你不用在这跟我天天发癔症。”
媚骨柳眉倒竖,眼睛瞪得老大:“谁发癔症了,你胡搅蛮缠什么!”,说完兀自侧过身去,摇着扇子不想理她。然而,她快速扇扇子的动作已经暴露了她的心虚。
在一旁忙碌的黑旋风烤好肉排,细心地切成大小一致的肉块,盛在盘子里,送到几人面前。他们吃饭也没什么将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血刃更是看好戏地围观她俩。
这二女整日斗嘴已经是常态,其余人都将这当成是乐子看。反正这军营无聊得紧,她们吵吵嚷嚷斗上几句反而给死寂的生活增加几分热闹。
胜过媚骨一头的碧血青无所谓地耸耸肩,享用起面前的烤肉来。她如今的舌头吃不得热食,这一番吵闹,盘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吃着刚刚好。
看着面前堆得高高的烤肉,再看其他没来的人,碧血青问:“熊哥,其他人不来么?”
“眠伞幽伶刚才过来把他们的份拿走了。”,黑旋风举着一坛酒,问:“你们谁要酒?”
“我要!”
血刃第一个响应,比起香喷喷的烤肉,这辛辣刺喉的酒更吸引他。二女体质特殊,不适合喝酒,便没有吭声。黑旋风见状又拿了一坛给血刃,二人就着烈酒,大快朵颐起来。
“小伞真是神出鬼没,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碧血青摇摇头,拿起筷子也开动起来。
媚骨掐住她这句话,正欲说什么怼回去,余光却看见棚外飘来点点雪花,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不自觉地咦了一声:“下雪了?”
血刃豪饮一碗烈酒,只觉浑身发烫,闻声轻笑道:“最近这么冷,下雪也正常。”
“这才十一月,往年都要到腊月末开始飘雪。今年这么快就下雪了?”,媚骨秀眉微蹙,只是才开始落雪她就已经觉得浑身关节都生锈了似得,冷得难以舒展开。
黑旋风抬头看了看外面,随后他低下头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起身道:“我去准备过冬的粮食。”
血刃听了这话感到很是意外,“这么早?”,他看看外面跟灰尘似得雪花,不敢置信地抬手:“这才刚开始下,有必要这么快就准备吗?”
“这雪下的这么早,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冻上。”
回话的是碧血青,她迅速吃完了食物,用随身的帕子擦了擦嘴巴,道:“赶紧早做准备吧,可能很快就只有你们几个站岗了。”,说罢回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血刃当然明白碧血青说这话不是想要躲懒,这天气一冷,天煞八人中就有几人因身体的不可抗力要休战冬眠。
第一次过冬时,他们不知道这里的冬天这般冷,整日靠着汲取周围零星一点的灵气度日,才将将熬过去。而军营中冻死的士兵也不在少数,更恶心的是敌国琉璃仗着有办法御寒,还连夜跑来攻城。
那段日子,过得是鸡飞狗跳手忙脚乱,损失惨重。
“真烦,老子才打完仗回来,气儿还没喘上就得干活!”
血刃几口把肉扒拉到嘴里,狠狠地嚼着,随后怒饮整坛酒,气鼓鼓地往自个儿帐篷里走。他也得准备些东西,不然下面的时间会无聊死。
——
角落的帐篷内,一位少女缓步从阴影中走出,她的身形如同水雾一般透明,随着走动才逐渐凝聚实体。小巧的身形,苍白的俏脸,配上那一头及腰的乌黑的长发,她看起来像是女儿家的洋娃娃似得。行走起来无声无息,哪怕是站在烛火边,也照射不出影子。
此人正是方才从未露面的眠伞幽伶。
她的声音缥缈莞尔动听,将手里的餐碟放在桌边,轻声道:“学长,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在摆满瓶瓶罐罐的桌后,是一位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他身量与常人无异,身着长袖衣衫。衣襟没有掩盖住的肌肤惨白如纸,就连脸上也带着羊脂玉似得浑然天成的白色面具。
他并不是森森然如鬼魅勾魂索命没有人气,相反,在其肩、腰上,缠绕着翠如点墨的玉兰枝,其上还有些许未开的花苞,这玉兰样式点缀在衣摆袖上,衬其温润如翩翩君子玉树兰芝。帐中幽幽的玉兰香气,就是从这而来。
白发白衣身负玉兰枝,一手医术救死扶伤,旁人尊称玉郎中。
“好,我这就来。”
玉郎中放下手中的药水瓶,用一边的净水洗了洗双手,才转身坐到餐桌边,接过眠伞幽伶递来的筷子。
二人入座,正欲动手,就听一人嗔怒道:“你们两个也太不讲意气了,我辛辛苦苦跑一趟,居然都不等我就准备吃了。”
来者从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灯光之下,这人一身黑色劲装,浑身缠着白色绷带,就连脸上也不曾落下,只余眼睛嘴巴露着,没被缠住的肌肤黝黑疤痕虬结,好似受过暴力撕扯又重新组装起来似得。粗硬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用一根红绳束住。身着软甲护住腰腹下胯,身后背着一柄二掌宽的重剑,腰间横着两把短剑。
这从不离身的三把剑是这位的标志,他的代号也如他懒散逍遥的性格一般,名为解千愁。
“你也说了是准备,还没动呢。”
玉郎中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烤肉放入口中,那筷子直接穿入面具,恍若脸上无物。
“你好狠的心,人家好受伤哦!”
解千愁故作西子捧心状,接过一边的眠伞幽伶递来的筷子,转头露出八颗闪亮地牙齿:“谢啦小伞!”
眠伞幽伶轻轻点头:“不客气。”
玉郎中咽下口中的食物,问:“交代你的事如何?”
解千愁端起碟子大口地刨了两口,仿佛吃的不是肉是米饭似得。闻言,他边嚼边说:“已经送到了,我做事你放心!”
说话时汁水四溢,就差喷出来了,吃得非常不雅。惹得二人一同投来嫌弃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另一侧挪了挪。
然而当事人却对此置若罔闻,大口咽下肉,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才像是活过来了似得发出满足地叹息:“可把我憋死了,这一路快马加鞭的腿都要跑断了,差点折在半路!”
“你是差点饿死在半路上吧。”,玉郎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问:“那人可有按计划行事?”
“有呢有呢!”
解千愁大力点头,“那个娘娘腔很听话,为了他男人啥都愿意做!你给的药也很管用,一拿出来他就上钩了!”
这人嘴里惯会胡言乱语,玉郎中忽略那些不着边际的话,点点头:“那就好。”,又问起一件事:“国师那儿可有抓到新人?”
“这个我记着的,你都说了好几次了,自然是没忘。”,解千愁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和着酒咽下,道:“那儿确实来个新人,是位小姐姐,最近刚被抓到。炼魔池里走了一遭出来后一身黑鳞,鬼面就给她取了个‘墨鳞’的代号。”
“她的眼睛很特别,我调查到,她抓来之前眼睛就是金色的。”,解千愁摸摸下巴:“应该就是你最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他探头靠近玉郎中,“诶我说,这姑娘貌似是鬼面的老相好,他光棍这老些年,你这一上来就要横刀夺爱不好吧?”
玉郎中素手一转,用筷子的另一头将解千愁凑上来的的脸推开,让那酒气熏天的嘴巴离自己远一点。尔后淡淡道:“我寻她是为了我们的计划,要想计划完成就必须要她参与。”
“她这么重要?”
解千愁皱眉,“这人的资质平平,根本不像是什么厉害的的人物。性格上倒是挺老好人的,但在这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吧。”,他侧头看向玉郎中:“你要她做什么?”
“资质平平?”
玉郎中轻笑一声:“她的能力是如今的你我无法完成的。”,他垂下头,刮着茗盏里的茶沫子,瞥了他一眼问:“你有按我说的做么?”
“完成了。”
解千愁耸耸肩:“其实也不用我出手,她的体质太差了,要不是娘娘腔说鬼面要人,国师甚至想拿她喂狗,蛊毒完全没用上。”
闻言,玉郎中欲要喝茶的手一顿,好似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她当真资质平平?”
“昂,是啊。”,解千愁摊开双手:“除了那一身黑鳞,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玉郎中心中惊疑,难道这次一切都不一样了么,而且时间也晚了很多……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将茗盏放回桌上转身回到桌边又回到桌边,摆弄起桌上的药剂来。
“诶,你不吃了吗?”,解千愁问了句,眼睛瞥向他的餐盘里的肉:“你要不吃我就帮你吃喽!”
“随你。”
得了准许的解千愁美滋滋地享用起玉郎中的那份。
不同于心大的解千愁,眠伞幽伶抬眸担忧地看向玉郎中,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声,待解千愁吃完后,收拾走盘子,她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食物,以备他晚点感到饿。
眠伞幽伶知道自己的能力相比其他人都要弱得多,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帮上忙了。
各怀心事的二人,没有注意到解千愁那满是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