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煜颖欣

2、第二章

　　以冬篇
　　“冬儿，快醒醒，冬儿，你要有什么可让娘怎么活呢”过了很久，我依稀听到一阵阵的呼唤声，夹杂一声声低沉的、似有似无的啜泣，我是一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凭直觉我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失去了古玩市场嘈杂、喧嚣之声，有一种压抑、沉闷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我这是在什么地方？身边啜泣的妇人以及她口中提及的“冬儿”又是谁？在未弄清这一切时天生的警觉让我不敢睁开眼睛。
　　许是，单纯的呼唤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过了一阵，妇人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呼唤，紧接着开始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起来：“冬儿啊，不是为娘的狠心，而是，实在是没办法呀，你爹爹欠了人家赌场那么多钱，如果不还的话，会杀了我们全家的呀”又是一阵长久的哭泣之声
　　“我可怜的孩子，你也不要怨娘，要怨就怨这该死的贼老天，老天让你投身在我们这样的贫苦人家，不得不卖身人家做奴才，这都是命呀，孩子”又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OMG，该死的贼老天，把我弄那儿了这是，“欠债、卖身、奴才”这一连串的事情联系起来，我想我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没错，处境很糟糕，从我身下躺着的这张硬邦邦的床以及身上所盖着的散发着潮湿霉味的薄薄的被子可以知道我身处在在一个怎样贫苦的环境。在这样贫苦的环境里难免会上演“父债女偿'这样狗血、悲情的剧情。
　　可是，为什么会是我，我相信这样狗血、悲情故事上演在任何一个剧场，一定会引发人们无限的同情心，在赚取人们眼泪的同时也一定能够赚取大把大把的钞票，同时荧幕上的主角也一定能够名利双收。可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让我来担当这样的角色，从未客串、或跑龙套的过往以及身处的环境，这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这不是在演戏，现实中的悲剧正实实在在的在我身上上演。这该死的贼老天！在决定睁开眼晴前，再一次深刻的诅咒你。

　　叶岚篇
　　康熙四十三年（1704）初夏，四贝勒府
　　花园清风亭中，我喝着上好的菊花茶，望向不远处的草地，小弘晖正在乳娘的照看下，奔跑玩耍着，脸上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欣喜的笑容，那是我的“儿子”，已经四岁了。
　　说起来真的有些荒唐，想我一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满打满算才23岁，甚至一场正式的恋爱都未经历，居然要当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即使过去三个月，我仍然处于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状态：我真的清穿了，居然还穿成历史上的“四四”嫡福晋那拉氏。
　　那拉叶岚是我现在的名字，当朝四贝勒胤禛是我丈夫，我于四年前生下嫡子弘晖：这是三个月前迷迷糊糊醒来后，从婢女绿荷口中得知的令人眩晕的信息。虽然现代的我整天做着穿越的梦，可是真的面对这样的局面，完全没有当初的梦寐以求，只剩下恐慌和孤寂，感觉天地间余我一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有关于清穿的梦在那一刻幻灭了，心中所想的只是：希望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现代的一切……可是，当一次又有一次失望后，我终于接受了暂时不能回去的事实，能做的只是认同和适应我自己四福晋的身份。
　　幸运的是，醒来时，四贝勒已经被派遣去视察黄河水利，据说要过三个月才能回来，我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慢慢调整自己的心境，从此，开始我在四贝勒府的福晋生活。
　　真正经历了才知道这古代的生活一点也不如当初想的那么简单，最烦恼的就是要成天面对胤禛的小老婆们，那李氏仗着自己受宠又怀着身孕，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每天摆着一副高傲的脸；其他侍妾倒是挺敬重“我”，不过对于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来说，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一夫多妻的制度，一开始我问绿荷，能不能取消这请安的规矩，记得当时她一脸诧异地看着我，说：这怎么行，福晋，这是祖上定下的呀。哎，古人哪，当是入乡随俗吧，不然别人可能拿我当怪物看待。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那个可爱的“儿子”小弘晖，因为有他的陪伴，让我对清朝的生活燃起了一种新的感受，虽然刚开始真的无法接受当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可是，每日弘晖来给我请安，那乖巧的模样实在是太惹人爱了，让人忍不住想抱抱他，亲亲他，犹记得最初那段时间他还有些瑟缩，可能是原来的那拉福晋对他管教严格，从来未如此亲近吧，不过，慢慢地他与我越来越亲近，还会经常软言软语地说：额娘，抱抱晖儿。看着这个四岁的小麟儿，理智上告诫着自己他八岁就要走了，不要付出太多，可是如此伶俐可爱的孩子，又怎么能停止我的怜爱……
　　“额娘，额娘”，绵绵的软语将我从沉思中打断，看着一个胖嘟嘟的小身体有些摇摆地向我跑来，我连忙起身，走过去拥住他，亲亲他的小脸，一阵阵银铃般笑语洋溢在后花园里，幸福的感觉悄然溢满心间，将所有将要面对的烦恼都抛掷脑后。
　　“贝勒爷回府了……”一句尖刻的叫喊传来，打断了这幸福温馨的画面。

　　慕宁篇
　　“小姐，湖边风凉，您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呢？”婢女小卉说话着将一件粉色金丝绣花罩衫披在我身上。
　　“哦，谢谢你，小卉”我收拢披风，自然地说道。
　　小卉明显一愣，“小姐啊，自从您三个月前大病一场醒过来之后，您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您以前怎么会这么客气地和我们说话呢，还有啊，您以前可爱闹腾了，半天不捉弄我们都是好的了，哪里会像现在这么安静啊。”
　　“哦，是吗”我淡淡地接到，心想我一个二十一岁的人还怎么像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一样闹腾啊。况且我现在还不是很了解这个家庭的状况，多说岂不是多错。不过这个小卉话这么多，又没心眼，很多关于我现在状况的话都是从她口中旁敲侧击打听到的。
　　我这个身体的主人叫那拉慕宁，父亲是康熙朝的从二品江苏巡抚。慕宁的母亲生下她之后就去世了，所以慕宁才深得父亲的疼爱，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性子。
　　我摸着光溜溜的手腕，并没有那只檀木镯子的痕迹。我心中依稀觉得我是因为那只莫名其妙的镯子回到清朝的，但是又实在想不出什么科学依据来解释这个现象。还有欣欣和煜植，她们也和我同时戴上了刻有自己名字的镯子，那么她们现在在哪里呢？
　　正发着呆，从前厅传来一阵喧闹，我才想起：“对了，今天是阿玛进京述职回家的日子，我们去前头看看吧。”说着便带着小卉向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中央的座位上坐着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那便是慕宁的阿玛那拉老爷。管家福叔正立在他面前向他汇报这段时间府中的账目巨细。话说这位那拉老爷对慕宁的母亲很是情深意重，自从夫人过身后，他一直没有再娶。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应该感谢这位未有深交的阿玛，使我到了清朝之后不用面对各种“小妈”的纠缠和麻烦。
　　我走到阿玛面前，恭恭敬敬地请了一个安。阿玛连忙把我拉到他身旁的座位坐下，看着我和蔼地说“两月不见，我们慕宁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了，只可惜，唉，女大不中留啊。。。”
　　我听阿玛语气不对，忙问：“阿玛，该不会是这次进京出了什么事吧？”
　　“宁儿啊，你也知道，本朝从顺治爷时就规定，凡满族八旗人家年满十三岁至十六岁的女子，必须参加每三年一次的皇帝选秀女。所以这次，你也在入选秀女的名单中。”
　　早就听说清朝大名鼎鼎的下选秀制度，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时，我还是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
　　进京选秀？
　　那意味着我可以见到名垂千古的康熙大帝和他庞大的数字军团，说不定还可以和我大学时代的偶像侠王十三爷来个近距离接触。可是，就我多年看清穿的经验，一旦被选中当秀女，那可是好多年不能出宫，更有甚者被选中做妃子，从此过着“红颜未老恩先断，独自垂泪到天明”的日子，这对生性热爱自由的我来说可是莫大的打击。但转念一想，大清朝的国色天香这么多，也未必就选中我啊，就当去京城开开眼界都好啊，让我看看这三百年前的北京城长的啥样。
　　从来就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我正为我的京城之行独自乐着，却看见阿玛眉头深锁。想也是，他独自把这个女儿拉扯长大，在她身上不知关注了多少心血，如今女儿就要离家北上，也不知此行是福是祸，心里当然会不是滋味。念及此，我颇为动容，上前趴在父亲的膝头，乖巧的说道：“阿玛，您放心吧，女儿这么大了，懂得照顾自己的，请您不要为女儿担心了。”
　　阿玛听后似乎觉得女儿一夜之间懂事了不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