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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琥城篇4 萧味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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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味围裙都来不及解,急忙问掌柜:“人呢?在哪?”
掌柜手往上一指,“楼上的靠窗那个老妇人就是。”
萧味匆匆瞥了一眼,“噔噔噔”地冲上楼,撞到了不少食客也没有多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眼,“抱歉,借过!”萧味小跑到了那个老妇人面前,她喝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对这个几乎是冲到她面前的青年的到来感到有点意外。
那老妇人说她老,也只是因为她满头白发,那张脸似乎并不像一个满头白发的人那样都是褶皱,反而光滑似年轻妇人。她身着朴素整洁衣裳,眉眼柔和,“少年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味平复了一下呼吸,“是您找我?”
老妇人一愣,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眼萧味,带着些难以置信,“这菜...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你...你可曾向谁学过厨艺?”老妇人语气略带迟疑。
“我跟我干爹学的,他叫萧忠霖,您认识他吗?”萧味小心翼翼地问,期待着对方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老妇人面带欣喜之色,“原来你是...!他、他可还好?”
萧味低头,眼眸的光跟着暗了下去,“他已经过世了。”
老妇人神色略带伤感,“原来如此...节哀,节哀。能再尝到这味道,我也无憾了。”
洛休闻声而来,从屋檐一个跟斗翻进来,站到了萧味和老妇人中间,给老妇人吓了一跳,洛休冲萧味问道:“她谁啊?你们认识?”
萧味摇摇头,她顶多算认识干爹,自己是从来没见过的。
老妇人起身向萧味二人作揖,“两位小友,我年轻时嫁来了琥城,可惜丈夫因故去世,儿子早夭,我也就回到了老家,每年乞巧节都会回来琥城待几天,吃吃这里的饭菜,找找记忆中的味道。”
洛休突然察觉了要素,“那你找他来,是不是因为你吃过他干爹做的饭菜?”
老妇人点头,“正是如此,当年我们从商发家,我丈夫高薪聘请了萧大厨做我家掌勺的,他的手艺我不会尝错,但是后面萧大厨失踪了,我也就再没吃到过这样的味道。”
萧味若有所思,老妇人竟是当年干爹东家的遗孀,那她说不定也知道那场宴会都发生了什么,不过眼前这个老妇人颇为奇怪,虽然满头白发但依旧容颜不老,疑点太多,如果贸然询问说不定会打草惊蛇,但她乞巧节一过就会回去,再要找她可不容易了。
洛休似乎看穿了萧味的顾虑,轻轻咳了一声,“敢问老妇人贵姓?”
老妇人这才仔细端详起洛休,“我姓陈,耳东陈,单名一个霞字,你们可以唤我霞夫人。”
洛休拍了拍萧味肩膀,非常自来熟地介绍:“这是萧大厨的干儿子萧味,我是他...朋友,洛休。实不相瞒,我们来琥城也没多长时间,目前暂时旅居在此。”
陈霞在听洛休说话的时候,神色深沉,好像在透过洛休看什么人,略微有点晃神,听到他提到自己,才回神微笑回应:“两位小友与我如此有缘,这乞巧节过后我就要回老家风琅谷,两位小友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回去做客游玩几天?当然我也有私心,想拜托萧大厨去我们那儿做顿饭,毕竟真的是太美味了。”
洛休和萧味突然对视一眼却噤声不语,风琅谷!那食材里提到的风琅谷灵珠!两人心照不宣,这风琅谷不用特地寻,就这么毫不费劲地遇到了谷民,还是干爹以前的熟人,虽然蹊跷,但是仍值得冒险一去。
萧味语气恳切,“既然是霞夫人邀请,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我先跟掌柜的打声招呼,三日后我们一起启程,我也想听您说说我干爹年轻时候的事。只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再多加一个人?他也是琥城人士,素来喜欢游山玩水,跟我们又交好,所以也想捎上他。”
说罢与洛休对视了一眼,这个请求对陈霞来说挺突然的,风琅谷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人都去得,人家不一定会接受,但是付游又是他们行动必不可少的一份子,具体是什么方面必不可少你别管。
霞夫人却喜笑颜开,满口答应:“可以可以,都是年轻人,人多好结伴。”这让萧味他们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引起她的怀疑。陈霞又与萧味闲聊了几句,寒暄几个来回后便道别离去了,这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乞巧节游街正式开始了。
房屋楼宇灯火通明,万人空巷,小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挤满了男男女女,有和闺中密友一起嬉笑看胭脂的少女,有和酒友畅意把酒言欢的酒蒙子,有挤在河边放孔明灯祈愿的人们,满街烟火气,是洛休如此眷恋人间的原因之一。
洛休此刻跟个孩童似的一个摊一个摊地逗留,加上他今日打扮得确实能用“花枝招展”形容,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纯情少女的目光,当然也有...纯情少男,洛休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那些人类的小玩意儿上:玩具摊的拨浪鼓,竹蜻蜓,首饰摊的发簪,胭脂水粉,还有那些冰糖葫芦,烤肉串,吹糖人...都把洛休迷得走不动道儿。
萧味跟个带刀侍卫一样双手环抱跟着洛休护在他旁边,今晚的热闹与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对这些小玩意儿也不感兴趣,他满脑子只想着即将动身前往的风琅谷会有什么关于干爹死亡真相的线索,热闹的氛围里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仿佛和洛休都不在一个世界。
洛休拿起一个兔子模样的吹糖,满是欣喜地招呼萧味看过来:“萧味!你看你看!这兔子,糖吹的!”
萧味瞥了一眼,是一个精致的吹糖做的兔子,但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并不稀奇:“糖在还没凝固的时候往里面吹进空气,进而手工捏好造型,你活了那么久就没见过?”
洛休翻了个白眼,“萧老板你真的很煞风景,”洛休把吹糖兔放了回去,扭头对萧味说道:“我也没活多久,几十年光阴对于狐妖来说根本就是幼儿时期,而且我小时候那只捡我回来养的老狐狸哪里会带我逛这些。”
萧味略微错愕,洛休成妖的年岁也才几十年?“我以为你都上百岁了。”那用妖的年龄换算,加上洛休人类时期的那几年,洛休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同龄人,哦不,同龄妖。
“你什么意思?嫌我老?我这张脸放在什么时候不是花容月貌?”洛休把脸凑到萧味跟前,萧味凝视着洛休,洛休也同样在凝视萧味,只不过洛休独喜欢看人的眼睛。
人的眼睛可以暴露很多东西,喜怒哀乐,贪嗔痴怨憎恨...洛休看得最多的是那些爱上他皮囊的人,眼里满是贪念色欲,而萧味的眼里从未有过这些,哪怕洛休盼着他能有这些。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洛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萧味哑然,只是悄无声息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我很清楚我不好男色。”
不喜欢男的?所以你想说我是男的,你也就不喜欢我这个意思?洛休的脑袋瓜擅自从这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整理出了这个等式,又擅自愤愤地甩开萧味自己一股脑儿往前走。
萧味被甩在后头也不恼也不追,慢悠悠地走自己的节奏。
洛休跟萧味拉开距离后走走停停,逛到了一个香囊铺,赌气似的用力捏鼓鼓的香囊,似乎把香包当成是某人,成为了洛休发泄的对象。
店铺老板终于看不下去了,“客官,你不买可以,你别糟蹋这香囊啊,它跟你没仇。”
洛休停下了蹂躏香囊的手,“谁说我不买了,老板你们家最香的香囊是哪个?要齁香的那种,给我来一个!”洛休嘴角一翘,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邪恶的主意。
香囊铺老板指了指一个藏青色的香囊,“喏,这个,里面我放了好几十种香料,是给年纪大睡眠不好且嗅觉不灵敏的人准备的,年轻人哪喜欢这种齁香的,客官你确定要买?”
洛休爽快地掏钱买了那所谓安神馥郁香囊,准备当作整蛊“礼物”送给萧味,对大厨来说,嗅觉被虐待也是一件很不好受的事情。
洛休跟着人群走累了,更何况揣着那香囊自己揣着都要被熏晕了,人群太密空气不流通,洛休便一跃而上跳上了眺望楼的屋檐透气。
晚风吹过时把洛休的发丝都随意拨弄着,俯视着熙攘的人群,这副万家灯火的景象也慰藉着洛休的心,连那香囊的浓香也被风吹散许多,变得有些好闻起来,洛休那不知道在因为什么生气的思绪也被冲淡,接着睡意翻涌而上,洛休才舍得回去。
轻推开门,萧味已经背对着他睡下,屋子里还亮着一根烛火,桌上的茶壶嘴里,插着一根惟妙惟肖的吹糖狐狸,薄透的糖衣透着烛火的光,狐狸好像也在发光。
洛休走近掂起吹糖狐狸,对着吹糖狐狸嘴的部分含了上去,麦芽的香气瞬间在嘴里扩散开,甜蜜直达喉底,洛休舒展开了眉眼,望向了熟睡的萧味,就当他是在赔罪吧,洛休把怀里的香囊也放在了桌上,反正他没说这香囊是不是给萧味的,倘若他真的收下了,那他就是自愿忍受那冲人的香味,就怪不得我了~洛休给自己自说自话编了一套免责声明,却又在第二天真在萧味身上闻到那股齁香时傻眼了。
付游收到了消息,火速赶来与萧味二人汇合商讨风琅谷相关事宜,这一坐下,就闻到萧味身上传来浓浓的香气,付游皱起了眉:“萧兄,我怎么记得你不是喜欢浓香的人,怎地今儿...”
洛休干咳了两声,“这人的喜好,有时候也是会一夜之间就变的嘛。”
萧味却一脸云淡风轻:“这香囊里虽有薰衣草、麝香这类浓香香料,但是我闻那尾调闻出了一丝清新的荔枝果香,也算安神舒心,用来治我最近的失眠刚好。”
付游面上不说什么,心里犯嘀咕,他疯了吧,这么浓的香味你跟说我安神?没被呛得睡不着就算不错了!算了算了他开心就好。付游扯出笑脸继续镇定地商讨计划,洛休在一旁听到这些尴尬得差点把指甲啃烂了,这孙子故意的吧,他绝对是故意的吧!
只有萧味,在夜深准备脱衣入睡时才拿出香囊,硬生生揣了一整天。洛休在一旁终于憋不住了,“是给你的吗你就要?熏了一天你不头疼我都头疼了。”
萧味拿着香囊在手中抛着玩,“不是你给我的礼物吗?我给你的礼物放桌上你吃了,那你给我的放桌上我也收了,有什么问题?”萧味此刻的表情无辜得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洛休“啧”了一声一把抓过香囊,“行了行了萧老板,我错了好吗?你别戴了,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较真。”
萧味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绷不住笑开了,却还是拿回香囊说放衣物包袱里总行了吧。
这人...在某些时候也不算那么木头,洛休这么想着,但是过了几天,很快就打了自己的脸,萧味他就是木头!不可雕的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