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见云深时（网剧《双兔》同人文）》汀小婷

27、第二十七章 眸启见卿深

　　“姐姐！你看今天的阳光多好呀，我从窗户缝里都能感觉到金灿灿的！”白云兮扶着顾瑾瑜在廊下散步，“我跟你说，院子里的那棵老海棠开花了，粉白粉白的，风一吹，花瓣像下雪似的落一地，可好看啦！”
　　白云兮依旧细致地照顾着顾瑾瑜的起居，喂药、更衣、布菜，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熟练自然，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城主府里的新鲜事，说着她从啸天虎那里听来的山寨趣闻，甚至开始回忆以前两人在山寨里的时光。
　　对于如今的顾瑾瑜而言，白云兮的声音成了她世界里最温暖、最鲜活的光源。她贪婪地聆听着每一个音节，感受着那份喧嚣与生机，只觉得无比幸福和心安。
　　但幸福之余，是更深的心疼。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出之前白云兮为了照顾她，是如何强迫自己收起天性，学着沉默、学着细致、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丫鬟。那个曾经毛毛躁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为了她竟然能做到那般无微不至。
　　“云兮，”顾瑾瑜握着她的手，指尖细细抚过那曾经只会拿短刀，摘野果，如今却为她端汤送药、梳头洗脸的手，语气里满是歉疚与怜惜，“这段日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白云兮立刻摇头，反握住顾瑾瑜的手“只要能陪着姐姐，照顾姐姐，一点都不委屈！而且你看，我现在可能干啦，啸天虎他们知道了一定惊掉下巴！”
　　白云兮总是这样，用最轻松的语气，将所有的付出一笑带过，只将快乐和阳光展现给顾瑾瑜。
　　或许是心情的豁然开朗，或许是白云兮精心的照料与陪伴真的起了作用，顾瑾瑜的眼睛开始有了好转的迹象。
　　起初是黑暗中偶尔闪过的一点模糊光感，渐渐地，她能隐约感觉到窗外日光的明暗变化。直到一天清晨，白云兮像往常一样端着温水进来，轻唤：“姐姐，该起床啦。”
　　那一刻，顾瑾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带着些许模糊的光影和色彩，一点点渗入了她的世界。她看见了！虽然还不甚清晰，但她确实看见了！她看见了床边那个端着水盆的模糊身影，正微微倾身，关切地“望”着她。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顾瑾瑜，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微妙而带着些许私心的念头悄然滋生，她想看看，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白云兮到底是怎样照顾她的。她想亲眼见证，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是如何为她变得细致入微。她想多贪恋几日这种被全心全意呵护着的感觉。
　　于是，顾瑾瑜眨了眨眼，努力让目光依旧显得空洞无神，轻轻“嗯”了一声，如同往常一样伸出手，任由白云兮扶她起身。
　　光明悄然回归，顾瑾瑜的世界从此有了色彩，但她却开始了一场甜蜜的“伪装”。
　　顾瑾瑜“看”着白云兮小心翼翼试水温的样子，“看”她吹凉汤药时鼓起的脸颊，“看”她为自己挑选衣物时认真的表情，“看”她每次以为自己“看不见”时，眼中那毫无掩饰的心疼与爱恋。
　　每一天，每个细节，都让顾瑾瑜心中的爱意与感动满溢。她的云兮真好。
　　这份隐秘的观察持续了数日，直到一个意外的发生。
　　那日午后，白云兮像往常一样，踮着脚想去够书架顶层的一本书籍，想读给顾瑾瑜解闷。她太过专注，没留意脚下矮凳不稳，身子一歪，“咚”的一声，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书架的棱角上。“唔！”她痛呼一声，瞬间捂住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几乎是同时，原本安静坐在桌边的顾瑾瑜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起身，动作快得惊人，几步冲到她面前，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急切：“云兮！撞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顾瑾瑜伸手精准地拉下白云兮捂着额头的手，凑近了仔细查看那迅速红肿起来的地方，眉头紧锁，眼神里的焦灼和心疼清晰无比。
　　白云兮还沉浸在撞击的痛楚和眩晕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顾瑾瑜清晰对焦的眼眸，看着她脸上担忧的表情。
　　几秒钟的死寂……白云兮眨了眨眼，猛地瞪大眼睛，连额头上的疼痛都忘了，指着顾瑾瑜，声音因为震惊而结巴起来：“姐姐……你……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顾瑾瑜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暴露了。她看着白云兮震惊又逐渐泛起委屈的小脸，一时间又尴尬又心疼，连忙软下声音：“云兮，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白云兮嘴一扁，“只是又想看我傻乎乎地围着你转，照顾你，然后你在旁边偷偷笑话我是不是？”她想起自己这些天毫无察觉的种种，顿时觉得糗大了。
　　“没有！绝对没有笑话你！”顾瑾瑜急忙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撞红的额头，心疼地吹着气，“我是心疼，是感动……云兮，谢谢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我只是想多看看你照顾我的样子，想多记住一些……”
　　顾瑾瑜的声音温柔而真诚，带着满满的歉疚和爱意。
　　白云兮在她怀里抽了抽鼻子，抬起脸：“真的？不是笑话我？”
　　“真的”顾瑾瑜低头吻了吻白云兮红肿的额角，“我的云兮最好了，最厉害了”
　　白云兮这才破涕而笑：“坏姐姐！我还以为我照顾得不好，被你发现偷懒了呢！”
　　两人笑闹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失而复得的光明和更加甜蜜的气息。
　　阳光洒满庭院，光明驱散了所有阴霾，顾瑾瑜牵着白云兮的手，在洒满金色光斑的廊下缓缓坐下。重见光明的喜悦在心中激荡，让她忍不住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人儿——那灵动的眉眼，微微嘟起似乎还在为刚才被隐瞒而小小不满的嘴唇，还有额角那块显眼的红痕，在她眼中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珍贵。
　　顾瑾瑜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自己腰间，那个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的香囊上。
　　之前，她只能通过触摸去感受它的轮廓，在脑海中想象它的模样。如今，它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香囊上面那只“兔子”针脚确实如她触摸到的那般，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形状也颇为抽象，收口的丝线打得有些臃肿，线头甚至藏得不算完美。一切细节，都在昭示着制作者在女红上的“惨不忍睹”。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物件，却让顾瑾瑜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阳光清晰地照出了上面每一处不完美的针脚，也仿佛照亮了那些深夜里白云兮是如何忍着针扎的刺痛，笨拙又固执地一针一线将所有的担忧、期盼与最纯粹的爱意，都缝进了这里面。
　　那些她曾抚摸过的、细密的针眼伤痕，此刻仿佛与眼前这粗糙的针迹重合了。顾瑾瑜心中涌动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暖流与酸楚。
　　白云兮见顾瑾瑜盯着香囊久久不语，眼神复杂，以为她是终于“亲眼”见到了这香囊的“真面目”，被其丑拙所震惊，顿时有些窘迫，伸手就想把香囊拿回来：“都说了绣得很难看……姐姐你现在看见了，快还给我，我以后重新给你绣个好的……”
　　“不。”顾瑾瑜将香囊握得更紧，抬眸看向白云兮，带着无比明亮和坚定的笑意。她摇了摇头，声音温柔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白云兮耳中：“不要重做。这个就很好。”她微微倾身，让两人的距离更近，目光牢牢锁住白云兮有些躲闪的眸子，补充道：“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收到过最好看、最珍贵的香囊”
　　这不是安慰，而是发自肺腑的认定。城主府的精致贡品，名家绣娘的巧夺天工，在她眼中都远不及眼前这个歪歪扭扭、承载了无数笨拙真心与疼痛的香囊万分之一的重量与光彩。
　　白云兮愣住了，看着顾瑾瑜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珍视与感动，看着她将自己这“丢人”的作品视如珍宝般捧在手心，她觉得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疼痛，在此刻都得到了最圆满、最珍贵的回应。
　　顾瑾瑜笑着将香囊再次郑重地系回自己腰间，轻轻拍了拍，对白云兮柔声道：“它会一直在这里。”
　　白云兮点头，嘴角高高扬起，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庭中风暖，岁月静好。那枚“最好看”的香囊在顾瑾瑜衣袂间轻轻摇曳，如同一个无声的誓言，诉说着不离不弃的守护与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