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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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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回！你收拾快点，别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温知予站在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半掩着的门板，声音里既带着几分温柔又显得有些无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少年原本整洁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散落的几本练习册还没来得及归位，行李箱半开着，里面塞着叠得不算规整的校服。
沈星回正弯腰往包里塞最后一本课本，闻言直起身，挠了挠后脑勺：“知道了妈，马上好。”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旧奖状，边角都微微卷起了，是去年拿的年级数学竞赛一等奖。
温知予走进来，伸手帮他把滑落的书包带理了理，指尖触到他略显单薄的肩线，轻声道：“昨晚又熬夜看竞赛题了？跟你说过别太拼，高中节奏快，慢慢适应。”
“没事妈，我有数。”
沈星回笑了笑，把书包甩到肩上，又弯腰拎起行李箱的拉杆：“那我走了啊，放学可能要和同学一起去书店，晚点回来。”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温知予看着他换鞋的动作，又叮嘱道：“记得带水杯，学校食堂的热水不一定随时有！哦对了，小夏在下面等你呢。”
“知道了！”沈星回应着，拉开门，初秋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涌进来，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楼道里，刚走出小区，果真有个人站在那。
“沈哥！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一个暑假没见想兄弟没，唉你兄弟我啊这几天老是想起你啊……”夏眠宇人还没到，大嗓门先飘了过来。
夏眠宇背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校服外套被他系在腰上，露出里面印着篮球明星的白T恤，看见沈星回，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伸手就想勾他的肩。
沈星回侧身躲开，无奈地笑：“别动手动脚的，开学第一天，注意形象。”
“害，跟你还讲什么形象！”夏眠宇挠了挠头，把手里拎着的豆浆油条往他怀里塞：“给你带的，我妈刚炸的，热乎着呢！就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饭就急着出门。”
沈星回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纸袋，心里一暖。
夏眠宇是他从初中就黏在一起的死党，典型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成绩中等，体育全能，是篮球队的主力，最大的爱好就是跟在沈星回身后当小跟班，帮他挡麻烦、递情书、打掩护，是沈星回青春里最靠谱的靠山。
“谢了。”沈星回咬了一口油条，含糊道：“等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二十分钟吧！”夏眠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滴溜溜地扫了一圈，突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沈哥，我跟你说个大事！”
“什么事？”
“咱们高中部，跟季凛屿同班！”
沈星回咬油条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呛到。他咳了两声，抬眼看向夏眠宇：“你说真的？”
“那还有假！我昨天去领校服的时候，特意看了分班表！”夏眠宇拍着胸脯，一脸“我就知道你会炸”的表情：“而且我还打听了，咱们俩座位挨在一起，季凛屿就坐在你斜前方！你说巧不巧？”
沈星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季凛屿，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了他整个初中三年。
永远的年级第一，永远的清冷寡言，永远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拼尽全力拿到的成绩，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随手就能拿到的东西。
两人从初一开始就是死对头，明里暗里较劲了三年，没想到高中还要同班。
“真晦气。”沈星回低声骂了一句，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哎哎哎，沈哥你别急啊！”夏眠宇赶紧跟上，还在絮絮叨叨：“我跟你说，季凛屿这暑假好像又长个了，我昨天远远看见他，比我都高半头！而且听说他还拿了全国物理竞赛金奖，简直不是人……”
沈星回没搭话，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他不想再和季凛屿有任何牵扯，可命运好像偏要把他们绑在一起。
两人骑着车往学校赶，刚到路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过来。
是季凛屿。
他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身形挺拔得像棵白杨树，眉眼冷冽，下颌线利落，阳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骑着车，速度不快，却稳稳地超过了路边的人群，目光扫过来，精准地落在了沈星回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夏眠宇瞬间闭了嘴，下意识地往沈星回身后缩了缩。他从小就怕季凛屿，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像是随时会冻死人的冰。
沈星回攥紧了车把手，没躲开，就那样直直地迎了上去。
季凛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豆浆袋，嘴角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没说话，径直骑着车，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风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擦过沈星回的鼻尖。
“我靠……”夏眠宇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他刚才是不是瞪你了？”
“没有。”沈星回收回目光，语气冷淡：“走了。”
他骑着车，跟在季凛屿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自行车碾过校门口的减速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夏眠宇一路咋咋呼呼，把沈星回往教学楼里带。
“沈哥，快点快点！教学楼在那边，咱们班是高二（1）班，就在三楼最东头！”
沈星回被他拽着胳膊走，刚把喝完的豆浆袋扔进垃圾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们往同一栋楼涌，校服领口的银白校徽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卷，早知道该多睡十分钟的。”沈星回嘟囔着，加快脚步跟上人流。
两人挤过熙攘的人群，刚踏上三楼的台阶，就听见教室里传来谢姝澜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都安静点！高二了，别以为换了个学校就可以松懈……”
推开门的瞬间，喧闹声瞬间被掐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过来。
沈星回下意识地攥了攥书包带，跟着夏眠宇往最后一排走，刚把行李箱塞到桌底，就听见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季凛屿的目光。
少年坐在靠窗的第三排，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口的扣子扣到第二颗，黑发被阳光晒得泛着浅棕，正侧着头翻物理课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听见动静，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沈星回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像冰棱一样，让沈星回瞬间绷紧了神经。
“看什么看？”沈星回瞪回去，故意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季凛屿没理他，收回目光，继续翻书，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夏眠宇赶紧拽了拽沈星回的衣角，低声道：“沈哥，别惹事！高二第一年，别给谢老师留坏印象……”
沈星回哼了一声，刚要坐下，谢姝澜就拿着分班表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沈星回是吧？来，坐到季凛屿旁边的空位。”
沈星回：“？”
夏眠宇：“？”
空气瞬间安静了。
季凛屿也抬了头，黑眸里终于多了点波澜，不过是几不可查的愣神。
“谢老师，我……”沈星回想反驳，说自己习惯坐后排，可谢姝澜已经把分班表放在他桌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高二（1）班是重点班，你初中成绩不错，坐前排能更集中注意力。季凛屿现在是班长，有不懂的题可以问他，互相学习。”
说完，谢姝澜转身就走，留下沈星回站在原地，看着季凛屿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心里把“倒霉”两个字念了八百遍。
“走啊沈哥，这可是谢老师安排的，不能违抗！”夏眠宇推着他往前面走，路过季凛屿时，还赔着笑鞠了一躬，“季班长，以后多关照我家沈哥啊！”
季凛屿合上课本，站起身给沈星回让位置。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星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初中时一模一样，却莫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故意把课本摊开，挡住两人的视线，假装认真看书，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可越不想注意，越能感觉到旁边的存在。
季凛屿翻书的动作很轻，纸张摩擦的声音规律又安静。
他写字的姿势很好看，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写公式，字迹利落得像他本人一样。
沈星回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他草稿纸上写的物理题，步骤清晰，连标注都比自己的工整十倍。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沈星回在心里撇嘴，低头翻自己的数学课本，却发现刚才被夏眠宇塞进来的油条渣掉在了桌上。
他赶紧抬手去擦，动作太急，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季凛屿的胳膊。
“抱歉。”沈星回没好气地说，头都没抬。
季凛屿的胳膊顿了顿，垂眸看了看被撞歪的课本，又看了看沈星回泛红的耳尖，沉默了两秒，伸手替他把桌上的油条渣扫到垃圾桶里，还把他歪掉的课本摆正。
“……谁要你多管闲事。”沈星回的声音更小了，指尖攥着课本边角，指尖都泛了白。
季凛屿没说话，只是收回手，重新翻开自己的物理书，只是翻书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谢姝澜走进来，拿着英语课本道：“今天早读先背必修一的单词，等会儿抽查。”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声，沈星回刚翻开英语书，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侧头看了眼，季凛屿正低头翻单词表，指尖在“abandon”这个单词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沈星回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这个单词，初中时季凛屿就总在早读课上故意念错，然后看着他憋笑。那时候他还追着季凛屿打了三条街，现在想起来，居然有点恍惚。
“沈星回，来，背一下‘abandon’的词性和例句。”谢姝澜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星回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他盯着课本上的单词，半天没说出话，脸涨得通红。
“及物动词，意为‘抛弃、放弃’，例句可以是‘He abandoned his plan due to illness.’”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沈星回回头，正好对上季凛屿的目光。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教室，谢姝澜满意地点点头：“对，季凛屿说得没错，沈星回，好好记。”
沈星回坐下时，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瞪了季凛屿一眼，却听见对方低声道：“这个单词，你初中总背错。”
沈星回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季凛屿已经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星回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高二，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