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深情》霂檀

39、暗醋

　　　　大家登船后美美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活动。

　　邮轮上的娱乐项目精彩纷呈，在公司同事面前，谢知衍和颜思乔得避嫌，正是抓住这一点，程嘉年几乎整天都黏在颜思乔身边。

　　纵使谢知衍暗中飞过来眼刀无数，他依然无动于衷。

　　一行人一起看了电影，茉莉提出想去做陶艺，颜思乔笑着说：“我也想去，可是现在我只有一只手。”

　　“没关系啊，姐姐，我可以帮你一起做！” 程嘉年第一时间自告奋勇。

　　程维宣本想提议男人们分头去玩些其他的，但谢知衍和程嘉年两个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做陶艺的场馆。

　　颜思乔刚往转盘前一坐，两个男人就围了上来。

　　程嘉年抢着大声说：“姐姐，我跟你一起做吧？”

　　“好啊……”

　　她话音未落，男孩大喇喇往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向身旁的男人投去一抹胜利者的目光。

　　谢知衍板着脸在她身边的转盘坐下，整个人气压低得可怕。

　　老师给他们拿来了原材料和工具，手把手教他们拉胚的工艺。很快他们手上都沾满了泥浆，程嘉年和颜思乔分别捧着土胚的两端，两人的指间近在咫尺。

　　程嘉年瞟了一眼一个人倒腾土胚的谢知衍，若无其事地问：“姐姐，你看过《人鬼情未了》吗？”

　　“咳咳……” 谢知衍不悦的咳嗽声响起，“颜思乔，你看看你做的，一点都不圆。”

　　他就这样走到了她身后，把着她那只完好的右手，引导她给陶泥塑形。

　　同时，他还悠悠地对程嘉年说：“《人鬼情未了》啊，我看过，配乐很不错。”

　　手背贴着他的手心，肌肤之间隔着黏腻的湿陶土，颜思乔胸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

　　“手放松一点。” 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她的心狂跳起来。

　　程嘉年眼神中闪现一丝幽怨，他拢紧手心，仿佛在跟谢知衍暗中较劲谁塑的土胚更圆润，一边又故意问颜思乔道：“姐姐，你有没有男朋友？”

　　颜思乔一愣，指节一颤，被谢知衍稳稳扶住。

　　“没有。” 她浅浅一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好像没想过。”

　　“那你应该想一想。” 程嘉年又露出他一贯天真烂漫的笑容，“姐姐这么好，应该被人好好爱着才是。”

　　颜思乔尴尬地笑笑，谢知衍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程嘉年丝毫不怵，回敬道：“谢总，我也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再说，难道因为姐姐是大人了，就不配被人爱了吗？”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谢知衍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颜思乔停下了脚下的踏板，拉胚机的旋转也缓缓停滞。

　　“行了，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两个男人小学鸡一般毫无意义的拌嘴让她感到头疼，做陶艺原本应该是件放松的事，这会儿她却出了一身冷汗，实在没了兴致。

　　“我帮你洗手。” 谢知衍跟着她起身。

　　她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拒绝。

　　他仔仔细细帮她洗掉手上沾的陶土，洗去拖泥带水的黏腻，她的心绪也总算平复了些许。

　　她抽回被他擦干的手，小声说：“谢总，我想一个人走走。可以吗？”

　　谢知衍面容一僵，却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晚上有位重要的客人要一起吃饭，记得早点回来准备。”

　　“好……”

　　颜思乔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兀自走出了陶艺室。

　　午后十分，她在甲板上点了一杯咖啡，吹着海风，总算感到了一丝度假的惬意。

　　懒懒正要打起瞌睡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

　　“思乔姐姐，会不会打扰你？可以一起坐一会儿吗？” 是程嘉年，脸上表情有些过于认真。

　　“坐吧。” 她打了个哈欠，轻轻摆手。

　　程嘉年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欲言又止。

　　“有事吗？小程同志？” 她轻笑道。

　　程嘉年做了一个深呼吸，神情愈发严肃：“姐姐，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她不解：“考虑你什么？”

　　他再次深呼吸，紧张得仿佛在做论文答辩：“你不是没有男朋友么？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见她仍是一脸错愕，他挺身上前，一字一句地说：“颜思乔，我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当你的男朋友？”

　　她沉默半晌，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不好意思啊，嘉年，我不想交男朋友。”

　　他着急追问：“为什么不想？因为谢知衍吗？你和他的关系……是他强迫你吗？”

　　“不是。”

　　他的声音颤抖：“那你是……喜欢他？”

　　颜思乔应当第一时间就否认的，然而她没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谈不上喜欢的，但是这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程嘉年的眼神黯淡下来，受伤地说：“可他把你当什么呢？就因为他是懋深的太子爷？他有的，我也未必不能给你。”

　　“我不需要你们给我什么。” 颜思乔深深叹了口气，“嘉年，我们其实不算很熟，所以，我的私事，也请你不要再揣测了。”

　　“思乔姐姐……” 他眼中饱含水汽，看上去很是可怜。

　　颜思乔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你不太了解我，其实我这人无趣得很，实在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程嘉年突然现出一抹夹着苦涩的微笑，他骤然伸手抚住她的脸庞，目光充满留恋：“姐姐，你对你自己，认知一点也不清晰呢。”

　　这一刻，她突然发现他不像她印象中那个大男孩了，他的话音带着几分蛊惑，还有几分成熟男人的侵略性。

　　在她躲开之前，他已经收回了手，恢复了一贯甜美的笑：“姐姐不要有心理压力，喜欢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来日方长，我可以等你的。”

　　傍晚时分，颜思乔回到套房，正要去房间换晚上的礼服，刚走进衣帽间，就从背后被抱住，森林的淡香沁入鼻息。

　　“你和程维宣的弟弟在甲板聊什么？”

　　他突如其来啄在颈上的吻痒得难受，她扭头躲开：“没聊什么。”

　　长指节将她的脸捏在手心，漆黑的深眸中隐着火光：“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