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雪》金瑤

2、02

　　０２
　　四年了，何系雪住进杜家这些日子，倍受杜家人疼爱。
　　杜父、杜母都说她是亲女儿，每逢好事者问起，总挺身捍卫性子柔得像水般的女儿，直感谢老天赐他们梦想中的女儿！
　　杜家两个儿子也待她比亲妹妹还好，惹来杜彧影小小抱怨。
　　﹁影姊姊，还不睡吗？﹂娇娇柔柔嗓音在门外轻唤。
　　﹁妳先睡，我再检查一下看有哪些遗漏的，不然还要寄来寄去的，很不方便。﹂她在说谎，其实她是在看相本，内页张张都是她和雪的留影，轻抚照片上巧笑倩兮的可人儿，纵使万般不舍，也得遵守和父母的约定。﹁妳先睡，我等等就回房。﹂
　　自小雪儿来到她家，她的房间便成为书房，因为小雪儿害怕一个人睡，每每夜晚都哭醒，所以安抚重责大任落在她这个姊姊身上，和她同睡好增加小雪儿的安全感。
　　直到前些时候，事情全都不对劲了！
　　她竟……竟然对小雪儿产生怪异念头，非常渴望吻小雪儿那张看起来很柔嫩的小嘴，只要小雪儿在家，自己的视线便不由自主追随着她！
　　有男生打电话找她，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怒气，巴不得把对方约出来好好﹃谈谈﹄──用拳头！
　　她直接找父母恳谈，被断定可能有蕾丝倾向，再三斟着，决定借着到南部念大学的机会，重新省思一下这份感觉，是真的爱上小雪儿，或是同一屋檐下产生的错觉？
　　如果是前者，他们不反对，但前提是小雪儿也必须对她有同样爱恋心情。
　　现在同床哪还能纯粹不产生一些十八禁念头？
　　每夜她都默背各种公式入睡，不这样做，她怕半夜对小雪儿伸魔爪。
　　合上相本，收入抽屉，苦恼地抓抓头发，起身回房接受既痛苦又甜蜜的折磨。
　　进房，坐到床延，杜彧影见小雪儿似乎已睡着，她放胆凝视甜美睡颜。﹁怎么办？我对妳的感觉……﹂
　　似是对自己异于正常的情感而迷惑，轻轻叹息，然后小心揭被上床。
　　闭眸默背各种公式，转移欲将人扑倒的想法。
　　也许是即将离开家到外地求学，无法天天见到小雪儿，今晚特别难入睡，她背了许久，睡意仍不曾造访，于是睁眼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却又像在说给睡同床的何系雪听。
　　﹁等妳二十岁，如果妳没有男朋友，那我当妳的伴侣好不好？﹂
　　很感伤，因为接下来会有好些时候碰不到面，更不可能天天和心爱的人儿睡同张床，不禁懊悔当初选错校念。
　　就在郁闷心情下，杜彧影悄悄坐起，侧过身，俯吻沉睡中的何系雪，一颗透明水滴滑落脸颊，内心极度不舍，却又明白这么做比较好，小雪儿年纪还小，她如果继续留在北部，可能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有别于寻常爱情，同性之爱容易受到排斥，她不能伤害小雪儿，如果她真的爱她，除了接受父母的建议也别无他法。
　　会同意父母的做法，一方面是为了让小雪儿能有其他正常选择，另一方面她必须更努力，好确保小雪儿和自己在一起的话，能生活无虞。
　　杜彧影再度躺回床上，自薄被下牵住小雪儿的手，如同以往的夜晚一样。
　　是夜，她梦见当年那个怯生生唤她﹃影姊姊﹄的小雪儿，脸上不禁泛起幸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