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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算计 陆峤言的笑 ...

  •   闻言,陆峤言的眼眸亮了亮,随即又勾起了唇角。

      “那就要多谢秦大人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炸进了少女的耳骨。

      秦绪盯着陆峤言,忍不住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似的。

      许是第一次见这般狼狈的陆峤言,秦绪拿着长枪的手也僵在了原地。

      “铮——”

      破空声击碎了沉默。

      秦绪猛然回神,下一刻银枪挑起,她轻巧的身影踩着断刃落地,被高束起来的墨发随着枪势扫过肩头。

      银枪直挺挺地顶向前方,末了,秦绪才瞥了一眼陆峤言,不冷不淡道:“王爷不会这就撑不住了吧。”

      “秦大人莫不是在关心本王?”陆峤言原本脱力的腰身再次直了起来,他忍着肩臂处传来的剧痛,脸上却还撑着一抹笑意。

      他本以为秦绪会自保为上,毕竟秦绪那么聪明又知分寸的人,怎么可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救自己?更何况秦绪还有旧仇未报。

      可偏偏秦绪真的这么做了。

      那个喜怒不形于色、已经失去色彩的秦绪,居然会为了救他,放弃唯一的生路。

      思及此,陆峤言心下一紧,眼眸里映出少女敏捷的身影。

      秦绪,这回你真的赢了。

      陆峤言捂着受伤的胳膊,后背抵在墙壁上,任由血珠滚落地面,汇成一小摊血,目光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少女厮杀的背影。

      是啊,他差点忘了,秦绪可是堪比武状元的存在,又怎么会输?

      也许他真的应该再信任她一点。

      伴随着逐渐急促的喘息声,秦绪的四肢仿佛被灌了铅,手上的银枪几乎都要挥不动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是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太多了。
      根本杀不完……

      这群人看样子是要硬生生耗到他们毫无抵抗之力了,再将他们一举击灭。

      真是恶心透顶了。

      秦绪压着眉,偷着空瞟了一眼陆峤言。
      映入眼帘的是地上一滩肉眼可见的血水,几乎要染红了少女的眼眸。

      他伤得很重。
      重到秦绪不忍直视。

      照这个情形下去,就算秦绪能硬撑着,陆峤言恐怕也要因流血过多而葬身于此了。

      于是秦绪把视线转向远方,只见数千名刺客死士仍源源不断地从入口处涌来。

      “王爷难不成就这么认输了?似缩头乌龟般躲在女人身后……莫不是有失体面?”

      话音刚落,一支暗箭飞速地划破长空,秦绪身侧的陆峤言眼疾手快地横踢一脚,暗箭被霎时间击落,而后顺势落至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秦绪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神色。
      “这家伙不会……急眼了吧?”她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

      只见陆峤言轻跳而起,猛然间踢飞了几个躲在秦绪身后妄图偷袭的死士。
      “秦大人这嘴果真伶俐得很,本王若是不死,恐怕也要被秦大人这张嘴给咒死了。”

      秦绪飞了一个白眼过去,随后灵巧地和陆峤言错了身位。

      在银枪破风的锐响声里,少女足尖点地迅速旋身。

      枪尖精准地挑开刺客刺来的短匕,紧接着枪杆顺势一压,将来人逼得连连后退。

      恍惚间,身后传来极轻的铁器破空的声音。
      未及秦绪回头,便听见男人带喘的嗓音:“左后!”

      几乎是话音落的瞬间,秦绪手腕猛然一抖,银枪贴着臂弯往后一撩。

      只闻一声脆响,二人头顶上方的羊角灯轰然落下,整个黑市坠入黑暗之中,周遭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只可惜什么都看不见。
      秦绪紧张地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接着她细瘦的手腕便被牢牢攥住。

      秦绪下意识想躲,可男人掌心传来的温热又让她冷静了几分。

      她知道那是陆峤言。

      一个低沉又稳重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跟我走。”

      —

      “扑通扑通——”

      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在漆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明显。

      秦绪能感觉到自心口处传来的猛烈震动。

      怎会这般?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难道是太紧张了?抑或是方才打斗过于激烈所致?

      秦绪不知道这个答案,但她也不敢去细想。

      “小心。”陆峤言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男人温热的掌心轻轻托起少女的侧腰,像是怕秦绪撞到掉下来的吊灯似的,陆峤言还小心翼翼地护着秦绪的脑袋。

      她虽看不见陆峤言,但秦绪的感知力过于敏锐,很容易便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陆峤言身上的檀木清香,伴着温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她的耳后。

      太近了。

      秦绪站在原地,半天也没挪动一步,心里仿佛打着鼓。

      尽管秦绪极力地控制着心脏的跳动,却也无济于事,甚至跳动得越发猛烈。

      陆峤言笑着在她耳边道:“秦大人这是累得走不动道了?还是心跳太快……失了方寸?”

      秦绪呼吸一滞:“你莫要胡说八道。”

      许是方才的话戳中了秦绪,她没来由地放大了声音。

      陆峤言连忙竖起指尖,将手指贴上了少女的唇,压低声音:“嘘——这里还有人。”

      闻言,秦绪大气也不敢喘,只能任由陆峤言的指尖轻点着自己的唇角。

      “还挺乖。”陆峤言浅笑一声。

      “你……你骗我?”
      秦绪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不可置信。

      陆峤言正色道:“我没有骗你,不管你信不信,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秦绪轻微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管还有没有活口,这次本王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陆峤言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只见数千陆家私兵自入口处涌入。

      他们个个手里拿着火把,将能容人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火光照亮了整个黑市。

      -

      “王爷的私兵是何时到的?”

      陆峤言笑:“秦大人不妨猜猜?”

      秦绪白了他一眼。

      见秦绪恼了,陆峤言这才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私兵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峤言故意说了一半。

      秦绪看向他:“是什么?”

      陆峤言弯起眼角。
      “自然是——秦大人如此心地善良,若没有你,恐怕本王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秦绪冷着脸,她可完全不相信陆峤言方才的这句鬼话。

      于是只开口道:“若是知道王爷这般吊儿郎当,秦绪也不必回来了。”

      陆峤言装作一副失落的模样:“秦大人当真如此狠心?”

      说着便袖口捂住了肩头,或许是怕秦绪看到什么,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后又挂上了熟悉的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肩臂上那一排血流不止的伤口,早就落进了秦绪的眼里。

      一时间她怔住了,秦绪确实没想到陆峤言会为了自己以身挡敌。

      毕竟他们连朋友也算不上,顶多是以利为谋的盟友。

      甚至秦绪都做好了陆峤言随时将她扔下的准备,却没想到陆峤言居然主动留了下来,还为了自己撑到了最后一刻。

      是故意为之,还是演给她看的?

      秦绪并不想知道这背后的目的和原因,毕竟她在意的东西少之又少,而失去的东西又太多了,就像洛先生说的那样,她早就失去了普通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秦绪有的只剩下了恨,这才是支撑她一路走来的东西。

      失去已经成了她的习惯,秦绪实在没有心力再去把什么人什么东西放在心上了。

      可偏偏陆峤言成了那个意外中的意外。

      思及此,秦绪再次开口怼道:“若是秦楚以贫嘴论功德,王爷当属第一人。”

      陆峤言欣然一笑。

      半晌后,陆峤言的私兵封锁了整个黑市,从入口到各式各样的出口,都被封了个遍。

      什么都留下了,只可惜没留下一个活口。

      秦绪蹲在尸堆旁仔细查验着,从这些刺客的死状来看,他们的身体都还维持着生前的状态,甚至连手心都还温热着,可嘴角处却残存着一些已经干涸的紫黑色液体。

      他们都是服毒自尽!

      秦绪蹙眉。
      这些人应该在刺杀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为主而死,是这些死士注定的宿命。

      想到这,秦绪不由得叹了口气。

      为缩短滞留于此的时间,秦绪和陆峤言决定一同搜查。

      一路上秦绪虽沉默寡言,但她身侧的陆峤言却不是个闷葫芦。

      “……那个……阿……走了吗?”

      “什么走了?”秦绪不解。

      “就是阿……阿……”

      “啊?”

      最后两个人“阿”了半天也没说清楚。

      陆峤言一时语塞,他好不容易才想起那个被秦绪救下的少年,却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少年的名字。

      在陆峤言第九次发出“阿”的声音时,秦绪彻底打断了他。

      “阿清禾?你说的是他吗?”

      陆峤言点点头。

      秦绪一脸无奈:“他知道黑市的密道,方才事发突然,我只能让他先自保为上。”

      陆峤言试探道:“他不会还想带着你一起走吧。”

      言语间带着几分醋意。

      可惜一贯木头脑袋的秦绪却没有听出男人这话的意思,反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本意是想带我一起离开,但事情闹得那么大,我又岂能束手旁观?不过还是能看出来阿清禾确实是个本性纯良的孩子。”

      陆峤言闻言没绷住笑意,脸色阴沉得难看,他挑眉道:“本性纯良?秦大人这就看出来本性纯良了?那本王舍命救你,岂不更是宅心仁厚乐善好施之辈?秦大人果真悲天悯人,叫本王望尘莫及啊。”

      秦绪瞥了一眼陆峤言,她觉得这人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了。

      明明她只是提了几句阿清禾,怎么这人就倏然变了脸。

      当真是奇怪得紧。

      秦绪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开口便呛道:“臣悲天悯人自然比不得王爷,一张脸走遍天下。”

      胆子还挺大。

      陆峤言见秦绪这副不肯服输的模样,心觉好笑,像是怕她生气似的,便再没有回怼。

      许是为了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秦绪便带着陆峤言去了少年最后消失的地方,顺便过去找找遗留的线索。

      掀起摊桌的桌布,两个人二话不说便钻了进去,秦绪指了指洞口的暗门:“阿清禾消失之处便是此处。”

      陆峤言听见这话,没有回答,他倒是没怎么注意暗门,反而关注起了周遭的环境。

      由于在摊桌下,空间过于狭小,秦绪只能半跪蹲在地上,就更别说比秦绪还高了半个头的陆峤言,男人只能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动作跪趴在地上。

      这合适吗?
      简直没眼看。
      秦绪迅速闭上了眼。

      然而这位摄政王却仿佛并不知情,甚至还时不时涌动着,就这样维持了整整半个时辰。

      直到秦绪捡起了一块轻如蝉翼的薄物,她才把注意力放在那东西上,睁大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似乎是由一层薄丝锦帛所制而成的,像布料又像是薄丝。

      但具体是什么东西,秦绪还没有辨认出来,紧接着她提着薄丝的一角拎了起来。

      “这是……人皮面具!”秦绪把面具紧紧攥在手里,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南疆鬼族人的东西。”陆峤言头也没抬。

      秦绪知道他的意思指的是阿清禾,只是碍于她的面子,陆峤言没有明说罢了。

      可阿清禾怎会有这种东西?说不定是陆峤言随意揣测的呢?

      抱着这种想法,秦绪赶忙把面具的另一面翻过来,寻找着能够反驳陆峤言的证据,好巧不巧的是她正好看到面具的背面清晰地印着一个鬼月牙的印记。

      是了,这就是阿清禾的东西。

      秦绪皱着眉。
      可是阿清禾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不成是南疆的什么巫术?

      秦绪不敢多想,她只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文弱的阿清禾竟然也有这么一面。

      只是震惊归震惊,秦绪面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看来还是要把少年赶紧找回来才行。

      思索间,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应声传来。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活着的人?

      秦绪灵巧地从桌下钻了出来,只见一个体型壮硕的商户拿着刀躲在高耸的尸堆后,时不时地探出脑袋看向他们,手里的刀肆意地挥舞着。

      “你们不要过来!别杀我!”

      下一刻他口袋里塞着的荧绿色幼苗掉了出来。

      秦绪瞳孔骤缩,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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