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少女的定制幸运》鑫不田

52、婚礼协奏曲（二）

　　试礼服的日子到了。这次是在城中一家颇负盛名的高定礼服店"织梦"。
　　淼淼和另一位伴娘高雨露提前到了店里。高雨露是苏梦的闺蜜，几次见过白淼淼后就大概摸出她的性格，瞬间喜欢上了。
　　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将她们引到贵宾区。店里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衣架上挂着一排排精美的礼服，宛如梦幻。
　　"我们先看看款式吧，"高雨露兴奋地拉着淼淼在衣架间穿梭，"这件淡紫色的好仙！"
　　正当她们在导购的协助下初步选好几件准备试穿时，店门的铃铛清脆一响。淼淼下意识地望过去，看到苏梦走了进来。今天的她又切换到了工作模式，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裤装，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处理公务时的锐利。
　　"苏梦姐/梦梦。"淼淼和高雨露同时打招呼。
　　苏梦放下手机，脸上露出笑容，但那笑容比起在咖啡馆时要正式一些："都到了？来，我帮你们参谋一下。"她走到衣架前，目光专业地扫过，"淼淼，你皮肤白，试试这件香槟色的吊带款，剪裁能突出你的锁骨和肩线。"她精准地挑出一件礼服，给出的建议与工作室里点评设计稿时一样一针见血。
　　淼淼依言拿着礼服走进试衣间。当她换好裙子，有些忐忑地拉开帘子走出来，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时，导购和高雨露都发出了赞叹。
　　"真的很适合你！"高雨露说。
　　苏梦也抱着手臂，以设计师的专业眼光审视着，点了点头："嗯，腰线这里还需要稍微收一点，会更显比例。回头让师傅改一下。"
　　就在这时，店门的铃铛又响了。所有人都望过去，只见秦屿推门而入，手里还捧着一小束新鲜的粉色郁金香。
　　几乎是在看到秦屿的瞬间，苏梦周身那种职场女强人的气场瞬间消散无踪。她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甚至不自觉地踮了一下脚尖。"你怎么来啦？"她小跑着迎上去，声音恢复了咖啡馆里的软糯。
　　"来接我的公主试婚纱啊。"秦屿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把花递给她，然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顺便看看是哪件幸运的裙子能被我太太选中。"
　　淼淼站在镜子前，看着苏梦这无缝切换的状态，不禁暗自感叹爱情的神奇魔力——它能瞬间融化职场铸就的坚硬外壳，让一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变回需要被呵护、会撒娇的小女人。
　　她注意到，苏梦接过花时，手指下意识地缠绕着丝带，那个小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雀跃，与她在谈判桌上手指冷静敲击桌面的样子天差地别。
　　更让淼淼心跳漏了一拍的是，在秦屿之后，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谢恺。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看起来比在咖啡馆时随意许多。他看到镜前的淼淼，脚步微顿，眼中再次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
　　几乎是本能反应，淼淼下意识地就往高雨露身后缩了半步，手臂不自觉地环在身前，试图遮掩一些什么。这件香槟色的吊带长裙虽然很美，衬得她肌肤胜雪，锁骨精致，但比起她日常穿着的衣服确实要暴露不少。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谢恺的目光下，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赧和不知所措，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
　　"谢先生？"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白小姐。"谢恺颔首，语气自然，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闪躲。他目光坦然地落在她身上，既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过分停留，只是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平静目光打量了一下，随即真诚地评价道："这件礼服很适合你。颜色和剪裁都很好，很衬你的气质。"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和肯定，没有丝毫轻浮，反而让淼淼刚才那点不自在消散了不少。她松开环抱的手臂，轻声回了句："谢谢。"
　　谢恺这才扬了扬手中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解释道："秦屿有份急用的合作条款落在我这里了，他让我顺路送到这家店。"
　　这时，Linda也确实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谢恺，笑道："谢先生来了？正好，秦先生刚才还打电话问文件呢，麻烦您了。"她接过文件袋，态度自然。
　　谢恺的表现无懈可击，完全就是一个顺便帮忙送文件的朋友。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淼淼一眼，而是径直走向正在和苏梦说话的秦屿，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将空间留给了几位女士。
　　淼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他出现而产生的波澜和刚才莫名的羞怯渐渐平复下去。他坦然的态度让她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看来，真的只是巧合，而他刚才的称赞，大概也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吧？她这样告诉自己，却忽略了自己心底那一丝微小的、因为他肯定而悄然绽放的喜悦。
　　待淼淼和高雨露都试好礼服，确定好需要修改的尺寸后，苏梦和Linda还在里面的VIP室讨论事情。淼淼和高雨露准备离开。
　　"我送你们吧。"谢恺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正好顺路。"
　　高雨露家就在附近，笑着婉拒了："谢啦，我走回去就行，正好逛逛街。"
　　淼淼正想也说自己坐地铁就好，谢恺却已经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白小姐住城西吧？我正好要去那边办点事。"
　　淼淼想到晚高峰拥挤得能让人双脚离地的地铁，又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谢先生了。"
　　坐在谢恺那辆低调但内饰奢华的轿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车载香薰是淡淡的雪松味，和谢恺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清冽而沉稳，却让淼淼有些心神不宁。她拘谨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平稳地汇入傍晚的车流，谢恺专注地看着前方，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就在淼淼以为会一直沉默到目的地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仿佛直接敲在她的心弦上。
　　"白淼淼。"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淼淼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侧头看他。
　　他依旧目视前方，完美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但她能看出他下颌线条微微绷紧。"我之前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都作数。"
　　淼淼愣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离开那个夜晚的画面——昏暗的路灯下，他深深的目光，那句沉重的"保重"，以及那个让她心悸又困惑的拥抱。
　　"我离开，"他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是为了解决一些...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问题。" 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是什么问题，"既然我现在能重新出现在你面前，站在你身边，"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快速地、深深地扫过她的脸，然后重新看向前方，语气更加坚定，"那就说明，那些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他停顿了片刻，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让淼淼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身前的安全带。
　　"所以，"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她的耳膜上，"接下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淼淼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给我一个机会，"谢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让我重新认识你，也让你重新认识我。不是以那个带着莫名其妙协议的身份，而是以谢恺，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来追求你。"
　　"追求"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份量，砸得淼淼头晕目眩。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车内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运作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谢恺也没有再催促，只是专注地开着车，仿佛刚才那段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自然现象，就像评论天气一样平常。
　　直到车子稳稳地停在淼淼小区门口，淼淼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端，脚踩不到实地。
　　"到了。"谢恺轻声提醒，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似乎又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和。
　　淼淼像是被惊醒一般，慌乱地解开安全带，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解了两次才"咔哒"一声松开。她低声道了句"谢谢"，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连回头说再见的勇气都没有。
　　她快步走向单元门，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如芒在背。直到刷开单元门禁，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才靠在冰凉的金属门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单元门后，谢恺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并没有立即驱车离开，而是静静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