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酒精 “宋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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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津南天气迎来雨季前的平稳干燥，时间像天空上慢速偏移的白云，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这天晚上，宋尔和张莺一起去一家新开的社群酒吧，负责准备开业的线上宣传。
酒吧在观澜路附近，路过那边的时候，宋尔有些恍惚，仿佛那场倒春寒没有来过，在这座城市再见到沈西桥，也只是错觉。
“想什么呢师姐？”张莺喊她。
宋尔收回视线，摇摇头：“希望拍摄顺利呢。”
他俩最近像是捣了关系户的窝，一个社群酒馆的开业宣传，也由李副总亲自把两人叫到办公室，好好叮嘱了一番，认真到好像星禾传媒压根没有专门负责帮企业运营账号的板块。
而面对这个名为“随便”的社群酒馆，李副总转达的客户要求是，不要太偏门，也不能太博眼球。
那就是既要有新意，还得是不落俗套的新意。
好在客户预算不低，宋尔和张莺讨论过后，决定借上短剧热潮，找了个质量扎实的短剧博主团队合作，直接借力打力，以共创形式宣传保证基础流量，又能借着故事性拔高立意。
工作上张莺是绝对信任她的。宋尔从前还在学校社团的时候做事情就很靠谱，既有创意，又没有孤高的脾气，即使大家都被社会磋磨了这么久，张莺也觉得她依旧是个有灵气的打工人。
剧本由宋尔把关审核，张莺则负责协助拍摄。
社群酒馆还未正式营业，为了配合他们拍摄，招聘好的员工今晚都提前上岗，权当部分群演。
和博主团队碰面后，大家没多寒暄，直接进入拍摄正题，宋尔在旁边盯着，偏头时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蛋挞？”配合拍摄，灯光打的不亮，宋尔有些迟疑，喊了吧台前身形娇小的女孩。
许喃意转过来，也有些惊讶：“宋编，你怎么在这儿呢？”
上周三，蛋挞进入星禾传媒后的第一支视频正式发布。
宋尔始终没有问过她的真实姓名，也没再思考那点若有似无得熟悉感来自何处，既然做的是互联网工作，那就只保留虚拟身份也不错。
蛋挞最终选定的是美食赛道，不做教程，真人vlog出镜，剪辑上又加入了她自己手绘的抽帧漫画，更新速度难免降下来。宋尔对这一点没有意见，账号的数据增幅也很稳定。
她没错过许喃意脸上的那点迟疑，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催稿，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公司负责做酒馆的开业宣传，今天过来拍个视频。”
许喃意恍然大悟：“原来是星禾负责。”
宋尔也想起来什么：“所以，这就是你帮忙的地方？”
两人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最近许喃意说，“要去她哥当苦力，下期更新好像要拖一拖了。”
许喃意恨恨点头：“宋编，待会儿我给你找几张充值卡，狠狠薅一波羊毛！”
宋尔觉得好笑：“不用啦，我不怎么能喝酒的。”
“你拿去送人呀，”许喃意说，“我哥是周扒皮，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的！”
宋尔和宋悦差三岁，除了短暂的小学三年，都没有在同一个学部待过，也没有正儿八经吵过什么架。看出许喃意脸上对自己哥哥毫不掩饰的嫌弃，宋尔颇为新奇。
也不知道她这位哥哥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许喃意全程皱眉。
好奇心刚起，也只是一瞬间划过，在宋尔重新投入到拍摄中后，浅淡到很快就要被工作化开——只差一点就要完全忘记。
沈西桥刚进门，看着闪身上前挡住自己的许喃意，皱眉：“发什么疯呢你？”
“你管我？”许喃意蹦来蹦去，不想让他往正拍摄的那边看，“当老板来这么晚，好意思么你？”
吧台里本来就有点窄，沈西桥嫌她碍事，直接伸手，轻而易举就锁了许喃意的脖颈，把她往旁边拎：“你少来烦我。”
拍摄的剧情是crush向，后期还要配音台词，现场放着低沉旖旎的英文歌，有着很适合暧昧流淌的氛围感，鼓点敲在耳膜上，让宋尔觉得，像是眼眶剧情里的自然配乐。
沈西桥收拾妹妹已经是轻车熟路，脸上表情如常，加上灯光昏暗，咬牙切齿的许喃意又是背对，在宋尔看来，俨然就是情侣在打闹。
她就像那天在餐厅一样，作为旁观者，意外看得仔细。
“宋编？”其中一位主创喊宋尔，“这边还缺群演，能麻烦您一下吗？”
“……当然。”她回过神，点点头，在角落的野营椅坐下。
不过几分钟，新的场景还没开拍，主创又拉来一个群演，也在对面坐下。
沈西桥穿一件黑色夹克，是比那天在咖啡馆要低调很多的打扮，头发短了些，露出硬挺的眉骨。
许喃意来帮哥哥的忙，那沈西桥这个做男朋友的，也没道理不来。
宋尔抬眼，已经不见许喃意的身影，她不想节外生枝，没和沈西桥打招呼，埋头借着那点昏暗灯光，看向已经烂熟于心的剧本。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这活。”是沈西桥率先开口。
他自顾自往开了瓶桌上用来当道具的威士忌，语气和动作一样，没什么寒暄的意思，比起上次那个雨天要自然万分。
但宋尔还是觉得像一杯冒着白气的冰，尖锐地在割。
她把这归功于数年不见的尴尬，只是说：“我们打工的，自然是有活就接。”
如果是很多年前，回到那个埋头学习的高中生时期，在面对沈西桥这样刻意的问题时，宋尔应该会用同样的软刀子割回去。
但现在，她只是往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又掐了个十字，钉住那两个新增的蚊子包。
这场NG很多次，还要补镜头，蚊子让宋尔有些坐不住，整个人就呈现出一种走神的状态。
沈西桥皱了下眉，把那杯没动过的威士忌推到她面前。
“我不喝酒。”宋尔说。
“消毒。”沈西桥则回答。
就这两个字，让宋尔平和态度下的尖刺立马冒出来，她有些不满，也觉得有些莫名，把那杯酒推回去：“不用，谢谢。”
沈西桥看着她划清界限的动作，就像雨天载她那一段，到了地点就把披肩整整齐齐叠好，宁愿显得不礼貌，也绝口不提要帮忙清洗。
酒液悬在透明杯子里，像遇火就能燃烧的汽油。恰好终于看到许喃意从外面进来，宋尔提醒她：“这边拍的差不多了，你女朋友还在等你吧？”
顺着她的视线，沈西桥看到自家呆头呆脑的妹妹，了然嗤笑一声。
敢情许喃意一口一个宋尔姐喊着，再三打听她哥会不会留在津南碍事，结果人家宋尔连她是哪号人都压根不记得。
“宋尔，你怎么这么多年还是爱自作主张？”
沈西桥这会儿倒反而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女朋友爱等等呗，再等几年都行。”
这是什么话？
宋尔被他这满不在乎的语气弄得云里雾里，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一场短剧杀青，刚过晚上十点，沈西桥早不见了踪影，倒是许喃意跑过来，还真塞给她好几张会员卡。
想到沈西桥在酒桌旁的语气，宋尔状似不经意道：“蛋挞，你有没有想过要在vlog里加点生活场景？”
“嗯？”
“比如说，恋爱纪念日之类的。”宋尔顺理成章铺垫道。
时隔多年，她看不清沈西桥无所谓的态度，究竟是因为厌恶自己，还是真的在戏弄蛋挞的感情，但还是听不下去他那句，“爱等就等”。
谁知蛋挞却突然笑起来：“宋编，我母胎单身，哪来的男朋友呀？”
*
“沈总，人都已经送上车了。”助理蒙井绕到后边院子里，等沈西桥挂了家里的电话，才出声。
“视频审核要是没问题，就早点把尾款结了。”沈西桥显得很洒脱。
蒙井眼皮跳了下，答应下来。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他想的是刚才，沈西桥就那么在角落里坐了小半个小时。蒙井做沈西桥的助理已经两年，心里很清楚，这样的举动效率太低，和沈西桥实在不搭。
同样效率低的还有半月前，他突然问起这家新店的宣传，让蒙井催方案的时候叮嘱李副总，“用不着太偏门太博眼球的，让他们找个稳当点的人来负责。”
起初还不熟的时候，这位老板给他的印象，是三天大概能换四个女朋友。毕竟沈西桥有钱，大方，精力旺盛，同时还有着一张让人说不出贬低话语的脸庞。只要他想，就能在各种关系间自如转圜。
更何况他行事确实让人捉摸不透，譬如此刻，就毫不避讳地在翻看女生的朋友圈。
蒙井现在已经不信刻板印象，瞥见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避免自己窥探到老板的隐私。
倒是沈西桥主动问起来：“陈芥的婚礼定在七月份？”
蒙井知道陈芥，她和她未婚夫都是沈西桥中学时候的好朋友。
他回答道：“对，那几天的行程都空出来了。”
实则沈西桥虽然忙，行程却是向来自由的。
除了在津南有零星几个店，他的工作重心在京市。
沈西桥这人习惯不了朝九晚五的作息，何况刚毕业在大厂工作的那年还总要加班，索性就辞职自己做起投资，短短几年，就把当初从沈女士那忽悠来的投资翻了好几番。
沈西桥问完这句就没再说别的，后院重新变得安静。
他轻车熟路，把陈芥的朋友圈翻到两年前某一条，定位在蓉城。
“罐罐米线赛高！”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泛着红油的米线，另一张是合照。
照片右侧的宋尔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比着剪刀手，那会儿已经是个能立项策划的编导，却还是浑身冒着傻气。
双击缩小那张照片，沈西桥退出陈芥的朋友圈，想要闭目养神，但每次看这张照片，都像在找虐，此刻安静的黑夜里，那张傻气的脸庞又开始时不时冒出来，张牙舞爪地提醒他，自己曾经才是最蠢的那个。
“这次拍摄，星禾那边的负责人是谁？”沈西桥冷不丁开口，“把微信推给我。”
到底拍成什么样，他这个花钱的人总要先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酒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