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自由落体 在修真界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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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来主院一趟。”
其余十八人听到霜昙是这反应后，看向斐沦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在他们的脑补里，小师弟分明是替他们这十八个师兄师姐遮风避雨，用他瘦削的肩膀为文心峰弟子们一片又一片的天。
这哪是小师弟啊，这分明就是自家人啊！
小师弟仗义啊，在峰主面前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默默扛下所有，实乃我辈之典范啊！
在一众弟子的神奇脑补之下，斐沦已然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师弟摇身一变成为群众最坚实的靠山，众弟子沉浸在文心峰出了个猛士的喜悦中，殊不知斐沦早就把他们卖了。
趁着霜昙又在沉浸式助眠式讲课，斐沦默默拆开了这张纸条。
上次传纸条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如今回顾青少年时期，倒也是一桩乐事。
只是这回顾的童年有点费眼睛。
那纸团展开后是密密麻麻的繁体字，这字小如蚂蚁，在皱巴巴的纸上爬，斐沦和假嘟眼睛都要看瞎了。
【老大，你这些师兄师姐也太能聊了吧？】
斐沦不言，斐沦在搞情报破译工作。
经过了将近五分钟的解码，斐沦终于看明白了这团被墨水反复浸染的纸上写了什么。
这群人里有的想翘课抓鱼，有的害怕被霜昙制裁，一时僵持不下，于是决定民主投票。
他拿起最细的那支笔，写下一个「否」字。
别人翘不翘他管不着，但是他翘不了。
他回现代的希望还在霜昙手上。
起码在人面前要规矩一点。
斐沦又将纸条扔了回去。
这张纸再次辗转几条街，回到了最初的那个人手上。
经过统计，最终结果是不翘。
第一个传纸条的哥们儿拿出一张新的纸写下这个结果，这张纸条又被众人一个个传到了斐沦手上。
不等斐沦再回个什么，一堂课就这样结束了。
讲堂里的人都走光后，方才还在台上收拾书本和刚收的花笺的霜昙好似女鬼，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正准备跑路的斐沦身后，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好东西不一起分享一下？”
看样子，已经是将今早的事翻篇了。
斐沦回眸：“师尊不是要回主院吗？”
“回什么主院，我得去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掌门。”霜昙左手捏着那叠花笺，右手伸到斐沦面前，“别以为你替他们认错了我就会放过你们的小纸条。”
斐沦以为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面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霜昙，他却隐隐觉得这样或许并非是一件好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年不告而别给她带去了怎样的伤害。
若她诘问自己，他反而会松一口气。
可正是这样一幅很快将所有事情都抛诸脑后的云淡风轻模样，更加令人揪心。
他只能诚恳地再次道歉：“对不起。”
“为我之前的不告而别。”
霜昙脸上浅浅的笑容淡了下去：“只有这一句？”
熟悉的钝痛又一次自后脑蔓延开来，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一个没有结果的未来。
斐沦即将诉诸于口的话卡在嘴边。
他咽下一切异样，面色平静，垂眸哑声：“或许吧。”
霜昙真想给这人一拳。
说话说一半，果然是小骗子。
可是她这会儿来不及逼问斐沦，因为掌门那边要她去浮空交岛一趟。
两只团子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搅浑水。
【纸条呢纸条呢？让我看看你们在聊什么。】
斐沦在兜里掏了又掏，最终将早就展平折好的纸条递过去。
霜昙没有接。
“我不是有意瞒你。”他拉住她的手，直到掌心传来那人的体温，斐沦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已浑身冰冷。
霜昙不怒反笑，她眉眼弯弯，双手负于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凑得很近，近到斐沦能够清楚看到她棕色眼眸上的每一根睫毛，她虽是在笑，可眼里却是令人心惊胆寒的决绝：“你当真以为我很好奇你那点微不足道的理由吗？”
斐沦下意识后撤一步。
他又想起之前那片没有开花的桃花林。
他感觉自己或许就是那片半死不活的林子，不知道会不会开花，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已凋零。
他会有那个突破时间与死亡的可能吗？
斐沦不知道。
昨日陪霜昙改卷时，他又无端昏睡了过去。
虽然咖啡因过敏这个理由的确无懈可击，但若他的状态继续恶化，说不定就会被看出端倪。
若修真界有什么能解决他困境的灵丹妙药，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可若没有呢？
他只会再次扔下霜昙，让她一个人再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耗费心神。
斐沦不敢做那个不可一世的赌徒。
而霜昙从不是这种瞻前顾后踌躇未决之人。
就在斐沦还在思考怎样哄好又被他惹毛的师尊，面前的霜昙忽然咧出一个夸张而开朗的笑容。
她从斐沦手心拿走那张沾染他掌心温凉的纸条，像个没事人一样飞快开启下一个话题：“乖徒儿，不如载我一程呗。”
斐沦：？
别这样……真的……
霜昙的模样越是云淡风轻，斐沦的心尖越是酸楚。
可霜昙好似真的将那件让两人都不愉快的旧事翻了篇，只报出了自己的目的地：“掌门宅邸离这里不远的。”
这货早上能直接带俩人用“书中行”，去掌门那里转一圈，应该也……不会出问题……吧？
斐沦缓缓呼出一口气：“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霜昙当场给了他一拳。
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打醒：“我急着去掌门那里，他这次又没让纸鹤接我，我怎么去？”
“脑子里想一点正事啊，死骗子。”
霜昙很无辜，她只是想搭顺风车。
为此她愿意忘却前尘不计前嫌。
反正这人走也走了，拉黑也拉黑了，现在还不是只能乖乖待在她身边？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要不是她的心力被婳尧那姑娘封了，她堂堂一大峰主，至于让徒弟帮忙吗？
感受着脸颊上隐隐的疼痛，斐沦才知道她当真是没再纠结于旧事，便应了下来，表示自己可以试试。
但他也不清楚自己的上限，表示万一心力不够，两人从半空掉下去，他不保底悬崖下有秘籍和老爷爷。
霜昙表示问题不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大不了就同年同月同日死。
斐沦：……
好在斐沦背书背得挺有成效，两人也是安全落地了。
霜昙上交了花笺，又向掌门说了幽灵卷轴的事情，洛驿舟表示此事他会暗中调查。
临走时，洛驿舟叫住霜昙：“此次试炼之门，你与那后生也一起去吧。”
“掌门师兄有何安排？”霜昙问，“可是要开始找凶手了？”
洛驿舟见霜昙如此快就猜中他的意图，便原原本本说了自己的安排：“试炼之门虽凶险，但亦是泉山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今同前辈发现，出事的弟子皆死于各自课业之术，能修得此术的，除了峰主与内门弟子，就是去年课业三挂科或见习授课未通过之人，而这种弟子没有进入三月大比重修试炼之门的资格。”
“看来师兄是打算趁试炼之门开启的时机彻查宗内了。”
洛驿舟拍拍她的肩，对着霜昙挤眉弄眼：“你这一天天教书教得啥都不会了，不去温故知新一下，小心哪天老年痴呆。”
“顺带啊，让你那徒弟长长见识，既然入了白水门，也该考虑考虑修行的事情了。”
霜昙悟了，掌门这是觉得她不是原主，肯定也不会原主的技能，因此找个理由给她的机会去进修。
而斐沦也的确需要提升一下实力，以防被人欺负。
掌门你人还怪好的嘞。
霜昙应下此事后，洛驿舟就大手一挥，把人撵出去了。
出了掌门的豪华大殿，霜昙找到了等候许久的斐沦，将掌门的意思同他说了后，斐沦也觉得需要打怪刷经验，于是双方达成一致，打算过几日去横扫试炼之门。
临走时，斐沦又递给她一个轻飘飘的锦囊，霜昙当他终于开窍了想通了要说了，便将其收下。
回主殿后，霜昙打开了斐沦给的锦囊，发现里面是一袋封好的烤鱼片。
那是文心峰弟子专门留给她的。
霜昙大为感动，一边吃着来自弟子们的馈赠，一边定下了要去试炼之门重修的名单，并用传音花给他们发了消息。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霜昙都若有若无地避开斐沦。
每当她回忆起斐沦不言不语时的眼神，她总觉得心里一凉。
她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她也清楚她不能被这样的情绪耽搁了干活。
毕竟文心峰的事务不少，洛驿舟的事情也不少。
每天光应付那十八吗喽和老顽童就已经够心累了，哪有时间去想男男女女？
而斐沦也并无进一步的表示。
两人就这样诡异地度过了平静的一周。
一周后，霜昙的心力解封，她与洛驿舟商量了有关试炼之门的细节后，便通知了需要补考的弟子。
在一个晴日的上午，五个重修幸运儿与斐沦一起来到文心峰主峰峰顶，等待霜昙指引。
上次斐沦来峰顶时，上面的树还都是一副干枯之样，此时这些树的干瘦枝条上已经有点鼓起来的小包了。
那是尚未抽条的嫩芽，正在储存生长与绽放的力量。
到了约定的正午时分，霜昙拿着戒尺出现在了文心峰主峰峰顶。
“此次重修的范围便是课业一的内容，累计100分可通过重修结束试炼，累计十道题无法完成者会被传送回入口重来，直到完成重修标准为止。”
“不同题目分数有所不同，还请诸位合理安排，自行选择。”
简单介绍完规则，霜昙就让包括斐沦在内的人站成一排。
斐沦正在和假嘟脑内聊天思考如何更有效率地刷分，就见站在最左边的吕自桥同学被霜昙手中的戒尺一巴掌拍下崖去。
那吕自桥尖叫着在空中扑腾了半分钟，逐渐由一个清晰明了的人缩小为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直到坠入层层云海，再也听不到他的哀嚎。
其余五人：！！！
左数第二人看着霜昙手中的戒尺，颤颤巍巍后退两步试图逃走，被霜昙拦回来后又哆哆嗦嗦地结巴起来：“峰……峰主，咱……与您无冤无仇吧？”
“没有啊。”霜昙笑得开心，“这不是三天前问你们想怎么进试炼之门，你们说想来点别出心裁的独特体验，因此我特地给你们体验一下自由落体嘛。”
“也……也不用如此独特……”
霜昙不同此人废话，直截了当：“自己下去还是我助你一臂之力？”
那弟子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自己来。”
他小心翼翼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又颤颤巍巍地缩回来：“峰主……俺，俺恐高……呜哇哇哇哇啊啊啊啊！！！”
不等他说完，霜昙就将人送了下去。
送走第二人后，霜昙笑着看向其余几人。
“那个……我自己来……”一女弟子咬着下唇，在霜昙鼓励的目光中两眼一闭，大鹏展翅般扑了下去。
第四人。
“我……我也自己来……”
说完，他就直挺挺地跳下崖去，落到一半时忽然大叫“麻麻我飞起来了～～～”，伴随着他自己给自己制造的BGM，那人亦隐入云海。
第五人左看霜昙，右看小师弟，最终拍了拍斐沦的肩膀：“师兄我先去一步，师弟你……保重。”
于是他也飞下了层层云海。
现在，文心峰主峰峰顶只剩下穿越二人组。
而霜昙并未急着送斐沦下去，她更关心另一件事：“瀛落那解语丹效果如何？”
“尚可。”
几日前，霜昙终于从在人界浪尽兴回峰的解语峰峰主瀛落那里讨来一瓶通用版解语丹，虽然不能治本解决斐沦的语言问题，但也有点用。
只要霜昙在他附近，他就能共感霜昙听到的东西。
但也仅限于听觉了，斐沦说的依旧是普通话，所以他依旧是维持着自己的哑巴人设，在一群师兄师姐里伪装小白花。
霜昙：“今日你好高冷，惜字如金啊徒弟。”
小白花斐沦冷戳戳吐槽：“不及师尊半分。”
“要不你来处理一下各种公务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斐沦生硬地转移话题：“刚刚假嘟在跟我辩论，在修真界内进行伽利略的铁球试验，会不会得到一样的结果。”
“那你们讨论出什么没？”
斐沦：“从物理学上说，应该是一样的，但大部分仙侠剧里，一个人坠崖，另一个人就会启动殉情模式开团秒跟，然后还能在有时间差高度差的情况下抓到另一个人，有一种编剧中考时小脑萎缩成核桃仁的感觉。”
“那试试？”
斐沦：？
他脑门上的问号还没缓缓打出来，身边的霜昙便闭上双眼，她张开双臂，朝着那浩瀚翻卷的云海向后倒去，直到那青色的衣衫被风鼓起，在正午的阳光下猎猎作响，那片飘零的叶子就这样孤零零向深渊坠去。
虽然已知摔不死人，但霜昙闭上眼的那一刻，斐沦的呼吸都被宕机的思维掐死在了脑子里。
他已顾不得方才与尊嘟在讨论什么，下意识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文心峰的风有点刮人，在不停下坠之中，在被云雾糊住的视野中，斐沦看到霜昙在笑。
那双暗含揶揄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最终，斐沦碰到了她的衣角，随后借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力，将霜昙捞进自己怀里。
“你三鹿奶粉喝多了？”
霜昙呵呵一笑：“这不是帮你求真一下？实践是检验整理的唯一标准。”
斐沦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平复了些许，但依旧是蹙眉：“你不是恐高吗？坐个过山车都能嚎得像杀猪了一样，这会儿又不怕了？”
怀中那人依旧是笑，她揪着斐沦肩头的衣服，随着他一起坠入那无尽的迷雾之中，两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好似命运交错的河流。
恍惚中，斐沦听到她笑声朗朗：“怕啊，但这不是有你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自由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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