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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去小溪流吧 店长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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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知道阮远远对这块蛋糕的期盼已久,他很快地把蛋糕端了出来,端到了阮远远面前,甚至还问他要不要插一根蜡烛。
“插上蜡烛可以许愿哦,有什么想要的愿望都可以许。”
阮远远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又问什么是愿望,要怎么许。
“……愿望啊,愿望就是你想要什么,考满分啊,或者发财啊之类的,想要什么都可以许,就这样,你看,合着手闭着眼,心里默念你想要的东西。”
“哦,这样子。”阮远远学着店长的动作,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一时间各种纷纷乱乱的想法略过,疼痛,饥饿,潮湿,破掉的鞋子,洗不干净的校裤,嘲笑,忍耐……
宇哥。
宇哥的笑脸。
阮远远皱着眉头,默默地念:“希望宇哥可以平安无事到永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挨饿了,要很多很多吃的,要……要一个光明温暖不会疼痛的地方……要,要什么?”
阮远远的眼睛又在“流鼻涕”了,他低下头偷偷地用袖子擦干净了,店长应该没注意到。
许完愿,阮远远就郑重其事地吃了蛋糕,他小勺小勺地挖,把蛋糕的每一丝每一毫都吃进去了,没有一点剩下的,很香甜,有很多他没尝过的味道,阮远远的文化不足以形容这份美味,于是就一直嘀嘀咕咕的说好吃,最后把上面的小玩具握在了手心里,拿着一百块钱,去结账了。
“……小朋友,你的钱是爸爸妈妈给的吗?”店长接过大钞,问。
阮远远摇了摇头,说:“这是乌池给的。”
“乌池是谁?”
“乌池……是我同学。”阮远远好悬把那个主人说出来,还好及时刹了车,一般人,应该是没有主人的才对。
“你同学为什么给你那么多钱啊?”
阮远远回想了一下,当时乌池怎么说的来着,说看他瘦得要死。
“他说我瘦得要死。”阮远远复述。
店长松了一口气,拿出备用金,花花绿绿的,抽了好一些,凑够了九十九元,一捆卷起来给了阮远远,说:“好吃下次再来啊。”
“好!”阮远远脆声答道,露出了个笑脸,他那常年阴郁,说不出是脏乱还是黑的脸,像被点亮了一样,店长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大大圆圆的,瞳孔也黑黑的,像小狗狗一样。
小玩具被阮远远塞到了他的窝里,还特地放到了那个狗窝自带的收纳袋,又小心翼翼地调整纸箱的角度,把那个收纳袋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里面还有他那剩下的四张百元大钞。
就这样一直睡到了半夜,忽然家里的门被打开了,阮志远和高美一边笑一边走了进来,一阵高跟鞋和其他杂声。
“爽死了,最后那把,一把翻盘,20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阮志远和高美的笑声互相参杂,吵得嗡嗡的,一会就传来宵夜的香味,然后是酒瓶掉在地上的声音,两人一会笑,一会骂,又或者是高美软着嗓子像阮志远讨要黄金项链的声音,一直到了天破晓了,才安静下来。
阮远远抬眼看去,高美已经睡倒在地了,阮志远已经烂醉如泥,口红糊到了高美的脸上阮志远的领子里,高美穿的吊带裙子也脱落了一半,露出那两人交叠的,洁白的,□□的,腐烂的,发臭的,恶心的躯体,上面似乎还有汤汁,可能是酒,或者虫子在爬吧。
想吐。
阮远远忍不住小跑到了厕所,控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一直到酸水都吐出来了,什么都没有了,才走出去。
“你不会分化成了Omega,还怀孕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烂醉的阮志远站到了厕所门口,歪歪扭扭地靠着墙,打量着阮远远。
阮远远飞速起了鸡皮疙瘩,他什么都没有回,也没看,低着头,蜷缩回了他客厅的窝里。
又到了上学的时刻,阮远远也是早早地到了学校,他擦完桌子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等,果不其然,等到了乌池,和他手里的好!吃!的!
今天是三明治,不过阮远远是没吃过三明治,也不知道叫啥名,就知道闷头吃了,里面放了牛肉碎,很香很香,阮远远吃完都不舍得喝水,怕少品到一点肉味。
“大馋狗。”乌池笑眯眯地,把一大板巧克力敲到了阮远远头上,巧克力一下子裂开了,巧克力酱沾了一些到阮远远的头发上,乌池一下子蹙起了眉头,嫌弃地一下子坐远了:“好脏啊,你用纸巾擦干净吧,怪恶心的。”
“……”阮远远跟不上乌池这阴晴不定的态度,还迟钝地没反应过来,在乌池越发嫌弃的表情中,选择先吃了一口巧克力……巧克力酱又漏出来了一些,再不出就掉地上了。
“……脏狗,给我去洗干净你的毛。”
最终,乌池捏着阮远远的校服领子,无视了早读的铃声,在全班惊愕的目光中,压着阮远远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阮远远脑袋湿漉漉的,校服领口也乱七八糟,他垂着眼睛说:“知道了,明天放假我回去高速路那边洗澡的。”
“高速路,为什么洗澡去高速路?”乌池问。
“那边有条小溪,很干净,我有时候会过去那边洗澡。”阮远远回答。
家里的煤气是很珍贵的,而水费一多了就会挨骂,天气稍微热点的时候,阮远远一到周末都会去小溪流那边洗澡,比在家里洗得干净。
乌池似乎对这个溪流饶有兴趣的样子,还问了下人多不多,干不干净
阮远远摇头:“没人去那里,很清”
“哈,那到时候我也一起去,周六十二点你来学校等我吧,我让司机送我们过去。”
周六的十二点,艳阳高照,阮远远把不定时间,家里也没有钟,估摸着可能差不多了,就走到了学校的门口,蹲在树下开始等,等了许久,感觉身上出了一身汗又干了一回,才看了乌池。
“上车吧。”乌池打开门,看着阮远远,面上没啥表情。
太好了,乌池终于到了,阮远远被热得都有些发懵了,他慢慢地跨上了小车,一下子被空调激得打了个寒颤。
阮远远偷偷瞄了一下开车的司机,和之前阮远远看到来接乌池的是同一个人,是个光头……
“你看他干嘛。”乌池捏着阮远远的脸摆回来,又看了两眼阮远远被晒得酡红的脸,说:“你来那么早干嘛,有病啊?”
阮远远有些不自在地扣扣手指,说:“来等你嘛。”
乌池像个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给阮远远递上了一瓶水,说:“喝吧。”
阮远远依言,把水喝个干净。
平时阮远远要走半小时的路才能到的高速路旁,坐车十分钟就到了。
“你在这等着吧。”乌池趾高气昂地命令光头,看得阮远远有些害怕,两个人走远了,阮远远才小声问:“你这样和他说话,他会不会不开心骂你啊?”
乌池一听,翻了个白眼:“他?他不过是一条狗罢了,敢骂我?”
你养了两条狗?你也给他巧克力吗?
阮远远心里默默地想。
高速路下的田地早已没了人耕种,长满了野生的芦苇和草,比乌池还要高一些,偶尔有一些盛开得小花,紫的,黄色,自顾自地灿烂。
阮远远熟练地捡了根棍子,拨开绿植,露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
“小心点走,跟着我。”阮远远侧过身,给乌池也留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