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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乌池的小狗 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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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远远浑浑噩噩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黑暗中,乌池的脸依然泛着一些细碎的光,成为这个黑暗里唯一模糊可见的存在,还对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不可否认,乌池的脸还是具有欺骗性的,阮远远刚要跟着笑起来,就看到了乌池尖锐的犬齿,上面仿佛还沾了些血迹一样,吓得他弹跳了起来,“砰”的一声撞到了墙。
“别害怕,以后不会那么疼的了,给你吃。”乌池摆出一副有些无辜的表情,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巧克力,慢慢地撕开了包装,递到了阮远远面前。
巧克力……阮远远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了一阵,好饿,他淌着口水,有些迫不及待地抢走了乌池手上的巧克力,塞到了嘴里。
甘甜美味的香气在口腔里瞬间融化,比那块已经溶解过的巧克力更香,更甜,甜蜜得让阮远远一下子忘了这个世界,好像在无上极乐的净土里一样,他狂热地把巧克力都吃了进去,又不敢咀嚼,只敢闭着眼睛用力地含着。
好好吃啊!好好吃啊!
阮远远全心全意地吃着,那个痴态扭曲的模样让乌池尽收眼底,他伸手抚摸了一下阮远远瘦小的脸,缓慢靠近,又伸出舌头在他的眼睑上舔了一下。
“小狗真的好喜欢巧克力呢。”乌池小声地说,而阮远远,一直到巧克力融化完了,再也没有一丝味道了,才睁开眼睛。
阮远远环视了一下,发现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教室,乌池开口说:“这里是顶楼,刚才有老师巡视,我把你背上来了,这边没人。”
“哦。”阮远远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他有些不安地说道:“那我……回家了?”
乌池点点头,说:“好,我们一起走吧。”
阮远远头脑发懵地地跟在乌池的后面,弯弯绕绕地走出了学校,他还真不知道,学校饭堂的背后还有个门。
“明天见。”乌池微笑着说,一派彬彬有礼优等生的样子。
好像是个疯子,但是,是有很多巧克力的疯子。
阮远远畏畏缩缩的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上面的已经肿起来了一块,让他脑袋晕晕的,身上也疼疼的,他自己慢慢地踱步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黑漆漆的,没人在家。
阮远远以前听到学校的人窃窃私语,说他是孤儿,留守,单亲什么都有,但其实,可能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不仅双亲俱全,父母的感情还好,一对该被挫骨扬灰的夫唱妇随的狗男女,不过阮远远没什么文化,想起来那两个人的时候只会骂“贱人”,“贱男人”,“贱女人”。
阮远远用力一掰,故障了好久的门才慢慢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家的样貌,和垃圾堆一样,满地的烟头,衣服,外卖盒,瓶子,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臭味,所有人经过都要绕着走。
阮远远小心地踮着脚走到了厨房,在唯一干净的一块区域,自己煮了一包面,然后煮了点水用桶装着洗了个澡,洗完澡之后再回到了客厅的角落,一个被大纸箱围起来的角落,就是他的房间,大纸箱里面是他捡来的一个狗窝,晚上就睡这里。
如果明天也有巧克力吃就好了。
阮远远忍不住回味今天吃到的巧克力,明天应该也会有的吧,那个新同学不是说“每天都喂”吗?
阮远远忍着饥饿和酸痛感,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半醒半梦之间听到了有人讲话,好像是以前同学欺负他的时候,一群人围着他,喊他:“……傻子,傻子!”
阮远远艰难地睁开眼的时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忘了,只感觉到身体很沉重,很疲惫。
阮远远对身体的自我感知很迟钝,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楚身体上的各种不舒服,是来源于饥饿,还是来源于生病,从来没有停过,只是他尽量无视了。
阮远远刷了牙,洗了把脸,还是出门上学了。
到了学校之后,他就用抹布擦干净了乌池的桌子,然后一直在位置上等乌池的到来,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快上早读的时候,才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两个包子……很大的包子。
阮远远的口水一下子就分泌出来了,流到了嘴角他也没自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包子,但是也没敢开口问,谄媚地笑了笑,说:“我帮你把桌子擦干净了。”
白吃了巧克力,总得有点付出吧,阮远远一来就拿班里的抹布把乌池的桌子擦了两遍。
乌池笑了笑,精致的脸就发出一阵光辉一样,周围几个暗中观察的同学都看直了眼。
“以后用这个擦。”乌池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酒精湿巾,丢到了阮远远面前,又说:“放你抽屉里,重新擦一下吧。”
阮远远没搞懂这有啥不一样,但还是听话地撕开了包装,从里面拿了一张湿巾,准备把乌池的桌子再擦一遍。、
“拿多几张。”乌池又吩咐道。
好吧。
阮远远听话地把桌子擦干净了,终于,终于等到了,乌池递上那两个大包子,原来真的是给他的!
两个包子都是肉馅的,阮远远吃得时候狼吞虎咽的,没一会就吃完了,而乌池托着腮看,递上了一块包装好的巧克力。
“你真是个可爱的小狗一样呢。”乌池说。
这是什么意思?
阮远远反正有听没有懂,他接过了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包装,却只咬了一口,剩下的又装起来了。
“不吃完吗?”乌池问。
阮远远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想晚上吃。”
吃了两个包子,阮远远没那么饿了,他总算提起了一些精神,认真地听了一下课,语文还好,但是数学和英语,都听不懂,听着听着,又还是走神了,他习惯性发呆地看着窗户外面的蓝天白云,又去看看乌池。
乌池上课也不认真,自己在看课外书,偶尔自己写写画画。
“你在干什么?”阮远远好奇地凑过去问,但是乌池迟迟没有理会他,好似听不到一样。
“你在干什么?”阮远远凑得更近了,还勾头去看乌池在画的东西,一看吓了一跳,好像是一个头断掉的人,黑漆漆的,七零八落的。
阮远远吓得一迾趄,他有些惶恐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台上的老师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下课吧。”,放学铃跟着就响起了。
阮远远一听到这铃声,就佝偻着身子跑出去了,他不断地往人群角落钻,很快就下到了一楼,然后开始用尽全力地冲刺去饭堂。
阮远远上学最积极的就是吃饭,这不能怪他,这是他一天唯一能吃饱的时候,而且去得早,时不时还能吃上红烧五花肉或者炸鸡翅,这个供应得最少,只有早早到了才能排到。
刚跑进饭堂门口,他就问到了甜腻的香味,是红烧五花肉!
阮远远快手快脚地拿了一套餐盘就排队,五分钟!就打到了红烧五花肉!
今天的五花肉给得蛮多的,特别是肥肉,比较多,很香很香,他最喜欢吃肥肉了,阮远远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就开始吃。
先吃青菜,然后吃伴着饭吃瘦肉,肥肉和皮都要放到最后吃。
阮远远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把肥肉和皮都弄到一个餐格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越叠越高,他正要美美享用的时候,一只手,把他的餐盘翻到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