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幸福》池俞阮

22、宁愿死 “不是

　　　　“不是纤哥”李洛彬满是震惊：“你食指怎么少一截啊”

　　纤尘握起左手，自然的放在桌面上，神色自然：“摔的”

　　李洛彬不太信：“你敢和我说自己摔的？”

　　纤尘按了按笔头，发出咔嚓一声：事实

　　上课铃还有两分钟打响，下雨天耽误，几个人同学迟了几分钟，出于理解，老师没说什么，竹颂筵足足迟了半节课。

　　“报告”竹颂筵停顿片刻：“下雨堵车”

　　“进吧”老师平静说道。

　　课堂自由讨论，很多同学都在聊天，少部分在认真聊课上内容。

　　“竹哥”李洛彬借此机会： “你快看纤尘的手指”

　　“别提了，上课”纤尘按了按自动笔。

　　“你说实话，是不是又是你妈？”李洛彬彻底忍不住，他不想大喊大叫引起注意：“如果真的是你妈弄的就应该报警”

　　“不是什么大事”纤尘似乎不在意这件事。

　　竹颂筵在旁边听了很久，都是劝纤尘的话，他伸出手，递到少年面前。

　　纤尘以为他脑子抽经，随便拿了个橡皮放在眼前的手掌上。

　　“不是这个”'竹颂筵继续道：“左手”

　　纤尘内心抗拒，不为所动，他又怕对方就怎么举着，索性递过握拳的左手，没有完全放下，之间还有一丝空隙。

　　“张开”见纤尘没反应，竹颂筵重复道：“张开”

　　纤尘内心嘀咕为什么要听他的，刚想收回去，对方冷冰冰来了一句：“我耐心有限”

　　悬在手掌心的手，终于舍得张开，眼前的一幕，竹颂筵彻底沉默，少了一截..

　　让自己欣赏的手，食指竟然少了一截，应该是说，自己欣赏的人，竟然被毁掉一根手指，这根本不是自愿，谁会傻到自己毁掉的手指。

　　竹颂筵不太理解，他家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之前那巴掌，李洛彬说，他再考不好，纤尘又要被打，或许是自己成绩的原因。

　　上次是被打，现在是毁一根手指，那再下次呢？

　　为什么出去玩，也能知道纤尘和谁在一起。

　　一次公开课前的课间。

　　“待会要上公开课，不能偷懒了”一位同学抱怨道。

　　“就是”另一位附和道。

　　厕所里，纤尘去厕所洗手，没摸过什么脏东西，就是单纯想洗手，一次两次，不停洗着双手，断裂的左手食指，就避开。

　　“这不是隔壁普通班的纤尘吗？”

　　“学神为什么要一直洗手.”

　　“哎，你看他的左手”

　　纤尘关掉水龙头，甩甩手，走出厕所。

　　公开课时，竹颂筵偶然转身去书包拿笔袋，本想抬眼看时间，却看到身后有一排老师坐着，旁边有个摄影师。

　　抬完头就后悔了，一定会发群聊，发家长群。

　　课堂上，同学争先恐后举手发言，端正坐好，答错题坐下内心满是不安，一节课下来，同学们像是机器人，脑海里的指令是有表现好和坐端正，回答问题。

　　下了课后，恢复松散状态，李洛彬叹了口气：“刚才回答错一题”

　　方亚裴接话：“怕什么？拍照片又不是直播，错了就错了”

　　叩叩叩

　　办公室被推门而入。

　　“林老师”竹颂筵站在林雅琴办公桌旁，林雅琴从一堆需要批改的作业抬起头，看到是班里的差生，她并不排斥，高（二）二班是她带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竹颂筵成绩差，不扰乱课堂，安静，算好了。

　　“老师”竹颂筵开口：“我要换位”

　　“为什么”林雅琴问：“纤同学不好吗？为什么要换位，还有要和谁换？”

　　竹颂筵随便扯一个理由：“我..怕我的智商传染他.”

　　“....”

　　智商好的不应该传染智商差的吗。

　　“其实你很聪明的”林雅琴语重心长：“只是，没用到学习上”

　　竹颂筵嗯一声：“可我想换”

　　林雅琴也不好逼迫，只能答应下来。

　　“老师，能借用手机吗？我有事，给家里人打电话”

　　“嗯？可以”

　　竹颂筵拿着手机离开办公室

　　手机没设密码，拿到手机的竹颂筵，在手机上一番操作，操作完拖延几秒钟才还给林雅琴。

　　“谢谢”还完手机，竹颂筵离开办公室。

　　下节课是林雅琴的课，纤尘亲眼看着竹颂筵拿起书包离开座位。

　　后两个两脸震惊，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这是要回家了？

　　李洛彬立刻叫住竹颂筵：“干嘛去？回家啊”

　　“换座位”竹颂筵平淡回答。

　　李洛彬不理解：“为什么换座位？”

　　竹颂筵毫不犹豫：“你太烦”

　　李洛彬：“....”

　　隔壁三班，之前物理试卷作业，不知道谁搞错，把纤尘的试卷搞三班去了，这节物理课他把书包和桌肚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见到试卷的影子。

　　先不说卷子不见了，换座位就换座位，给自己分配个女同学？不是排斥，旁边的女同学一直往这边看。

　　脸上有东西？纤尘不确定摸了一下，没有。

　　李洛彬不嫌热闹大：“哎？老师是想帮纤尘脱单吗？”

　　方亚裴听不下去：“拜托，你来学校是学习的，不是来看人家谈恋爱的，再说，纤哥看得上再说”

　　纤尘没找到试卷，还好还能拉开书包链，索性放弃，刚想托腮打个盹，听到旁边那组说什么传过去，紧接着一张毫发无伤，却不属于自己的试卷出现在自己面前。
　　竹颂筵..

　　字比之前进步了些，还是有些歪歪扭扭。

　　纤尘没说什么，这是这家伙，还是没把试卷当“答题卡”的坏毛病，写错了就错了，为什么要完全涂黑。

　　课堂过了二十分钟，隔壁班原本在上英语课，一位学生从前门探出头，应该是紧张，说话有些磕巴：“那个..谁是.纤..纤... 纤尘？”

　　物理老师停下讲课，拿笔敲了敲门外的头：“你不是上课的吗？”嘴上边说着拿过学生手上的试卷：“上课去”

　　物理老师转身，来到纤尘位置旁：“纤尘，你的试卷”

　　“谢谢”纤尘把现在手上的卷子塞进桌肚，接过自己的卷子。

　　物理老师想起什么，手指了指他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题，你解题思路没问题，但考试的话尽量不要用这种方法”

　　纤尘嗯一声，又觉得有点敷衍，随即点点头。

　　纤尘其实也不爱学习，只是小时候听说成绩差的会被欺负，索性好好学习，本来只想让自己成绩在中游的，就想着努力一下，或许混合点基因，努努力成绩也就上去了。

　　纤家代代相传，听他爸说，纤家没有一个是不聪明的，关键要看这个人懒不懒，愿不愿意去行动，而爸爸因为高中贪玩，只考上大专。

　　“纤哥，你确定你真不要紧？”李洛彬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纤尘点点头，他不太想提这件事，以为李洛彬不会再追究，旁边竹颂筵开口：“那次ktv，去哪了”

　　“回家”

　　“为什么”

　　纤尘在家里有事和管好你自己选择了后者。

　　“管好你自己”

　　“嗯..”

　　...还挺听话。

　　离中午还有五分钟，自从竹颂筵请自己吃饭，兜里的五块钱再也没动过，难免有点心虚。每次晚上都把五块钱压到枕头底下，加上温晓萍给的五块，可以拿来筹钱。

　　“哎，今天早上吃的我老饱了，我中午就不吃了”李洛彬再最后几分钟打铃时说道。

　　“随你，我也不要想吃”方亚裴早上打算吃个面包加个牛奶就算了，母亲硬要自己多吃点，说自己瘦成竹竿了。

　　纤尘上课一直看着自己的左手，心不在焉。

　　忽然，一个纸团飞到自己视野中，纤尘单手打开纸团，上面字迹算工整：下课操场找我

　　“好了，同学们”物理老师放下粉笔，合上课本：“接下来同学们自己看书，复习新一课”

　　台下传来刷刷的翻书声。

　　下课铃响起。

　　竹颂筵早就去到操场上，靠着墙，脚底抵墙，显得惬意，一个篮球突然正面飞来，单手抬起挡下，篮球落地，在地面上弹跳。

　　“抱歉，同学”一位阳光的少年跑到面前。

　　“无妨”竹颂筵惜字如金。

　　“来了”竹颂筵转身看向离自己2米远的他，低着眉，没去看他。

　　“你知道，你一直在逃避”

　　“我家的事”纤尘和往常一样“和任何人没有关系”

　　“我不会报警”这句话，是他咬牙说的。

　　“....”竹颂筵无话可说，为什么宁愿不报警，也要继续忍受，手指断了一截还能进和没事人一样活着。

　　“宁愿死？”竹颂筵觉得自己这一生说的最恨的话是这一句，纤尘听出他语气不对，他终于忍不住了，那又如何。

　　“嗯，宁愿死”纤尘看淡一切。

　　“你爸呢”

　　“他..不要我了”

　　纤尘已经心灰意冷，他宁愿待在原来的家和温晓萍过，哪怕只给自己五块钱，那也算爱吧。

　　爸爸是什么，不知道。

　　“纤哥”李洛彬没有去打篮球，气喘吁吁向他跑来：“今晚，去你家，你妈今天在吗？”

　　“应该不在”纤尘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那我们..”李洛彬刚想说什么。

　　“你不用”竹颂筵提出建议。

　　“为什么？”李洛彬不理解“他的事也是我的事”
　　竹颂筵没有回答，扭头看向纤尘：“去你家”

　　纤尘开口：“管.”

　　竹颂筵眼神都上他的眼睛，这淡漠脸，光看着就很有压迫感，可他记得，有次在他眼里看出了戏谑。错觉吗。

　　这次，眼神比往常更冷。

　　晚上，纤尘带人来到自己家，原本看着温柔的家，却犹如一片死寂，没有热腾腾的饭菜，竹颂筵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没有任何异常，转身看向老旧风扇，也没有看出什么。

　　但.

　　“洗过？”竹颂筵先前轻轻摩挲老旧风扇边缘。

　　“我去做饭.”纤尘放下书包，转身去到厨房。

　　竹颂筵进到纤尘房间，整洁，书上整齐摆放练习册，当他顺手打开旁边的柜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石头，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