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印·逐途破笼》殂渊

2、规则：笔记本的秘密 署名“它”

　　收拾好杯子、手电筒、签字笔等日常用品后，我瞥见桌子角落摆着一个粉色兔子玩偶，耳朵耷拉着，眼睛是两颗黑色纽扣，看着有些陈旧。

　　想起寝室还有两个舍友没来，我顺手将玩偶往中间挪了挪。沈青瑶拿着自己的手电筒到处照，光束反复扫过桌上的兔子玩偶，玩偶的黑色纽扣眼睛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在眨眼。

　　她愣了愣，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玩偶耳朵，玩偶突然“咚”地落在地上，滚到床底不见了——而床底的灰尘里，刚好有一串新鲜的兔子爪印，指向门口。

　　她后退一步，手电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怎么了？”我连忙问。她指着床底的爪印，声音发颤：“刚才……刚才玩偶眨眼了，它自己滚走了！像有东西在拉它！”

　　我走过去看，爪印清晰得吓人，边缘还沾着几缕灰黑色的绒毛，和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我将目光移到桌子上，那里摆着一个很陈旧的笔记本，深棕色的封皮上落了许多灰尘，边缘已经磨损得卷了边，还沾着几缕灰黑色的绒毛。

　　是上一届学生没带走的吗？我这么想着，便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封皮，就听见窗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东西从楼上掉了下去，却没有落地的回声，仿佛被什么吞掉了。

　　这个本子显然已经放了很久，纸页微微泛黄，边缘发脆，摸上去糙得硌手，还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我躺在床上翻开笔记本，入眼的只有一个字的署名——“它”，墨色深得像凝固的血，透着一股寒意，看得人心脏发紧。

　　沈青瑶凑过来瞥了一眼，指尖刚好指在“兔子玩偶是它的眼睛”那行，我慌忙合上书，她没再追问，只是眼神发空。

　　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勉强能辨认出内容。缺页的边缘残留着半行模糊的字迹：“厕所的安全只限于前四个隔间……”，完整的规则如下：
　　请各位同学遵守这些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一、宿舍楼的小卖部一律不售卖名为“兔子肉”的食品。若发现兔子肉，请勿购买、食用，需立即告知穿蓝色衣服的宿管阿姨，她会处理此事。
　　二、晚8点至次日早6点期间，请勿离开寝室。若必须离开，需手持手电筒，确保自身始终处于灯光范围内，切记不可让灯光熄灭。违反本条，本校无法提供解决方法。
　　三、穿黑色衣服的宿管阿姨会在晚9点前查寝，她的脚步声为“拖曳式”；若听见“清脆脚步声”，反而不必躲藏——那是“它”的伪装。她查寝时，请勿呼吸、移动或发出任何动静，更不可让她发现你是活的。她会用指甲刮擦每个床位的栏杆，若你呼吸，刮擦声会突然变快。
　　四、若发现桌子上的兔子玩偶突然消失，无论发生什么，在玩偶回到原位前请勿离开寝室。兔子玩偶是“它”的“眼睛”，玩偶消失时若你在寝室，24小时内不可食用任何带“腥气”的食物。
　　五、厕所是除寝室外最安全的地方。若你迷路或遭遇意外，请立刻不择一切手段前往厕所，待一切恢复原样后再出去。
　　六、“它”在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236寝室的门背后、三楼的楼梯间徘徊，请勿靠近这些地方。
　　七、若你头顶的灯光和手电筒灯光突然开始闪烁，即是“它”发现你的信号。请在被黑暗彻底吞没前回到寝室，切勿回头、停留。

　　规则到此结束，最后几行字迹潦草得几乎飞起来，墨点溅得到处都是，像溅落的血珠。

　　我合上书，心跳得厉害，这时寝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短暂的黑暗里，我好像看见窗外有个黑影贴在玻璃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对模糊的凸起，像兔子的耳朵，正死死盯着室内。

　　笔记本少了几页，缺页处的纸茬很整齐，不像是自然脱落的，倒像被人用剪刀剪过。我下意识地将本子塞进枕头底下——总觉得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尤其是那种莫名的恐惧，让我不敢声张。

　　或许是感到有些累，又或许是被这诡异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我躺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全是兔子的红眼，还有“咯咯”的怪笑，像小孩子在笑，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绕得人头疼。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寝室里没开灯，窗外的白雾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铁锈混着霉味。

　　那雾浓得惊人，像凝固的白浆，将宿舍楼裹得严严实实，连对面的楼都看不见了，整栋楼仿佛漂浮在虚无的白幕中。

　　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8:30分，表盘玻璃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沈青瑶的兔耳轮廓，指针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慌忙摸向枕头底下，笔记本不见了！明明睡前就放在这儿，怎么会凭空消失？里面的内容却牢牢地记在了我的脑子里，我张了张嘴想喊沈青瑶，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有个冰冷的念头钻进脑海：别告诉她，说了就会死。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在操控我，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东西在里面钻。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沈青瑶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阿瑶？”我轻声喊她。

　　她回头，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空洞，嘴角却向上翘着，笑得很僵硬：“我没事，就是觉得……有人在看我们，从墙里面。”

　　我把杯子里的冷水倒出窗外，水珠落进白雾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转过身，突然顿住了——二层楼不过数米高，再轻的东西落地也该有响动。我试探性地将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丢了下去，依旧没有声音，连回音都没有，仿佛窗外是无底的深渊。

　　我的后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逼着自己接受现实——这栋楼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看向沈青瑶，她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都抠出红印了还没察觉，指甲缝里竟沾了点灰黑色的绒毛，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另外两个室友已经来了，她们站在门口，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吓了我们一跳，那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苏见离手里攥着一个旧布包，包身磨得发亮，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却红得不正常，像是涂了口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手紧紧抓着布包，指节发白。

　　沈砚秋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金属外壳上有几道深痕，她的眼神很冷，扫过寝室时带着审视的意味，没怎么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手腕上那道淡红色的勒痕，在昏暗中隐约可见，像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你们好，我叫苏见离。”苏见离开口时，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神一直盯着地面，不敢和人对视，布包被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沈砚秋只是淡淡应了声：“沈砚秋。”她走到自己的床位旁坐下，拿出手机摆弄着，屏幕亮度调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是偶尔会抬眼扫一下我和沈青瑶，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苏见离去上厕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嗒嗒”地响，走远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接着就没了动静。我刚要起身，沈砚秋抬头，语气平淡地说：“别去，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外面不安全。”

　　她的话让我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知道，她只是耸耸肩：“猜的，老宿舍晚上都不太平。”我心里虽然疑惑，但那种莫名的恐惧让我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