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向南》文霂

13、第 13 章 任槐的家在

　　任槐的家在一个小胡同，距离警局有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沈明君从出租车上下来，又步行了十多分钟才左拐右绕地敲响了她的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下午的时候就预感到你会给我打电话。”任槐穿着一身简约的居家服，笑着打开了门。
　　“你这地方可真难找啊。”沈明君一面感慨，一面将鞋在地垫上蹭了蹭。
　　这屋子有些年头了，沈明君一面快速环顾四周一面思忖，一进门就是窗户，木制的窗框上红漆斑驳，窗下一个红木鞋柜上摆着笑脸财神爷，白炽灯光昏暗，品红色布艺沙发一字排开，没有茶几正对着的电视机，播放着晚间新闻，电视旁边两盆小吊兰长得正旺，左手边和正对门口各有一个房间，木制房门紧闭。
　　旧，却干净，像一本旧诗集，泛黄却有故事的书卷气。沈明君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任槐忙前忙后地给她拿吃的喝的，却不知从哪里开始拒绝。
　　“是因为林向男的事情来的吧。”任槐像是看透了沈明君，带着胸有成竹地微笑开口。
　　沈明君点点头，原本扯起来的嘴角因为“林向男”这个名字而不由耷拉下来，她把今天所有的成果对着任槐和盘托出，心情也随着叙述的持续渐渐跌入谷底。
　　但让沈明君意外的是，任槐听完沈明君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不忿或激动，沮丧，只是轻轻咬着下唇，若有所思。
　　“任槐？”沈明君蓦地发觉自己声音嘶哑，望着默不作声的任槐，她不解，却不知所措。
　　“明君，你要适应。”良久，任槐低低挤出一句话，“我见过的女孩子里，向男不是第一个有这样遭遇的，她们有的和向男一样，遇见什么事想不开，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有的不够坚决，只是来警局报了警，我们给她们做了笔录只能放人，她们就又被拖回地狱。”
　　“我想，你肯定也见过这样的女孩，只是你见的少，或者不像这一次对向男这么关心。太多了，这样的女孩太多了，可是大家很忙，没有人愿意听她们的故事，就算听了，能怎么样呢？”
　　“没有人救赎，老天爷束手旁观，甚至有时候连她们自己都拯救不了自己。”
　　心上仿佛有一把刀子，钝钝地划过心脏，不曾流血，却生疼，沈明君被无形的喷薄而出的血浆黏住了咽喉，迟迟发不出声。
　　“可是，究竟是什么，把林向男……们推进了深渊。”
　　“所有啊。”任槐冷笑，“傻丫头，真当压死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呢，从身世，到家庭地位，再到所有不公平的待遇，考试失利，一次又一次的跌倒，包办婚姻，每一样都是真真实实扎在身上，或者悬在头顶的刀子，足够把铁人之躯刺个遍体鳞伤！”
　　“况且那是林向男！一个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女人！我也想问一句，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一阵穿堂风，窗子被吹的吱呀作响，任槐的手颤抖着，连带着沈明君的身子，两个女人蜷抱着，在晚风微燥的夜晚抱团取暖。

　　“明天，雷队长会同时审讯邹萍和林力。”沈明君喝完最后一口酒，抱着头，沙哑着嗓子。
　　“加油啊明君，你明天可不能掉链子。”任槐轻抚着沈明君的背，将她的头紧紧环在怀里，“林向男的真相，还有那些女孩的故事，都靠你了。”
　　“你要还林向男清白，你要还她们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