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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困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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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即将撤出,却被拉回。
霍岁一愣,抬眼看向赵雀栖。
赵雀栖脸庞白净,眉眼深邃,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既然如此,我也认了。”
霍岁:“你实在不必这样。”
赵雀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默默说:“我在干什么,我自己知道。”
霍岁:“……赵雀栖,你真的知道吗?”
赵雀栖岔开了话题:“只是我很好奇,我能帮上你的忙,你为什么要犹豫?”
像他这样的商人,不应该把利益最大化么?平常闹闹感情关系、分分合合就算了、霍岁这个人,到了紧要关头却又方寸大乱,送上门来的筹码都不要。
霍岁告诉她:“我能解决。”
赵雀栖:“……”
霍岁解释:“我知道你不想和这些东西牵扯上关系。”
赵雀栖回答:“但无论如何,这和我有关系,我也逃避不了。”
霍岁摇了摇头:“你可以回纽约。”
赵雀栖无奈,质问他:“你真的很执着于让我走。”
霍岁:“我只是想让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更纯粹一些。”
赵雀栖嗯了一声:“更纯粹,呵呵。”
她不再说话。
没等霍岁再度拒绝,赵雀栖突然开口:“我想,我喜欢,我愿意,这还不够吗?起码我相信你,而且……”
她看了一眼霍岁,坦诚道:“说实话,是因为现在我还不想和你分开。”
“霍岁,我喜欢你。你总不能阻止一个喜欢你的人想要陪在你身边的愿望吧,更何况,你也没资格管我。”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霍岁自动忽略了后半句,有点发愣:“你……”
赵雀栖看着他呆呆的眼睛,像一只突然被奖赏的小兽,她心中牵动,克制住了想要亲吻上去的念头,可能是那样看起来太像是主人的赏赐了。
而后霍岁什么都没说,抬手紧紧抱住了赵雀栖。
无论如何,他最爱的人此刻在身边,告诉他“无论如何,我愿意陪着你”。
霍岁闭上眼睛,轻声说:“谢谢你。”
霍渡病逝的消息流出,被短暂革职的霍岁以霍渡亲口承认的唯一霍氏最大股东继承人的身份回归。
葬礼上,霍岁身着黑色制服亮相,象征着他正式掌权,同一时刻将霍氏的话题引到至高点,赫然炒作了一波。
由于赵雀栖的风波在京安还没有平息,为了避开如今热火朝天的媒体,霍岁要回京安,她还需要留在港岛一段时间。
暮色渐深,赵雀栖上前去拥住霍岁的身体,西装板正身形挺拔,可身上的疲累也十分显眼,赵雀栖静静盯了他一会儿:“小可怜。”
霍岁无奈地眨了眨眼,靠在她身上,细嗅她身上的气味,将不舍化作绵软细丝,轻轻嗯了一声:“等到了京安,我安排好,就接你回去。”
他嗓音都带些沙哑,赵雀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他现在好可怜,心头温柔地牵动。
一周后,风波过去,人们口中的谈资也如流水般匆匆流逝。
赵雀栖享受别人真实的赞许和追捧热爱,如今外界对她这个人的浑身上下贬低到不成样子,她即便告诉自己无所谓,但无论如何也会被影响。
霍岁在之后全程都详细为她安排好,以至于到达了小心翼翼的程度,赵雀栖没有拒绝,静静享受着霍岁密不透风的保护,此刻她坐在私人飞机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海里是刚刚挂断掉电话中霍岁稳重而游刃有余地安排一切的样子。
看起来无论外界吵闹成什么样,霍岁也有屏蔽一切的能力,还有额外的时间把她的事情安排好。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身上柔软的羊绒毛毯,感觉到温暖和舒心。
她长叹一口气,可是哪怕身边再温暖舒适,可眼睛看着天边的白云,一股淡淡的愁绪揪住思绪,她也不知道将要飞往何方。
她扯扯嘴角,自己又随意做出选择,不管不顾。
可是她的心告诉她,她应该这样做。
回到京安,对赵雀栖最大的影响就是她很难像从前那样随意高调地出门,曾经短暂交过的朋友们无论谁认出她都会拿那些所谓的“光荣事迹”来调侃戏谑,可以此为荣的谈资赵雀栖一点也不爽,懒得出门喝酒,没有霍岁陪着,更懒得出门玩儿。
也更不必提回到音院继续深造在京安的钢琴事业。
霍岁也许是早就料到会如此,才迟迟不肯答应她,还总是想送她回美国。
似乎又回到了在港岛不知所措的日子里,迷茫焦虑和困顿环绕,人无法预见未来,无法选择一条适合的道路,心间压着的事情愈发积聚,也就自然越要向内责问。
犹如困兽。
赵雀栖决定要强迫自己回归到曾经每天训练的时光,先将几首熟练的曲子拿来练习。
无论如何事情都会过去,她没必要为此浪费光阴,无论如何,一切也凭实力说话,也凭实力证明给某些人看。
可恐怕焦灼忧虑不会随着简单的两句口号而轻易消退。
按下最后一个琴键,赵雀栖结束了今天这首曲子的训练,她长呼一口气,视线从眼前的黑白键上移到窗外的灯火辉煌,揉揉自己颈侧的肌肉,一片寂静。
她空洞地端详着自己的指尖,看看表,发现霍岁还没回来。
紧接着手机一响,她立即抬眼看去,骤然从窗上的倒影看到自己的脸,无所谓的样子惯了,猛然看到自己期待的脸庞,还有些新奇。
……
赵雀栖反应过来,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古代神话里好笑的“望夫石”,每天无所事事,像是一种宠物一样等待着主人回家。
她吸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
但是看到来电,却眉头一皱。
小姨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赵文宜似是刚结束一场会议,还没卸下语气中的威严和冷漠:“雀栖,我听说你从港岛回来了?”
赵雀栖嗯了一声,那边继续道:“明天上…下午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
对霍岁来说,公司里的变换争斗、外界的压力从小到大见得多了,他从来将自己当作公司和家族的事务处理的机器,再大的风波也要面不改色,气稳从容地跨越过去,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心中牵挂着有一个人在等待,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没有人气,这一点甚至连同许多合作伙伴都隐隐意识到。
他每晚回家,站在门口就能够听到赵雀栖铿锵或婉转的曲调。
其实赵雀栖很多首曲子他都耳熟能详,但他还总是一个人靠在门口,静静听完她弹的一整首曲子。
琴声能够传递自己的情绪,霍岁身心俱疲,听着赵雀栖的琴音,感受着她指尖流传出来的音乐,感受她内心深处的强大坚定,以及她的不平稳,然后告诫自己,再快一些,再强一些。
……今晚赵雀栖带了许多情绪,细微到外行都听不出的细小误差,她也要立刻停止,从头再来,甚至越来越差。
能感受到她的焦灼,霍岁沉默地站了一会,知道她下午去见了谁,此刻也没有动手去开门,直到屋内断断续续的琴声彻底停止。
霍岁靠在门外,始终没有推门进去。
直到屋内传来器具破碎的声音,霍岁一慌,推门而入,便看到赵雀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脚旁边是打碎的水杯,脚上滴滴答答流着鲜血,她像是无所知觉一般盯着顺着脚底的弧度流动的血液。
霍岁急忙走过去将外套脱了坐下,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脚,赵雀栖这才回过神来:“你回来了啊?”
她下意识地抽脚,却被霍岁紧紧按住,疼得她嘶了一声,霍岁连忙松开手,血液又流,霍岁眼底都是红色的。
他转身去拿急救箱。
幸好伤口不深,简单处理好后,霍岁问:“怎么了?”
赵雀栖扯扯嘴角:“没什么。”
霍岁还想再说,可赵雀栖直接站了起来,也不管脚疼不疼:“我先回去睡了。”
霍岁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身影,心脏一痛。
等处理完剩下的公务回到房间,已经是很晚了。
赵雀栖没有丝毫睡意,听到点细微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霍岁走进,刚刚洗过的身体带着凉凉的木质香味,潮湿。
霍岁的身体被浴袍盖着,只剩下一双笔直的小腿、骨节分明的脚踝,赵雀栖闭了闭眼,而后将目光移在屋内角落,指了指那里安静放着的皮箱,恳求般地问:“可以吗?”
霍岁上床的动作发愣,随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刚刚意识到她什么意思的时候有一点点卡顿,然后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赵雀栖却早已凑上来,他能感受到她的急切,于是将手下移,解开了浴袍带子。
赵雀栖释放压力的方式是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些支配感,已然成了习惯,一向如此。
她感到无措不安,霍岁现在能做的也许只有这个。
眼神涣散中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他无力地将手抬起来,勘勘触碰到赵雀栖的腕上,发现自己在被束缚着,于是只能无奈地眯起眼睛。
明明身处极端的情欲之中,可霍岁心如明镜,只知道这是他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弥补自己困住她的私心的事情了。
感情需要真心的付出和陪伴吗?他从来不得要领,也许是自己付出的还不够多,不足以让赵雀栖真诚地完全接受,也或许是他想得到情感的人,本身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呢。
再等一等我。
霍岁头疼,只得安慰自己,已经足够了。
这个眼睛雾蒙蒙的,赵雀栖拿出带子将他的眼睛蒙上。
到了激烈处,感受到他无力的反抗,赵雀栖心里愈发兴奋,抬手拍了拍,看着霍岁的脸庞,心里一动,用最温柔的语气哄道:“乖,别怕。”
本来就看不到,霍岁彻底闭上了眼睛。
都说眼睛是灵魂的窗口,爱一个人的灵魂,就喜欢看她的眼睛,赵雀栖的眼睛黑亮,深深刻在他心底,可她又为什么要遮盖上自己的眼睛呢?
是否在床上,在束缚着身躯的游戏间,蒙上眼睛,对象就只是一具供人发泄的奴隶,不必看到他灵魂的震颤。
他并不享受被爱的人当作工具,这一次做得只有痛苦,或者说、曾经的每一次。
可他闭着眼睛,没有感受到赵雀栖每每看到自己侧脸时便更加激动迷恋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