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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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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时候,我和贺闵书一起去了北海道。踩着厚厚的积雪逛小樽运河,在札幌的温泉旅馆里裹着同一条毛毯看窗外的雪,旅途中的细碎时光里,我们聊了好多以前没说过的事,也更懂了彼此一些。
贺闵书说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是孤儿。
但他一直很努力,凭着拔尖的成绩考上了名牌大学。虽说他是个beta,可不管是读书时还是后来做事,都比好多alpha还要厉害。以前他和傅沉一起创业开公司,结婚后傅沉想让他在家当全职伴侣,他没答应,辞了公司的职,转头学了珠宝设计,现在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了。
聊到我的时候,我倒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笑说自己的故事太乏善可陈。
出身在条件不错的家庭,可母亲走得早,父亲身边总不缺情人,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关系也淡得很。成年后我干脆搬了出来,几乎和家里断了联系。
其实有时候想想,人与人之间好像都是一座孤岛,各有各的孤独。
但我和贺闵书不一样,我们都是年幼时就没了完整的家,这种失怙的滋味,只有我们能真正懂对方。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我们有彼此了。
冷的时候能紧紧抱在一起,难过的时候能靠在对方肩上,这样相互取暖,就够了。
17
旅游回来,踏进熟悉的家,在最让人放松的地方,我和贺闵书又滚在了一起。
没人料到,傅沉会突然回来。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傅沉站在门口,撞见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铁青,怒不可遏地嘶吼:“你们在做什么!”
我刚抬头回应贺闵书的吻,就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不想让傅沉看见贺闵书光洁的后背、微微摆动腰肢的模样,我猛地翻过身,把贺闵书压在身下,抓过被子裹住他,严严实实得像个蚕茧。
贺闵书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傅沉回来了。虽说他早做好了摊牌的准备,可被亲眼撞见这种场面,还是脸色一白,身子控制不住地细细颤抖。
“小遇……”
我立刻攥住他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别怕,有我在。”
我让他待在被子里别动,自己披了件衣服起身。
转头看向傅沉,他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手腕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双眼像要喷火似的盯着我。
我走过去关上房门,把贺闵书护在屋里,单独和傅沉在外面对峙。
刚才在屋里,他还强撑着一丝精英的体面,此刻一到外面,立刻撕破了脸。
没等我多说,他一拳就挥了过来,我也没躲,抬手格挡,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傅沉一边打一边怒吼。
我躲开他的拳头,回顶过去,“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和贺闵书是你情我愿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傅沉彻底怒了,“问题?那是我老婆!”
“就算我睡了你老婆,你就没一点过错吗?”
“更何况,贺闵书早就说了,要跟你离婚,跟我结婚。”
我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挑衅。
傅沉和我打得不可开交,手边能摔的东西全被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响格外刺耳。
屋里的贺闵书实在忍不了,穿好衣服快步走出来制止。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故意慢了半拍,让傅沉的拳头狠狠擦着我的颧骨而过,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贺闵书冲过来,第一时间拉住我,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泛红的颧骨,眼里满是心疼:“疼吗?”
我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点头:“疼。”
“傅沉,你别太过分了。”
贺闵书挑眼看他,面色不善。
他突然转身从玄关柜抽出文件夹,纸张哗啦砸在傅沉脸上。那全是傅沉出轨的证据。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扔过去。
“签了吧,我们早就该结束了。”
傅沉盯着地上的证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贺闵书看着他,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半分温和,只剩失望和释然:“我们结婚七年了。你出轨,不止这一次。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要再给你一次机会,以为你会改,以为你还能忠于我们的婚姻,忠于你当年在我面前发过的誓言。”
“可惜,现在看来,我当初真是太天真了。”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和沈遇在一起,不是为了报复你,也不是为了排解什么孤独。”
“我只是……爱上沈遇了。”
傅沉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上满是震惊和狼狈,最终抓起散落的离婚协议摔门而去。
光影在房间里轻轻晃动,我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捧住贺闵书的脸,俯身深深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间,我尝到一丝咸涩。
他眼角溢出了泪,连睫毛都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刚才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贴着他的唇喃喃道,那种紧张又雀跃的感觉,是我这辈子从未有过的。
“贺闵书,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颈窝。
我的公主没有等骑士来救,而是勇敢地从困住自己的高塔上跳下来,扑进了我的怀抱。贺闵书在我怀里化作潺潺流水。一股电流似的触感从尾椎骨窜过,我当即微微翘起。
他垂着眼轻笑,温热的吐息拂过我耳畔。
那张素来纯洁如百合花的脸庞,此刻竟也艳艳地笑了。
“……可以吗?”
我抵着他汗湿的额头喘息,指尖陷进他后腰柔软的凹处。
他仰头咬住我喉结模糊地哼笑,却缠得更紧,用身体语言给出最直白的许可。
当最后的防线被冲破时,他还是受不住了,双手攥紧了床单,发出细碎的呜咽。
“哥哥不是beta吗?怎么生殖腔这么软……”
“我的……闵书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哥哥,我要在你身体里成结了……”
红酒信息素早已浸透他的肌肤,连发梢都染上我的气息。他后颈处,虽没有Omega的腺体,却留下我深深浅浅的齿痕。
18
傅沉最终还是签了离婚协议。
他和贺闵书一同走进结婚登记处——此刻这里成了办理离婚手续的地方。我坐在停在路边的车里,静静等着。
没等多久,贺闵书就走了出来,径直走向我的车,拉开车门坐进来。连个回头都没有,仿佛身后的人和事早已与他无关。
我踩下油门,车子立刻扬长而去。
路过路边积水洼时,车轮碾了过去,溅起的水花正好泼在还站在原地的傅沉身上,将他的身影远远甩在了后视镜里。
我和贺闵书办理了结婚登记,之后便开始着手备婚。
聊起往事时,贺闵书提到,他和傅沉结婚那会儿正处于创业期,没能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当年和傅沉只是抽空去了趟民政局,出来各自回公司开会。”
我拉过他微凉的手贴在胸口:“我们要办场盛大的婚礼。”
他耳尖泛红地笑起来,呼吸扫过我颈侧:“我都听你的,老公。”
最后两个字像羽毛搔过心尖。
我眼里还带着几分茫然,嘴唇却已不自觉地吻了上去。
瞬间涌上心头的狂喜,让我整个人都喜不自胜。
我抵着他额头喘息,掌心贴着他后腰往自己怀里按。
“再叫一次……”
19
贺闵书最近格外忙碌,常常加班到深夜。
每次我路过他的工作台,他总会下意识地遮住手头的工作,让人猜不透在忙些什么。
但他是我信任的爱人,我并未过多追问。
这天,他说要临时出差,我不舍地送他出了门。
之后几天,我照常工作、生活,有次外出参加一个饭局,没想到碰见了傅沉。他是乙方团队的工作人员之一。
虽然他是贺闵书的前夫,但我没有刻意灌他酒,也没想为难他,这种事做出来实在有失风度,毕竟现在,我才是贺闵书唯一的伴侣。
可傅沉却没打算安分。
趁我去洗手间的间隙,他竟跟了过来,开口就是些似是而非、挑拨离间的话。
“你以为贺闵书真的喜欢你吗?”
我脸色一沉,冷冷警告他:“别逼我在这里动手打你。”
“贺闵书喜欢我这件事,是用不着别人告诉我的。”
傅沉却讽刺地笑了:“他不过是把你当替身。他在你身上,看到的全是我年轻时的影子。”
我觉得荒谬,甚至懒得反驳。
可傅沉却直接掏出手机,翻出他当年和贺闵书的合照。
照片里的贺闵书带着几分青涩,微卷的碎发遮着眉眼,对着镜头露出浅浅微笑。
我看了许久,目光才移到傅沉身上,年轻时的他轮廓清瘦、五官立体,抿着唇,眉眼间竟真的和我有几分相似,或许该说,是我和他有几分像。
“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贺闵书不过是透过你,怀念我们的过去。”
“喜新厌旧本就是人之常情,可我没打算放弃他。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以为只要我回头,他就永远会等我,没想到被你撬了墙角。
说到底,卑鄙下流、耍尽手段的是你沈遇才对。”
我看着他那张不停开合、喋喋不休的嘴,我只觉得一阵厌烦,直接一拳挥向他鼻梁。然后洗净手,转身离开。
可他的话却始终在脑海里盘旋。我控制不住地回想,贺闵书真的把我当替身了吗?他那么轻易就爱上我,究竟是自然而然,还是因为……我像另一个人?
只要有一丝后者的可能,我的心就像被挖走一块,空荡荡的,连带着所有情绪都被黑洞吞噬,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
20
贺闵书回到家时,屋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往常我总会和雪球一起跑过去迎接他,可今天只有雪球哒哒地冲上前,蹭着他的腿要抱。
他弯腰揉了揉雪球的头,抱着它朝我走来。
“雪球,今天爸爸好奇怪。”
他轻声对狗说,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爸爸是不是不开心呀?”
他把雪球轻轻放进我怀里。雪球吐着舌头,软乎乎地窝在我膝上。
面对这个糯米团子成精似的东西,我紧绷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但仍低头冷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狗,没有接贺闵书的话。
贺闵书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从身后轻轻环住我,低声叫了句:“老公?”
我侧过脸,把雪球塞回他怀里,起身就朝屋里走。“我要处理一些工作。”
进了房间,我刻意不去想贺闵书此刻的表情。我不是在怪他,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能暂时逃避,用工作麻痹自己。
过了一会儿,贺闵书做好了饭,来叫我出去。我没有应声。
他摸了摸雪球,喃喃自语:“连饭都不吃了……真是出大问题了。”
21
我终于打开房门,本想告诉他我不吃饭,贺闵书却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自己也屈膝跪到床边,目光牢牢锁住我,然后很慢很慢地膝行过来,按住我的腰腹,翻身跨坐在我身上。
我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被他轻轻拍了拍脸颊。
“别乱蹭。”
他随即俯下身,极富技巧地吻住我,吻得我难以招架。我虽仍冷着脸,却无法抗拒他的亲吻,忍不住在他身上胡乱抚摸起来,与他唇舌交换。
就在这时,他突然拉开距离,喘着气问:“小遇,你今天怎么了?”
我闷声回答,语气竟有点像告状:“我今天遇见了傅沉。他说……我是你的替身。”
他听完,哭笑不得。
“你怎么连他的话也信,小傻子。”
“他给我看了照片,我和他年轻时确实有点像。”
我眼眶微湿,他刮了下我的鼻尖,“你比他帅多了。”
“你平时给我买的衣服,也有点像他的风格。”“那只是我作为一个设计师的审美习惯……”
贺闵书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望进我的眼睛。
“小遇,只有你。从始至终你就是你,我没有把你当任何人的影子。你和傅沉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我从未将你视作谁的替身。”
“刚搬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合我的眼缘。你又很自来熟,帮我遛狗,解决了我很多问题。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别人的帮助,更何况是一个比我小的年轻男人。我习惯了亲力亲为,即使是对我的前夫,我也从未过度依赖。但你是不同的,我想我可以试着靠近你一点……原来依赖别人的感觉也不错。”
“后来,我们一起吃饭。有你陪着我,我感到很温暖,那种温暖,正是我想要的。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主动让你留下,和你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对于选择你,我从未后悔过。”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的郁结渐渐化开,冰冻胸口的雪块被一点点捂热,先是化作雪水往下落,接着又慢慢融成清甜的蜜。
我忍不住伸手想抱紧他,却被他用指尖抵住了唇。
“别急,先别亲我,让我把话说完。”
“我和傅沉是大学同学。比起恋人,我们更像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业、拼搏、互相支持,后来组成了一个家庭。我曾以为这就是一切,可渐渐地我发现,这并不是我期盼中的爱情。
原来我一直是个理想主义者,太过贪婪,既要踏实的生活,又渴望不切实际的爱情。都快三十岁了还在想这些,是不是很幼稚?”
他弯了弯唇,笑声短促而轻快。
“可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上天待我不薄。有你这样鲜活的人闯入我的生活,让我也重新焕发活力。你就像是为我而生,一切都那么合我的心意。
其实知道傅沉出轨时,我心里反而有几分庆幸。他对我,大概也没多少真感情。再明亮的珍珠,过了那么多年平淡的夫妻生活,也会变成浑浊的鱼目。
更何况,Beta在他眼里是一朵没有香气的花,他真正想娶的,是一位富有情趣的Omega。
我想,我也有资格开启新的生活。我要做的,就是推翻从前错误的决定,解开自己戴上的枷锁,像一只鸟那样,飞往真正想去的山。”
说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丝脆弱,声音也轻了些,“我不会抛下你,只有你不要我了。”
“现在,你听完这些……还想要我吗?”
22
“我爱你。”
这句话我曾对他说过许多次,每一次都发自内心。但这一次却格外急切,我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正在为他跳动的心。没有什么比确认自己也被爱人深深爱着更让人心动。
紧接着,我们竟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戒指。
我拿出一对闪耀的钻石戒指,而他掌心躺着一对设计独特而精致的情侣对戒。
他轻声说:“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内圈刻了我们的名字。”
我这才恍然:“原来你这些天一直在忙这个……”
“是的,我还特意去外地取了定制好的戒指。”“现在有两对戒指了,怎么办?”
我看着手里的钻戒,毫不犹豫地抛到一边,主动伸出手:“哥哥,我要戴你设计的这一只。”
他笑着,将那枚戒指推入我的无名指。
我也拿起另一枚,为他戴上。
在他修长的指节上,轻轻一吻。
23
我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蔚蓝的大海,无边的草坪,身边是彼此最爱的人,一切都刚刚好。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洁白的茶花,半长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耳后。
我也穿着一样的白色礼服,站在一起,所有人都说我们无比登对。
仪式上,漫天花瓣洒落,雪白的巨大头纱随风扬起,轻轻将我们两人一同笼罩。
在朦胧的纱幔之下,我们相视而笑,然后接吻。
完。
番外
1
新婚之夜,贺闵书头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后腰处还缀着一个蓬松的兔尾巴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衣服,布料几乎半透明,遮得住这儿,就遮不住那儿。
他眼尾带着羞意,却还是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还没来得及凑过去,鼻腔里突然一热,鼻血竟流了下来。
他忍不住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快。
他拿纸巾帮我擦着血迹,白皙的脚趾轻轻蹭过我的踝骨。
“要不……今晚还是不做了吧?”
“做。”
2
后来我时常复盘和贺闵书相识的过往,越想越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无比契合。
贺闵书年轻时最需要的是钱,傅沉给不了他;
而现在他最想要的,是爱。这一点,傅沉依然给不了。
他其实一直渴望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他就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从不轻易流露柔软的那一面。
不过,这些我都可以给他。
无论是钱,还是爱,我都不缺。
3
三年后
贺闵书身体有些不适,我陪他一起去医院检查。
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平静地告诉我们:“Beta怀孕,这种情况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他解释说,Beta能够怀孕,往往是因为“被过度宠爱”,而且每一次都必须进入生殖腔,才有可能怀上。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医学奇迹,这只说明我们很恩爱,夫妻生活非常和谐。
从医院出来回家后,贺闵书掰着手指数:“雪球,你,再加上肚子里这个……我们家要有三个小孩了。”
我一把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前,轻轻咬了下他的指尖。
“那你最喜欢谁?”
他笑着揉我的头发,“最喜欢你,这只总爱咬人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