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过春天》粉郎未来

6、第 6 章

　　电话铃响，她取过话筒。是妈妈的声音，徐妍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想风水再差也不能光可着自己薅吧。

　　她清清喉咙，“妈。”
　　“妍妍，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徐妍苦笑，真的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好消息。
　　“妍妍，我要结婚了。”
　　“什么？”

　　何淑仪的声音传过来，根本不似从前神神叨叨的，幽怨的一个人。

　　“我结婚以后就不回来了。你爸出了事，你也跟着我一块入美籍吧，以后升学工作，不会受影响的。”

　　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爸妈这辈子话都说不到一块去。当初何淑仪一个人离开京海，她也没有怨过，就算做了母亲，人生该是自己选择。

　　挂了电话，徐妍感叹：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狗血。
　　可至少家里有人交了好运，终于有了一件好事，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退一步想，你的命也不差了，都是脑子聪明，性格强势。你看你妈就明白了。之前离婚的时候很潇洒，但是自由的日子也难过，人生没有十全十美。”舅妈说。

　　徐妍找回了精气神，躺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打游戏，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你妈好几年没回来了，你要不要趁着她结婚去看她？”
　　“她现在在哪里？”
　　“波士顿，你去散散心也好。”

　　徐妍收拾一下，就独自飞到美国去。
　　这次看到妈妈，觉得她真的老了。但是无比潇洒，站在她这个被学业和困难压垮的少女旁边显得精神头十足的好。

　　“行李呢？”
　　“没有。”
　　“你是真像我。”

　　母女两个说话的默契出乎意料。何淑仪已经真正的把徐妍当成一个大人。她住在波士顿的downtown，开着已经买了十年的库里南，和女儿谈话。

　　“想好本科报什么学校了吗？”
　　“没有。”

　　“有男朋友了吗？”
　　“不知道算不算男朋友。”

　　“他对你好吗？”
　　“很好。”徐妍一顿，“但是也很无聊。”

　　到了母亲和她未婚夫住的房子，她发现房子内外都已经开始装饰，这便是婚礼当天的现场。徐妍连着几天待着，和社区里的女孩一起到各自的家里去玩儿，开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婚礼结束后，她一同帮忙打扫前院的草地，看到大门外去上学的高中女生，不禁开始发呆。

　　催促自己回来报志愿的电话最近一天一个，徐妍却怎么也排斥，更使她暗下决心。

　　“妈。”
　　“我想留下来。”

　　2006年。

　　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见到高启兰，仍旧温和细语的带着她在京海到处逛。

　　“你也不问问我要待多久？”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这是我们高家的传统，好客。因为从客人那里获益很多。”

　　高启兰是如此适应，像京海的公主。

　　“你若不嫌弃，去我的房子里住也可以，我每天都陪着你。”

　　“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徐妍说。
　　可能是一帆风顺，已成习惯，现在就觉得闷。

　　“我对你，怎么会不一样呢？”
　　高启兰说完，两个人欢欢喜喜半抱在了一起。
　　“当时我在电话里问，你上学的地方，现在有中文名了吗？”
　　“约翰霍普金斯，在马里兰州，巴尔的摩。”
　　“念的专业呢？”
　　“数学。”

　　她们俩谈到太阳落山，全是无关重要的事。

　　高启兰说：“我大哥结了婚，说起老婆，你也认识。”
　　徐妍说：“书婷阿姨，当时还给我妈打电话。说庆幸是丧偶，离婚不知道多麻烦。”

　　高启兰哈哈大笑。

　　“我二哥变化很大，现在也真像个商人了。”

　　“还有好几个同学已经成家，有的孩子都两岁了。大家都过得不错。”

　　徐妍笑笑：“不包括我，你们兄妹更是不逊色。”

　　高启兰还有深意，挖空心思把旧厂街的老朋友逐个点名来讲，等着徐妍问。

　　“小虎呢？”
　　两个人没有什么忌讳，高启兰说：“他最没变化。”

　　“接手了白金瀚，现在搞得里里外外都很高档。前些天我听说大哥找他来，要与时俱进，现在多半忙着装修呢。”

　　“前两天才过了三十岁生日。又是喝了酒，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每年在旧厂街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更是这个德行。”
　　“这你怎么知道？”
　　“总有人好事儿，巴不得地让你知道。”
　　“这么缺德的活儿，怎么没人来告诉我。”

　　高启兰突然豪爽了起来，在商场vip室供人休息的沙发上拍着徐妍的肩膀说。

　　“我告诉你。”
　　“什么？”
　　“无论小虎爱谁，总比爱你幸福。”

　　“又骂上我了。”
　　“你也是大不同了。”

　　18岁的徐妍就像是一个好莱坞cult片里肤浅火辣的叛逆青少年，主只有时间完善她的外貌，重复着被规定的苦闷。现在，即便是审美和打扮一点儿没变，她拥有了一个具体的正常人该有的东西，估计画面儿都混不进去了。

　　白金瀚。

　　“这个厂子，以前不是我们高家的。”
　　高启盛喝多了酒，略显狂状，站到了桌子上。
　　“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我的朋友告诉我，这是一个乐园。”

　　“当时，有的人在读书，有的人在卖鱼。”高启盛回顾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唐小虎，“还有的人早就看上这个地方了，现在他如愿以偿。”

　　高启盛看到唐小虎的表情，也明白几分，只是事实已经是这样了，他不明白还有什么是不可与人分享的。

　　电车当当响，是他最喜欢的交通工具。换到别的城市，早淘汰了，都挤着去乘更快更先进的车。但京海还容得下这点悠闲，几百万市民同心合力，众志成城地保护了无数有年代的建筑和设施，且成功了。

　　京海的洲际大酒店，就翻建在一个清代的戏楼上。今年竣工，建工集团像喽啰一样，排在省建和专家的身后，指哪干哪，唯唯诺诺。高启盛也是在工程规划会上，才见到了徐妍那个神通广大的舅舅何明。

　　老同学回来了，自然是他们兄妹给她请饭洗尘。

　　“毕业了吗？”高启盛问。
　　“前年就毕业了。”
　　“阿盛，还卖手机呢？”徐妍问。

　　高启兰夹起点心的时候哈哈大笑。

　　“卖啊，为什么不卖。”高启盛低头回着工作消息，漫不经心的回答：“建工集团有些工程也是我做，现在我看那图纸都快看成透视的了。”

　　“就包括你舅舅那个洲际酒店，最近返工的地方都是我看着。”

　　徐妍提醒他：“你别让他给看上了，他薅人给他干活能薅死。”

　　“看出来了。”高启盛点点头。

　　高启兰医院有夜班先走了，只剩从前上学的时候谈论大话的他们两个。

　　高启盛：“来吧，说说你回京海来干嘛。”
　　徐妍却不愿谈这个问题，“最近看了什么好小说？”
　　高启盛顿了顿，抬起头对她说：“《2006年京海市城市公路规划纲要第一版》。”

　　徐妍觉得自己就多余问。

　　“对了，你回美国的话通知我，想托你帮我带几本原版书。”
　　“包在我身上。”徐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