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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尴尬的薇宁 薇宁不识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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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宁攥紧白色的裙摆,她蓬松的黑发垂在肩后,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文森特身着月蓝色礼服,脸庞白皙俊美,眉眼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他优雅地用刀切开七分熟的牛排,动作精准得像在执行古老的骑士礼仪。
薇宁慌忙拿起餐刀,却险些将叉子碰落在地,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她学着他的样子,小口抿下红酒,却被酸涩的滋味呛得皱起鼻子,又飞快地掩饰着端起水杯。
文森特抬眼见她笨拙的动作,眸色微动却并未点破。
薇宁愈发紧张,切牛排时,深红的牛排滑出了白色的餐盘,她窘迫地低下头,粉色的小嘴紧紧抿起。
餐厅里小提琴声流淌,她的模仿愈发笨拙,仿佛误入人类晚宴的小猫,对陌生的礼仪手足无措。
国王放下刀叉,淡淡扫过她,神情明显的不悦,那眼神像冰棱,无声地责问她为何如此笨拙、如此失礼,连基本的餐桌规矩都不懂,简直丢尽王室颜面。
薇宁心头一紧,不敢说话。
长桌尽头,王后放下高脚杯,微微皱眉。
少女普通得像一株被风误吹进宫廷的野草,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艳的容貌,连行礼都带着几分生涩拘谨,实在看不出来像未来王妃。
王后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占卜师诺倩那日的预言还在耳边,此女与王室有宿命牵绊,将是王子命定之人。
可眼前这丫头,除了一双干净眼睛和可爱的面孔,再无特别。
她越看越觉得,这不过是诺倩骗人的手段,借一个平凡的少女捉摸王室,好从中牟利。
一个连宫廷规矩都不懂的普通穷丫头,凭什么站在王子身边?
王后眼底掠不易察觉的嫌弃与冷意,她自顾自的切下一块牛肉吃下。
薇宁垂着头,看着桌子上面的牛排,她连刀叉该怎么握都不知道,旁边高脚杯里的红酒泛着涩气,她只抿过一口,便酸得皱眉。
满桌精致餐具,仿佛一个又一个难题,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越坐越窘迫,恨不得立刻从这张餐桌前消失。
对面的文森特忽然侧过头,对着侍者淡淡开口:“再给薇宁小姐准备一份牛排,要全熟切好。”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她耳里。
旁人看来只是一句交代的话而已,可在国王与王后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两人几乎同时顿住动作,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文森特身上,又飞快扫过一旁手足无措的薇宁,心底皆是一惊。
他们看着文森特长大,比谁都清楚这个儿子的性子,沉默寡言,冷淡疏离,更别说主动帮认识不到两天的陌生女孩解围。
可方才,他竟主动吩咐侍者,为一个刚认识、连礼仪都不懂的丫头准备切好的牛排。
国王握着银叉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他看向儿子,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优雅进食,仿佛刚才那一句吩咐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越是平静,越显得反常。
王后则直接微皱眉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她打量着薇宁那副怯懦的模样,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普通丫头,究竟哪里值得文森特破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文森特对她一见钟情了?
这个猜测让王后心头一沉。
若真是如此,那这场因预言而起的婚事,便不再只是一场交易,反而可能牵扯出更麻烦的情愫,可看着文森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她又有些不确定。
国王与王后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各自心照不宣。
不管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动了心,文森特今日的举动,都足以让他们重新审视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女,以及这场早已定下的婚约。
而一旁的薇宁猛地一怔,悄悄抬眼,他没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餐,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吩咐。
她忽然明白,他是在替她解围。
薇宁悄悄抬眼,用满是感激的目光望向文森特。
可他无动于衷,神情依旧冷漠,手里捏着银叉,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很快,侍者端来一份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轻轻放在她面前。
薇宁松了口气,拿起小叉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眼底也出现了满足的欢喜。
这副毫无仪态的模样,王后看在眼里,她嗤笑着嫌恶地瞥了薇宁一眼,低声对身旁侍女轻语,语气里满是不屑:“吃没吃相,没点规矩。”
午餐结束,薇宁提着宽大的裙摆,一步一绊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裙摆太重,布料又滑,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摔倒。
这是她踏入阿奎塔尼亚王廷的第一天,也是第一次与国王、王后、还有那位大王子一同用餐。
可一顿饭下来,她只觉得浑身都被冰冷的目光盯着,国王的不悦、王后的嫌弃、周围侍者们若有若无的打量,像一层无形的网,将她牢牢裹住。
她来自遥远的东方,不是什么名门贵女,甚至连人都不是,她是只刚化形不久的东方白猫,实力不强,法术不通,唯一支撑她走到这里的,是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母亲。
母亲是人类,一生清贫,重病缠身,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那段日子,她守在破旧的小屋外,看着母亲一日比一日虚弱,却一筹莫展,她没有钱,没有力量,更没有能在人类世界立足的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病魔缠身。
就在她以泪洗面,快要绝望时,一群气势威严的人找到了她。
他们说他们是来自西方的阿奎塔尼亚王室,西方最负盛名的占卜师诺倩预言出大王子文森特不久将有一场致命劫难,娶一名特殊的东方女子才能助他化险为夷,而那个人,就是她——薇宁。
王室开出条件:她嫁入王室,成为大王子文森特的王妃;作为交换,王室将承担母亲所有的医药费用,派人悉心照料,直到痊愈。
薇宁没有犹豫,哪怕对方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哪怕要踏入一个陌生的西方宫廷,很少见到母亲,她都答应了。
只要能救母亲,她什么都能忍。
回到房间,薇宁轻轻靠在门上,房间宽敞华丽,却很冰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苍白,连握刀叉都显得笨拙。
窗外是阿奎塔尼亚的宫廷花园,精致而庄严,却不属于她,她像一只误入金笼的小鸟,四面受困。
国王失望,王后不屑……他们都觉得她不配,却又碍于那个奇怪的预言,只能接受薇宁,他们都觉得她不配站在王子身边,不配拥有王妃的头衔,更不配被王室郑重以待。
可她不能退。
薇宁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轻轻吸了口气,忍耐!再难,也要忍耐!
等到母亲痊愈,等到她完成这场交易,等到她不再这般弱小无助……她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现在,她只能咬紧牙关,在这座冰冷的王廷里,一步一步,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