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星叙，京叶情长》任新月

4、课桌里的橘子甜与微信里的小别扭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重庆的晨光就裹着淡淡的桂花香，从教室窗户缝里钻了进来。夏晓星刚把语文课本摊开，后桌苏小冉就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顺着椅背滑到了她手边。

　　她偷偷把纸条攥在手心，等课代表收作业的间隙，才低头展开——苏小冉的字迹带着点俏皮，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橘子：“晓星！昨天我妈去超市，买了箱刚上市的蜜橘，超甜！放学我分你半袋，你带回去给晓满吃，她不是总说想吃橘子吗？”

　　夏晓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笔在纸条背面画了个笑脸，趁老师不注意，悄悄递回给苏小冉。刚转过身，就瞥见同桌叶叙白的抽屉里，露出半袋印着小国旗的饼干，和前几天他给她的一模一样。

　　“你今天也带饼干啦？”夏晓星凑过去小声问，目光落在那袋饼干上。

　　叶叙白指尖顿了顿，把饼干往她这边推了推，耳尖有点红：“我妈昨天多烤了点，橘子味的，你拿两块尝尝，晓满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带。”

　　正说着，陆星野从后门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个篮球，额角还挂着汗：“叙白！昨天跟你说的事忘了没？今天放学去操场练会儿球，下周班级赛要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就注意到夏晓星手里的饼干，立刻凑过来：“哎？橘子饼干！我也要！上次吃了一块，甜得很，我妈还问我在哪儿买的呢！”

　　叶叙白无奈地笑了笑，从书包里又拿出一袋递给陆星野，还特意多塞了两块：“别抢她的，这个给你。”

　　夏晓星咬了口饼干，橘子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刚想再说点什么，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刘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班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翻书的声音都轻了半截。

　　“咱们班成绩在市里一直拔尖，大家心里有数。”刘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之前中秋为了赶进度，跟高三一起没放假，现在国庆到了，不少同学估计早就盼着这事儿了。”

　　她顿了顿，刚要说下一句，底下就炸开了锅。
　　“不会又不放吧？”陆星野趴在桌子上，声音里满是失望，他早就跟表哥约好国庆去打球。

　　“我妈上周就订了去西安的高铁票，这要是泡汤，手续费都得扣不少！”夏晓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饼干袋。

　　抱怨声此起彼伏，刘老师抬手压了压：“停停停！我话还没说完呢——放！肯定放！”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安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小声欢呼。可没等大家高兴多久，刘老师又补了一句：“但咱们跟其他班不一样，他们放七天，咱们只放三天。”

　　欢呼声戛然而止，夏晓星耷拉下肩膀，想起妈妈昨晚还在跟她念叨西安的兵马俑，现在看来，这趟旅行是彻底泡汤了。

　　“大家也别泄气。”刘老师放缓了语气，“数学国庆没作业，我也会跟其他科任老师沟通，尽量少布置。但记住，返校第一天就月考，别光顾着玩，把知识点都忘了。”

　　话音刚落，一个纸团“咻”地从后排飞过来，正好落在夏晓星的课本上。她抬头往后看，苏小冉正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赶紧打开。

　　夏晓星趁着老师写板书的间隙，悄悄展开纸团——苏小冉的字迹挤在小小的纸面上：“晓星，国庆三天怎么安排？不会这么短时间还要去旅游吧？”

　　她抿了抿唇，拿起笔在纸团背面写道：“不知道呢，我妈去西安的票都买好了，现在只能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了。”

　　写完，趁老师转身的瞬间，把纸团揉成小团，轻轻扔回给苏小冉。

　　没过两分钟，又一个纸团飞了过来，上面多了个俏皮的笑脸：“那去欢乐谷怎么样？听说国庆有灯光秀！叫上叶叙白和陆星野他们，人多热闹！”

　　夏晓星看着“叶叙白”三个字，偷偷瞥了眼同桌——他正低头看着数学题，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侧脸线条很柔和。可一想到自己是“撞大运”才进的重点班，上次考试还这么差，她又把心思收了回来，在纸上写道：“算了吧，回校要月考，我底子差，得抓紧复习。十一在家睡一天，后面两天去东川书城自习。”

　　纸团扔回去没多久，苏小冉的回复就来了，字里行间满是“不满”：“又去东川？你也太卷了吧！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你不能自己偷偷努力，得带上我！”

　　夏晓星看着纸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想再写点什么，就听见刘老师喊了她的名字：“夏晓星，这道数学题你来解一下。”

　　她赶紧把纸条塞进课本夹层，站起身接过粉笔，指尖却还残留着纸团的温度。等她解完题坐下时，发现叶叙白正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块橘子饼干，轻轻推到她手边：“别不开心，三天也能复习好的。”

　　夏晓星愣了愣，接过饼干咬了一口，橘子的甜意慢慢化开，心里的失落好像也淡了些。她抬头看向叶叙白，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突然，班长林屿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大家注意一下，咱们班要建个班级群，方便通知事情，还没加的同学等会儿扫一下我发的二维码。另外，要交班费，每人100元，返校交给我。”

　　夏晓星拿出手机准备扫群码，手指顿在屏幕上——她这才猛地想起，从开学第二周开始，叶叙白就每天早上帮她带早餐，算下来都一个月了，她居然还没给过钱！

　　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夏晓星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叶叙白，他正低头写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她咬了咬唇，从笔记本上扯下一张便利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同桌，能加个微信吗？”

　　写完，她把便利贴轻轻推到叶叙白手边，手指攥着笔杆，连耳根都在发烫，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练习册，不敢看他的反应。

　　叶叙白瞥见便利贴，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垂在脸颊旁的碎发都透着紧张。他眼底藏不住笑意，拿起笔在便利贴背面回了句：“别人加微信是撩妹，你这是‘撩’同桌？套路有点老啊。”

　　夏晓星看到回复，脸更红了，赶紧又写：“不是不是，给你转早餐钱！”

　　便利贴递回去没两秒，叶叙白的字就落了上去，还画了个挑眉的小表情：“哦？这是要‘包养’我？”

　　“你怎么想都可以，先加微信！”夏晓星有点急，字迹都比之前重了些。

　　叶叙白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他早就想加她微信了，之前还特意问陆星野“怎么自然地要女生联系方式”，现在倒是她先主动了。他压下心里的雀跃，假装淡定地拿出手机，调出添加好友的二维码，轻轻推到她面前，指尖还悄悄把二维码页面调亮了些，怕她扫不清楚。

　　夏晓星赶紧拿起手机扫码，申请刚发过去，“叮”的一声就收到了通过通知。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叶叙白的微信名很简单，就一个字母“X”，头像还是只抱着橘子的卡通猫，跟他平时清冷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点开转账功能，输入150元——她大概算了算，一个月的早餐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还多算了一点。

　　“[转账]请收款150.00元”

　　消息刚发过去，叶叙白的回复就来了：“富婆，这么大方，真包养啊？”

　　“别想这么多，谢谢你给我带这么久早餐，这是应该的。”夏晓星赶紧解释，生怕他误会。

　　没等她再发消息，叶叙白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你才发现欠了一个月？我还以为你故意‘赖账’呢。”后面还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夏晓星看着这句话，有点尴尬，刚想再说让他收钱，就收到了他的新消息：“不用转了，就当我请你了。上周我妈让我给邻居带早餐，多带的那几份都是给你的，她还说谢谢你之前帮我整理数学笔记，正好让我还个人情。”

　　其实这都是叶叙白编的——他妈妈根本没让他给邻居带早餐，整理笔记也是他主动找她要的，只是他实在不想收她的钱，怕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就少了点“顺便带早餐”的默契了。

　　夏晓星看着消息，愣了愣——她确实帮叶叙白整理过一次数学笔记，那次他感冒请假，回来后她就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还帮他补充了一些老师额外讲的解题技巧。没想到他居然记到现在。

　　“这怎么行，还是要给的。”夏晓星坚持。

　　“真不用，”叶叙白回复得很快，“而且国庆你不是要去东川书城自习吗？我也打算去，到时候你数学题不会的，我帮你讲，就当这150块是‘提前交的辅导费’，这样总合理吧？”

　　夏晓星看着“辅导费”三个字，心里软了软——她数学确实偏弱，上次模拟考还错了两道大题，要是有叶叙白帮忙，月考肯定能更有把握。她想了想，回复：“那好吧，谢谢你！到时候真要麻烦你了。”

　　“没事，同桌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叶叙白回复完，忍不住侧头看她——女孩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连肩膀都放松了些。他赶紧转回头，假装写题，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连算题的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放学时，苏小冉拎着半袋蜜橘追上夏晓星，把橘子塞到她手里：“喏，给你和晓满的。对了，国庆去东川书城，咱们约好早上八点在小区门口见，不许迟到！”

　　“知道啦。”夏晓星笑着接过橘子，转头就看见叶叙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书包，好像在等她。

　　“我跟你顺路，一起走。”叶叙白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蜜橘上，“这个蜜橘看着很甜，晓满肯定喜欢。”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晓星抱着橘子，跟他说起苏小冉要跟自己去书城自习的事，还提到刚才微信里的对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下次还是我自己买早餐吧，总让你带也不好。”

　　叶叙白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没事，反正我早上也要买，多带一份不麻烦。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复习的时候，多跟我讲几道语文题就行，我语文总考不好。”

　　夏晓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立刻点头：“好啊！我语文还不错，到时候咱们互相辅导！”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叶叙白心里更软了，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夏晓星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晓满的涂鸦到校门口的新花店，叽叽喳喳满是鲜活。

　　叶叙白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还跟她约定：“国庆去书城，我带数学错题本，你有不会的，咱们随时讲。”

　　快到小区门口时，夏晓星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最大的蜜橘，递给叶叙白：“这个给你，超甜的，你尝尝。”

　　叶叙白接过橘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触电似的轻轻缩了缩，小声说了句“谢谢”。

　　看着夏晓星走进小区，叶叙白剥开一个蜜橘，咬了一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比他吃过的任何橘子都甜。又拿出手机，点开和夏晓星的聊天框——他还没舍得删刚才的转账记录，连她发的“～”都觉得可爱。他剥开一个蜜橘，咬了一瓣，甜意漫开来，比任何时候吃的橘子都甜。他把另一个橘子放进书包，心里悄悄想着：国庆去文具店，再买些晓满喜欢的烟花贴纸，下次见面时带给她，说不定还能借着晓满的名义，多跟夏晓星聊聊天。

　　夏晓星回到家，刚进门就被晓满扑了个满怀。“姐姐，你回来啦！”晓满抱着她的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蜜橘上，眼睛亮闪闪的，“这是什么呀？好香！”

　　“是苏小冉姐姐给你的蜜橘，超甜的。”夏晓星把橘子递给妹妹。

　　苏小冉突然发个消息过来：“哎，你跟叶叙白加微信了？刚才我看见你们在传便利贴，还以为你们在偷偷聊天呢！”

　　夏晓星脸颊一热，赶紧解释：“就是加了微信转早餐钱，没别的。”

　　“真的吗？”苏小冉挑眉，“我怎么觉得，叶叙白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呢？上次办黑板报，他还特意帮你收拾粉笔盒，把粉笔头都装起来，怕你扎到手。”

　　夏晓星想起刚才微信里的对话，还有叶叙白帮她带早餐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她没再反驳，只是抱着蜜橘，嘴角忍不住上扬。

　　“姐姐，你在笑什么呀？”晓满抱着橘子，好奇地问。

　　“没什么。”夏晓星收起手机，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走，咱们去吃蜜橘，吃完我给你讲国庆要去书城自习的事，到时候还能请同桌哥哥帮咱们讲题呢。”

　　“同桌哥哥？”晓满眼睛一亮，“就是给你带早餐的那个哥哥吗？太好了！我还想跟他要橘子饼干呢！”

　　夏晓星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给房间镀上一层暖光，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里忽然觉得，就算国庆不能去西安，能和好朋友一起自习，和同桌互相辅导，好像也是件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