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种田》了了心

3、第 3 章 吃完饭

　　吃完饭照例碗筷都留给林风刷，他洗刷完又忙活了一阵家务天色就晚了。
　　这时候做饭已经来不及了，林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好的罐子，又把碗拿出来在桌子上一一摆放好，将里面的液体倒入碗中。
　　晶莹剔透的淡绿色的液体落入碗中，凑近有一股微甜的气味。

　　灵液。

　　各仙山上分发给周围民众的好东西，据说本是修仙之人专门用来辟谷的，喝了后神清气爽，听说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唯一缺点是不太好喝。

　　林风喝完后就回房间休息，路过爹娘的屋子听到他爹说话：
　　“到时候霜儿真能修仙，咱家就能搬到东龙城住了。”
　　“是啊，我上次在东龙遇到隔壁小英她娘，说是光是每月发放给的俸禄就有足足十金！除此还有逢年过节的珍馐灵丹呢！”

　　林风脚步顿了一下，悄悄地关上门，他打了盆水准备洗把脸上床休息，在掬起一捧水后却忽然顿住。
　　只见水面上，他的鼻尖上有一块明显的圆形痕迹。
　　这是……
　　林风用力搓了几下，搓不掉。
　　他凑到烛火旁边举起铜镜。
　　任由他快把那块皮都搓破了，还是有淡淡的痕迹。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被淋到的那滴血雨的地方。

　　只是为什么洗不掉？

　　【神之血自然不易洗掉。】
　　林风的耳边忽然响起一句空灵的声音。

　　这道声音空灵缥缈，听不出性别，若是旁人听到定会被吓得大叫一声什么鬼魅。
　　但是林风倒是很平静，只是被这句话内容惊到了。

　　“神的血？
　　你是指……天庭上的？”

　　什么情况下神才会流血，并且以这种血雨方式？
　　林风心头一震。

　　相互征伐。

　　“那……凡间会乱吗？”
　　比起虚无缥缈的天上，身边的事情才更让他紧张。

　　【不知。】
　　空灵的声音应了一声就再也没了声响。

　　林风对此习惯了。
　　他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原住民。

　　他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投胎来到这个世界的，原来的世界并没有仙魔鬼神之说。
　　或许因为这个，林风本身对修仙一直太感兴趣，出于某些原因，他更喜欢种田种东西。

　　来到这个世界看到这么多荒地时他兴奋极了，在他八岁学着种下第一颗种子的时候，这个空灵的声音出现了。
　　祂会指导他该怎么种植，什么时候浇水施肥会长地更好，而且还能帮他储存粮食作物，非常神奇。

　　林风现在已经在祂那里囤下了一仓库的粟米和鸡鸭鱼肉各种食物。
　　他觉得这应该就类似小说里面穿越者携带的系统。
　　不过这系统似乎能量不够，除了在种田的时候出现，在平时出现的次数寥寥无几。

　　林风盘算着就算天庭战乱波及到凡间，自己的仓库暂且能保他们一家五年不愁。
　　只要没有严重到整个凡间连一块能种的地都找不到的地步，他就能继续种植，继续活下去。
　　他安慰自己睡下。

　　第二天一早鸡刚打鸣他就起床了。
　　出门一看，雨已经停了，风平浪静，是很平常的早晨。
　　于是暂且放下心，他扛起锄头去了田里面松土。
　　不出意料，在这里又遇见了陈老瞎。

　　他听别人说他已经接近七十岁，但是现如今站在田垄上抽着烟叶的人除了两鬓斑白，精神矍铄，一点都不像是花甲老人。
　　陈老瞎蹲在田埂上看着他干完活儿，道：“听说昨天东龙祈福出了异象啊。你二弟是不是在哪儿？是怎么一回事儿？”
　　林风便把当时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
　　在说到血雨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不可置信地问：“血水？”
　　林风点点头，“是，我当时就在那儿，还滴到我身上了。”
　　“滴你身上了？”
　　陈老瞎立即道：“滴到哪儿了？”
　　“在我鼻子上有一滴。”
　　林风指了指自己鼻尖，“还洗不掉。”
　　陈老瞎凑过来看了看他鼻子上残留的那个圆斑，沉思了片刻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个法子，你家里应该有陈艾吧，这东西是至阳之物，你拿几根烧成灰后涂在上面。”
　　“怎么了？”
　　林风有些疑惑，心里不免也紧张起来。
　　他和这老头相识有些年了，几乎没见过他这么急切的样子。
　　而且……他弟林霜昨日可是被淋了个满身。
　　看来回家要多烧些陈艾了。
　　陈老瞎没立即回答，而是又抽了口烟，看了看天空道。
　　“上面乱了，怕是打起来了。”

　　林风一愣，和昨晚他的猜测一样。

　　天庭的秩序紊乱，神不在其位不司其职，导致凡间种种因果颠倒紊乱。
　　时令不对，瘴气疯长，逐渐侵蚀凡间土地。
　　人们只能蓄养一些鸡鸭鱼来吃，大型的动物都跑去山林里面受了瘴气影响变异，谁都不敢吃。他听母亲说她姥姥那辈还是有猪牛羊肉的。

　　林风默然，也看向天空。
　　神庭在万里高天之上，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的地方。
　　在那上面已经修成神仙的各种天之骄子，竟然也会因为什么而打起来么……

　　陈老瞎转过头看到他神情，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打起来也是在天上，最多再卷进一些宗门，对咱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影响不大。”
　　林风点点头，把锄头拎起来。
　　“那我先回家了。陈爷。”
　　“好，我记得烧陈艾啊。”
　　陈老瞎给他摆摆手。
　　林风应了一声。

　　没往回走多久，他的耳边突然又出现了空灵的系统声音。
　　【上山。】

　　上山？
　　林风此时正走到山路前，往左拐就是上山的路。
　　但……
　　陈风抬头望过去，这是一座不高的山，自半山腰以上都被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笼罩着。
　　这就是瘴气。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所有人对瘴气都不陌生。因为地府没了，人死后进不了轮回，便只能游荡在人间，瘴气是孤魂野鬼最喜欢待的地方。所到之处只要是有些灵智的生物在里面呆久了定然会出现幻觉疯掉，更别说人了。听他娘说，更早时候这山上瘴气还没那么重，人们还能在山脚下砍点柴摘点野果子，有一天村里有个小孩贪玩误跑到山顶瘴气里面，他爹娘去找，结果一家三口谁也没出来。

　　“上去干什么？”
　　林风问，脑内的声音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山上弥漫的黑雾，系统一般不会轻易出现，要么是帮助他种东西，要么就是他不懂的时候出现告诉他关键信息。这二话不说直接让他上山，难道……山上有什么好机缘么？

　　他脑内想法刚刚出现，系统再次开口了。
　　【确实是机缘。但利害与否，全在于自己抉择。】
　　简短地说完，便再也没有声音。

　　林风沉默了。
　　看他自己的选择……

　　上山的话，或许能拿到那个“机缘”，但“机缘”在哪儿？“机缘”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这意味着他或许要在瘴气里面待上很长的时间。
　　而他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

　　但系统拥有那么神奇的能力，出现就是帮助他的，从不多说废话，值得祂出现提醒的“机缘”一定不是普通的机缘。
　　或许能给他更大的“金手指”？

　　林风抬头看向了山上黑雾，那些流动的黑色雾气仿佛有实体，清晨的阳光一点都照不进来，在黑雾出现的地方能明显看到分界线。

　　良久，他终是咽了口唾沫走上回家的路。
　　巨大的利益背后伴随的风险也是大的，他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只是想好好地在这个世界当个小民安安稳稳地活过一生。

　　回到家，林霜正拿着一柄木剑在院子里面练功，母亲坐在一旁小板凳上，轻轻晃着放双胞胎的推车，满脸欣慰。
　　看到他进来，招呼道：“小风你也过来，看看你弟弟这剑练得怎么样？”

　　林风走过去看了一会儿。他还记得林霜的这把木剑。是多年前他看了随心宗弟子祈福，回来求着闹着让爹给他等比例做出来，当时做成后人小小的一个还没有剑高。
　　上午刚做出来下午林霜就跟着他去东龙城，找了一家书铺买练功的心法。那掌柜的见他俩小孩子给推荐了一本，吹得天花乱坠说是练了就绝对能进随心宗，花了他们不少钱。后来才知道那只是最基础的入门心法。
　　但是林霜还是照着练下来，这么多年了现在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林风从一开始就没有研究过这个世界的功法修炼什么的，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林霜的动作很流畅，颇有种在祈福时看到的随心宗弟子们的风范，估计是挺不错的。
　　一套剑招打完，他鼓了鼓掌，走过去问他娘家里面的陈艾在哪儿放着。

　　“东屋里面，好久之前的东西了，你要那个干嘛？”
　　李宝现抬头看着大儿子。

　　林风指了指鼻尖，“我这儿昨天也滴了点血雨上去，洗不掉了。今天遇见陈爷了，陈爷叫我找点陈艾烧了敷在上面。”
　　“什么？”李宝现一听，“洗不掉了？我看看。”
　　林风凑过去让她看清楚那个褐色的圆斑。
　　李宝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诶我昨天晚上看到小霜的脖子耳朵后面有几块斑，还以为是在哪儿蹭的灰。”

　　林霜那天连伞都没带，随心宗的人让他走都不走，没被淋到才怪了。
　　林风想着点点头：“我多烧点。”

　　“行。”李宝现的面色犹豫起来，她昨天听到血雨心里也是紧张。“那……这东西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她看向走过来的林霜：“霜儿那衣服不是沾满了么，这……”

　　林霜走过来手刚挨上推车，一听到李宝现的话面色顿时垮下来，他不耐烦道：“娘！都说了别听我大哥瞎说，他知道什么？天上降下来的哪儿有不好的？”
　　他气冲冲看了林风一眼，“大哥你就是多心，过几天就自己消了。”
　　说完拿着剑转身就走。

　　“诶你去哪儿啊？”见他又是朝着大门方向走去，李宝现眉头一皱问道。
　　“东龙。”
　　林霜一头扎进门外，头也没回。

　　林风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
　　李宝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大儿子：“风儿，你别在意你弟弟的话，他不是对你有怨言，这不快到春分了，我这几天晚上起夜看到他屋里一直亮着灯。你烧完陈艾也劝他洗洗吧。”

　　林风点点头，“好。”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个会对他弟弟心有芥蒂。
　　他是理解林霜的，眼看着就要到了测验仙根的日子，虽然他也很看好他弟弟，但灵根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是说着喊着我要修仙就会出现。
　　没测试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灵根。

　　他走进东屋拿盆装了一点陈艾，走过来放在庭院里面用火折子点着。
　　橘黄色的火苗舔舐起来，林风站起身去问准备推车出门的李宝现道：“娘，脏衣服在哪儿？我去洗了吧。”

　　“哦，我们的在床头放着。”

　　“好。”
　　林风路过父母屋子却没进，而是继续往前走到下一间房。
　　房门虚掩着，漏出的缝隙可以看到地上散落的黄色符纸。

　　林风轻轻推开门，整间屋子东西堆放得很杂乱。除了床桌柜这些基本家具外，符纸和练功书随处可见，甚至地上扔的都有有。
　　林风看着脚边画的半成品符纸，轻叹口气，踮脚绕开走到床边扫视一圈，除了那天换下的裤子没发现想要的东西。

　　“会放在哪儿呢？”
　　林风皱眉，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放的都是日常的衣服。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林风蹲下来，伸手在柜子最底部向上托，“喀拉”一声轻响，原本严丝合缝的底部出现了一道裂纹，一个暗柜被拉了出来。

　　一件沾满血色痕迹的褐色外衣出现在眼前。
　　果然在这里。

　　林风松了口气，这东西还是不能留在家里面。
　　他伸手正准备把东西拿出来，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怒吼。

　　“你在干什么？！”

　　林风心头一跳，回头，林霜不知从何时拎着剑站在门口，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