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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京华纨绔 初春的京城 ...

  •   初春的京城还裹着残冬的冷,城门下的青石板缝里,积雪融成的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
      楚惊澜牵着两匹汗血马踏进来时,马鬃被风吹得拂动,马背上驮着的胡姬穿绛色匈奴锦裙,卷发上坠的银饰走一步响一下,引得百姓纷纷侧目——那野性的眉眼,和京城女子的温婉截然不同。
      楚惊澜自己歪在马鞍上,月白锦袍的下摆沾着酒渍,手里转着枚墨色西域玉佩,玉佩上的狼纹被摩挲得发亮。
      他哼着浪荡小调,调子飘在风里,活脱脱一副「从匈奴拐了美人回来享乐」的纨绔模样。
      「哟,这不是楚二公子吗?」守城校尉凑上来,脸上堆着奉承的笑,「您这趟送嫁,可是给陛下长脸了!」
      楚惊澜斜睨他一眼,指尖一弹,块碎银「当啷」落在校尉手里。
      「少废话,本公子要去‘销金窟’,让开!」说罢一夹马腹,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的尘土里都透着张扬,带着胡姬往京城最有名的青楼「醉仙楼」去了。
      不出半日,楚惊澜的「事迹」就传遍了街巷。
      醉仙楼头牌惊鸿姑娘的梳栊之夜,楚惊澜包下了整个三楼雅间。
      笙歌绕梁,金樽里的琥珀酒晃着光,他左搂右抱着胡姬,指尖还沾着酒液,笑声浪得能传到二楼。
      二楼雅间里,皇后的幼弟赵晟正攥着酒杯——他也对惊鸿姑娘志在必得。
      竞价声节节攀升,楚惊澜的声音突然飘下来,带着刻意的轻佻:「国舅爷,美人配英雄!您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回家抱孩子吧!」
      当众被羞辱,赵晟的脸瞬间由红转青。
      他摔了酒杯,带着家丁就冲上楼:「楚惊澜!你敢辱我!」
      口角很快演变成拳脚,桌椅翻倒的「哐当」声、叫骂声混在一起。
      这场权贵子弟争风吃醋的闹剧,像长了翅膀似的,半天就成了勋贵圈子的笑柄。
      景帝听闻时,正翻着奏折。
      他只淡淡扫了眼奏报,斥了赵晟「沉不住气」,又罚了楚惊澜半年俸禄,便没再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这不过是纨绔子弟的寻常闹剧。
      半月后,楚惊澜的身影出现在城南的暗娼私寮。这里鱼龙混杂,霉味混着脂粉气。
      楚惊澜照例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从寮里出来时,在污秽后巷恰巧「撞见」了刚输得精光的赵晟。
      赵晟衣襟皱巴巴的,满脸晦气。
      新仇旧恨瞬间点燃!
      家丁一拥而上。
      楚惊澜像是醉得没力气,被推搡着摔在泥泞里,溅了满脸脏水。
      混乱中不知谁下了黑手,一根沉重的木棍从暗处砸来,狠狠落在楚惊澜腿上。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瘆人。
      楚惊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蜷缩在泥水里,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看着疼得快昏过去。
      赵晟也被这狠手惊住了。
      他看着楚惊澜扭曲的脸,还有那明显弯折的腿,心里冒起一丝惧意,只能色厉内荏地骂了句「活该」,带着人匆匆跑了。
      楚惊澜被抬回侯府时,已经昏迷不醒。
      太医署的圣手来诊脉,指尖搭在他腕上,脸色越来越沉:「双腿胫骨粉碎性骨折,伤势极重,即便痊愈,也难再行走。」
      景帝听了回报,只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吐出四个字:「咎由自取。」
      养伤的日子里,楚惊澜像是彻底「废」了。
      他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内室里,药味混着酒气飘得满院都是。
      太医劝他喝药,他就掀了药碗,瓷片碎在地上,溅起的药汁沾了满地。
      他的性情也变得阴鸷乖戾,下人们见了他都绕着走。
      没多久,更骇人的流言传了出来:楚二公子弄来了几个年幼稚女,关在府里的偏僻小院,整日里能听见嬉笑狎昵的声音。有下人「无意」窥见,形容「禽兽不如」。
      「连幼女都下手,真是禽兽不如!」
      「勇毅侯府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断了腿就心理扭曲,活该!」
      流言像瘟疫似的蔓延,和他「残废」的名声缠在一起,彻底坐实了他「无可救药的纨绔」形象。景帝派去的暗卫回报,说楚惊澜确实整日和女童待在一起,行为放荡。
      景帝坐在龙椅上,听着暗卫的禀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此子已不足为虑。」
      从此,楚惊澜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就在京城上下都在唾骂楚惊澜时,一道六百里加急的战报,像惊雷似的炸在朝堂上:
      「报——!匈奴单于呼延烈内乱中被弑!昭阳公主……于乱军之中万箭穿心,薨逝!」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即便大家都知道和亲公主难有活路,可这样惨烈的结局,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景帝坐在龙椅上,听着内监小心翼翼的禀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御座的扶手。
      许久,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勇毅侯府这根刺,如今断了一截。
      剩下的那根主刺,也该拔了。

      一道明黄的旨意很快被快马送出:「着勇毅侯楚雄、世子楚惊霆,即刻返京述职!」
      旨意送出的那天,京城的风又冷了些。
      没人知道,侯府暗室里,楚惊澜正拆了腿上的夹板——那所谓的「粉碎性骨折」,不过是太医和他演的一场戏。
      他看着北疆传来的密信,眼底没有半分「纨绔」的浪荡,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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