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柜里不为人知的故事》俊子不吃菌

2、他有女朋友

　　周六傍晚，我站在川菜馆门口，刚要推门就听见熟悉的笑声。张鑫淼从里面探出头，看见我就挥着手喊：“这里！我想死你了！快来，基本上都到齐了。”
　　她拉着我坐到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还是当年我们几个常点的水煮鱼和麻婆豆腐。刚坐下，张鑫淼就拍了拍我的胳膊，眼里闪着促狭的光：“看到这个水煮鱼，我就想着教官盯着你纠正顺拐，差点没把自己气笑了！”
　　我手里的茶杯顿了顿，忍不住笑出声。那天也是个大热天，教官把我单独叫到队伍前面，握着我的胳膊教我摆臂：“左手跟右脚走，记不住就喊口号！”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明明心里记得清楚，一迈步还是左手左脚一起动，引得周围同学憋不住笑。教官扶着额头叹气，说“我教了这么多年，头回见顺拐顺得这么执着的”，最后他说下午去帮我向隔壁班借一个人来帮我纠正一下。
　　“当时你脸都红透了，我在队伍里想笑又不敢，只能憋着，差点把眼泪憋出来。”张鑫淼说得兴起，还模仿起我当年顺拐的样子，引得邻桌的许池也凑过来搭话：“我也记得！后来教官还跟我们说，‘你们班那个小姑娘，要是把顺拐的劲儿用在训练上，肯定是标兵’！”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高中的趣事，我听着熟悉的声音，鼻尖突然有点发酸。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林拓领着一个人走进来，笑着说：“来晚了来晚了，给大家介绍下，江叙到了。
　　我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江叙站在门口。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他的目光扫过包厢，最后落在我这边，停顿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张鑫淼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看吧，我就说他肯定来！你当年还说再也不想见他呢，现在紧张不？”我捏了捏手里的茶杯，指尖有点发烫，嘴上说着“谁紧张了”，心里却像被丢了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江叙刚在对面空位坐下，门口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跟着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蛋糕盒。江叙起身接过盒子，自然地帮她拉了拉椅凳，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苏晓。”
　　苏晓笑着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大家好，常听江叙说起高中同学，今天终于见到了。”她把蛋糕盒放在桌上，打开时露出里面的芒果慕斯，“知道今天聚会，特意买了点甜品，大家尝尝。”
　　我看着她把叉子分发给众人，手指纤细，笑起来时眼角有个浅浅的梨涡，莫名觉得有些眼熟。正愣神时，张鑫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哎，你有没有觉得……她眉宇间跟你有点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连眼神的弧度都有点像。”
　　我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苏晓。她刚好抬头，和我对上目光，还友好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的温和，竟真的和我对着镜子练习时的模样有几分重合。指尖的茶杯突然变得冰凉，我想起高中时某次班会，我在台上念发言稿，紧张得声音发颤，下台时撞进一个人怀里，抬头就看见江叙，他皱着眉说了句“小心点”，眼神里却没什么责备——那时候我没敢多想，现在想来，或许从更早的时候起，有些事就藏着我没看懂的痕迹。
　　我拿起叉子，叉了块慕斯放进嘴里，芒果的甜腻裹着奶油的厚重，却没尝出半分味道。张鑫淼还在旁边小声嘀咕：“真的很像啊……”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夜色渐浓，路灯亮了起来，像高中时晚自习后回家的路，只是那条路上，再也不会有那个抓我逃训的少年，更不会有我没说出口的，一点点藏在顺拐和罚站背后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