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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真相 他冷笑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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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辞回到家,从卧室翻出药箱,瘾君子一般就着冷水咽了两颗度洛西汀,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随后情绪失控,抱着枕头放声大哭,汗水和泪水转瞬浸湿了薄薄的衣裳。
一边哭一边剧烈喘息,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像是用尽了一般,药效渐渐起来了,她整个人也平静下来,好像终于从致命的泥潭中浮上来喘了口气。
她慢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神空洞洞地望着玄关处干枯许久的兰花,就那样静静地坐了很久,起身去洗澡。
收拾完毕,她回到卧室,疲惫地坐在床头柜与床的夹角处,良久,她拿起座机给余承洲打电话。
“小余。”
余承洲听到她的声音明显很激动,“晚辞姐,你还好吗?听声音不太对,他对你动手了吗?要不要帮你报警?”
江晚辞握着听筒,沉默许久,“没有,你怎么样?”
“皮糙肉厚的,没事儿。”
江晚辞并没有接话,“你现在空吗?找人帮我送一下昨天留在酒店的物品。”
“好,你报一下地址。”
“你打个车送过来,我待会儿要出门,放在门口就行。”江晚辞犹豫着,思索着措辞,“还有……我们之间……结束了。”
“……”
对面是一阵沉默,江晚辞接着说,“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跟我说,如果没有,就到此为止。”
“晚辞姐……我……”
江晚辞打断了他,“那天我想跟你当面聊的……可是出了点意外,今天说也是一样。”
江晚辞深深呼吸了一下,蜷缩着的姿势让肺无法好好翕张,她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躺到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了门铃声,响了好几声,她捂住耳朵,随即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中。
……
傍晚,傅沈舟驱车来到她的公寓,楼下远远一看,窗户只隐约透出一点光亮,他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门口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照亮了鞋柜上的纸袋,是江晚辞昨晚在酒店留下的物品。
傅沈舟霎时间怒火上涌,送东西过来的人还能有谁?江晚辞居然把自己的地址都告诉了他!
感应灯熄灭了,猫眼透出客厅的灯光。他不再犹豫,拎着纸袋用复制的门卡刷了进门。
在玄关处借着灯光打开纸袋,洗干净的衣物散发着一股廉价的香味。纸袋内壁与衣物的缝隙处塞了一个信封。
他捏了捏,好像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信纸,他可没有看别人情书的癖好,把信封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桌面上散落着退热贴拆开的包装袋,垃圾桶就在旁边,她甚至没有把它们扔进去。
江晚辞应该回来过了。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五。
他轻轻转动门锁,客厅的灯无声洒进卧室,将他的身影打在浅蓝色的被子上,他唇角掠过一丝弧度,轻轻向床边走去。
这时动静已经把她惊醒了,由于睡前洗了澡,这个时候烧的更厉害,浑身无力。
她本来就没睡多熟,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枕头。
她听见背后的人动了一下,“小余,不是说放在门口吗?”
她的嗓子干痛的厉害,声音沙哑,江晚辞的声音细弱,尾音绵软,像是在撒娇。
傅沈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冷笑一声,这才开口:“你在叫谁?”
江晚辞的眉心紧紧拧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真的烧糊涂了,怎么听见了傅沈舟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薄薄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睡衣的领口松了两个扣,露出雪白耳垂下弧度优美的脖颈,以及一小段莹白的锁骨。
傅沈舟居高临下看着他,刀锋般凉薄的眼神眨都不眨。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迎向傅沈舟的目光,“原来不是做梦啊。”
“你好像很遗憾。”
昏暗中她的眼梢微微发红,从傅沈舟的角度看,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着一小片阴影,瞳底深处氤氲的水光犹如迷雾,足以令人深深地沉溺其中。
以至于傅沈舟将视线挪开,想要再次发难,只听江晚辞轻轻问:“……都结束了吗?”
傅沈舟眸光一动,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江晚辞好像真的觉得很遗憾似的,神色中透出一种极深的悲伤来,“看来还没有……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傅沈舟看着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呢喃着,终于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单膝跪在床沿,朝她伸出手,江晚辞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缩,哑着声音哭了出来,“别碰我!”
“你怕我?”
江晚辞怔松地看着他,没有反应。他一把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江晚辞惊叫一声。
抱在怀里他才注意到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比早上烧的更厉害。
他打开衣柜,在里面翻出一件外套,把她结结实实地裹了起来。
走到玄关处,江晚辞艰难地发声,“我的药。”
“什么药?”
江晚辞埋在他的怀里不再说话,甚至他觉得江晚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江晚辞,先放你一马,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他把桌面上没来得及收的药盒都带上了。
……
“喂,宋雨眠,屿川医疗中心还有单人床位吗?”
对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拜托,帮我个忙。”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必须得有。你记着,欠我一次人情啊。”
“好嘞,大小姐。”
“你生病了?”
“不是。”对面的宋雨眠轻轻笑了一声,“行啊你小子,你把人折腾进医院了?”
“你想什么呢?”傅沈舟皱了皱眉。
宋雨眠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行了,不逗你了,我现在就打电话。”
一阵忙音之后,车厢里陷入一阵死寂。江晚辞迷迷糊糊地听见他们的对话,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大脑无法思索,一旦思索起来,就头疼欲裂。
车很快在医院门口停下。宋雨眠安排好的人已经在地面停车场等他。
“傅先生,跟我来。姜医生已经在病房等你们了。”
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领着他们到了病房,姜潮站了起来,看着他抱在怀里的女人。
傅沈舟把人放下来,护士立刻给江晚辞倒了杯温水。
江晚辞轻轻地点头致谢,捧着水杯艰难地吞咽。
喝完之后,护士给她例行检查,采血送检。
“姜医生,她发烧了,早晨水银温度计测过,39.8摄氏度,肺部没有感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烧的更厉害了。”
“傅先生,您先别着急,这位小姐下午有没有吃什么药?”
“不知道。”他低下头,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把纸袋递给医生,“她有可能吃的药都在这里。”
姜潮简单翻看了一眼,“傅先生,您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病人的身份证号您知道吗?”
傅沈舟熟练地报出。
姜潮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傅沈舟一眼,他知道傅沈舟是宋雨眠的未婚夫,于是他一边输入一边试探性地问,“这位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
傅沈舟沉默了一秒,“朋友,她叫江晚辞。”
“哦,江小姐患有严重的抑郁焦虑症,可能伴有躯体化、解离与长期失眠症状。”
傅沈舟神色复杂地看着姜潮,他继续说,“度洛西汀是SNRI类药品,主要治疗焦虑性疼痛,米氮平是NaSSA类药物,临床主要治疗焦虑症引起的失眠。抑郁焦虑症患者的高烧短时间内加重,很有可能是情绪波动引起的。”
“在S市,精神类药品最多只能开半个月的药量,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登录系统帮您查看一下她的治疗周期。”
“好,麻烦您了。”
搜索记录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姜潮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傅沈舟看着屏幕上一条条的就诊记录,最早的一条是在三年前的冬天。
而与那条就诊记录,同步出现的是一条住院信息,由HealthHub同步接入。
姜潮注意到他的眼神,于是主动补充道:“这是患者在狮城的就诊记录,由患者本人主动申请同步国内的,咱们院内这套系统,是目前数据整合最完备的。”
“姜医生,这条报告我能查看吗?”
姜潮知道眼前的人他吃罪不起,相比自己的前途,病人的私隐不值一提,他把鼠标递了过去,“当然,信息化时代,没有秘密。”
傅沈舟朝他礼貌地笑了笑,正好,省了黑进区域医疗信息平台的时间。
“傅先生,您可以慢慢看,报告应该出来了,我去看一下患者的情况。”
傅沈舟点点头。身后传来关门声,他指尖颤抖着点开当年的诊断报告。
怀孕时间:根据末次月经及超声检查综合判断,孕周约 12周;流产时间:202X年 11月 30日(以就诊后确诊流产时间为准);流产原因:明确为腹部受到外力重击,导致子宫剧烈震荡,胚胎绒毛膜与子宫壁剥离,引发难□□产……
“十一月三十日,十二周,那就是……”
不对,时间对不上,江晚辞说的时间是十月份,如果不是医疗记录造假,那就是江晚辞一直在骗他。
仿佛有个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高声嘶叫,傅沈舟觉得大脑像被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挤压,他没办法思考任何一个微小的念头。
电脑惨白的屏光映在他的眼中,似乎有股强大的力量要将他整个人推进黑洞,紧接着心脏开始剧烈地抽痛起来。
他缓缓移开视线,用手支撑着额头,“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