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诱引［破镜重圆］》沐棠川

44、欠债 傅沈舟满意

　　江晚辞摇了摇头，“信息时代，谁都没有秘密。”

　　傅沈舟很自然地坐在茶桌旁的实木玫瑰椅上，“是的，江晚辞，这件事交给我，除了我，你找谁都没用。”

　　江晚辞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你监听我的电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傅沈舟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只不过公司的事很忙，我会在晚上统一听，或者让程序帮我归纳大概的通话内容。”

　　他看上去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江晚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刚刚呢？”

　　“刚刚我正好来给你送东西，停好车，就听到了这通电话，你说巧不巧。”

　　江晚辞发现骂人都骂不出什么新意，于是闭嘴了，这件事关乎到他们曾经分手的最大原因，而此刻不啻于重新割开伤口。

　　她从没想过让他参与进来，但他说的不错，无论是在S市的公安人脉亦或是技术方面，这件事毋庸置疑，只能找他。

　　江晚辞认命了，她拉开椅子坐在他的对面，开始跟傅沈舟分享已知的消息。

　　“电话里有电焊声，那个人有可能躲在一家修车行或者五金店。估计他还在S市，对我的近况好像很了解。还有……”

　　傅沈舟打断了她，她一把握住江晚辞颤抖的手，“我知道，这些信息，我已经知道了。”

　　他帮江晚辞倒了一杯温水，“你做得很好，两分多钟的通话时间足够我定位到他的手机。”

　　他反客为主地坐下来，很有耐心地解释，“他用的是不记名电话卡，稍微多花了点时间，他既然说可以入侵艺术中心的电子屏，我的技术员立刻分析了他的入侵路径，果然发现了留下的后门。”

　　“既然他要钱，那就给他，你明天再给他打一次电话，说钱已经准备好了，要他的卡号，如果他要用比特币交易，我也有应对的办法。”

　　傅沈舟的声音沉稳平和，江晚辞难得地平静下来。

　　“我说过，江晚辞，你的事，我都会帮你解决，你想要的，我也都会给你。”

　　傅沈舟是个商人，他不做亏本的事，这次如果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一是让她欠他人情，二是发现李赫宇公司的程序漏洞，恰好可以谈下这笔生意。

　　李赫宇背后除了他父辈经营的传统行业，还有典当、拍卖、艺术中心、公益事业，身为业内人士，他们都知道背后的灰产绝对可以让他的公司规模再翻一倍。

　　不过江晚辞还是明知故问，“傅沈舟，你想要什么？”

　　傅沈舟爽朗地笑道：“江小姐果然爽快，我什么都不要，陪我吃顿饭就行。”

　　江晚辞的神色黯淡下去，她显然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傅沈舟以为她又想起上次在他家吃饭的事，于是补充道：“其实是有个饭局，江小姐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一下不行吗？”

　　江晚辞都知道她要是拒绝了，傅沈舟一定会拿李赫宇说事，她无奈回复，“好。”

　　江晚辞有的时候会怨恨，为什么自己好像总是运气不佳，但转念又想，人生总是会产生很多麻烦，只要慢慢解决就行了，这件事相比过去，只能算的上一个小小的插曲。

　　江晚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奈地低头笑笑，“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转头去博古架上取茶叶，“喝点什么吗？”

　　“老样子。”

　　江晚辞拿了一盒宋种放在茶桌上。

　　公寓不大，房门都打开着，几乎一览无余。他顺着一旁打开的房门看去，采光最好的一间，留给了画室。

　　黄花梨画案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花梨木画盒，而一旁的小几上，悬挂着与他带来的一模一样雪山归雁图。

　　江晚辞靠在茶桌边，没有动作，看着他踱步过去，站在画前，静静地看了片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给他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笔意苍劲，格局开阔，确实是大家手笔。”他忽然开口，评价的是画，眼睛却转向江晚辞，“难怪你念念不忘。”

　　江晚辞原先跟在他身后几步，看见他的眼神，转身逃跑，可是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脚步无法迈动。

　　傅沈舟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江晚辞，”

　　他念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和秦佑川挺像的，用钱砸人，只会强迫，只会威胁你？”

　　他的距离太近，江晚辞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已紧贴门板，无处可退。

　　“难道不是吗？”她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气势，“傅总对我做的，哪一件不是如此？”

　　傅沈舟盯着她，眼神复杂，有怒意，有探究，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那幅画，”他指了指画盒，“我拍下它，不是因为宋雨眠喜欢，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要。”

　　江晚辞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她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是傅沈舟还是那个勒索犯更令人心烦。

　　“从你在预展上看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傅沈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挫败感，“你看它的眼神，和看别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那种……渴望又克制的样子，和我记忆里你看到心爱之物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硬生生顿住，握成了拳，垂回身侧。

　　“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我死。我也知道你和李赫宇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那幅假画，做的确实天衣无缝，连我请的老先生都差点打了眼。”

　　“那你为什么……”江晚辞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顺畅地问出这句话。

　　“为什么拆穿了不找你算账，反而还要拍下来送给你？”傅沈舟替她说完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江晚辞，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明明是你先背叛我，嫁给了秦佑川，躲在国外三年，明明是你把我耍得团团转……可我看到你为了这幅画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联手外人对付我的样子，我他妈……”

　　他顿了顿，像是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极低的叹息，“……我竟然觉得心疼。”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沈舟，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复杂而痛苦的神情。这比她预想中的所有反应都更让她难以招架。

　　“你胡说……”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傅沈舟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晚辞，我们之间，除了恨，难道就真的一点别的都不剩了吗？三年前的事情，我知道你有难处，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的语气急切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可能不信。但这幅画，我还给你。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想讨好你。只是……只是觉得，它应该属于你。可是，我早该知道，你不会轻易拱手让人，所以今天我来，就是想确认一下。”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里面放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白玉印章，印章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篆——晚辞。

　　“这是……你当年落在我那儿的。”傅沈舟将印章递到她面前，眼神深邃，“现在，物归原主。”

　　江晚辞看着那枚熟悉的印章，那是她祖父留给她的，她曾经视若珍宝，当时走的匆忙，以为在搬家的过程中遗失了，原来一直在他那里。

　　她猛地扭开头，不去看那枚印章，也不去看傅沈舟的眼睛。

　　“傅沈舟，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傅沈舟看着她倔强侧影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片刻，最终将丝绒小盒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玄关柜上。

　　“我会再来找你的，你在我的地盘，跑不了了。”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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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很快搞定，速度比她想象的更快，她甚至没等来那人的电话，傅沈舟提前截住了通话，模拟她的声音完成了通话和虚拟转账。

　　鉴于傅沈舟的社会地位和家庭关系，就在第二天晚上，那人被捕入狱。

　　当然，借此机会，傅沈舟的公司也拿下了李赫宇艺术中心价值千万的的安防系统合同。

　　世界上并没有几个高智商犯罪，大部分都是因为缺钱铤而走险，虽然这人有些反追踪的手段，但是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就尽是纰漏了。

　　傅沈舟带着罪犯的资料敲响了江晚辞办公室的门。

　　“傅总，利用我的感觉怎么样？”江晚辞戴着眼镜，电脑屏幕幽蓝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傅沈舟笑着朝她走过去，“感觉还不错，要不是江小姐的帮助，我还没那么快拿下李总公司的合作。”

　　江晚辞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废话少说，来找我什么事？”

　　傅沈舟走近了，把一沓资料放在她面前，“你猜的不错，他确实在一家修车行工作，中专文凭，曾经在一家网吧做过网管，履历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我查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江晚辞看着那份资料，愣住了，果然……

　　她猜的不错，就是这个人，当年杀死父亲的罪魁祸首，当年由于未满十八岁，由于秦佑川的关系判了误杀，这个人不到三年就出狱了。

　　她握紧了纸张，崭新锋利的边缘在她的手背上划出几道极细的血痕。

　　“江晚辞！”傅沈舟一把握住她的手。

　　江晚辞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将手腕猛地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你他妈别碰我！”

　　江晚辞并不知道傅沈舟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她只是不想再让他来揭自己的伤疤。

　　“敲诈勒索，未遂，应该只能判三年左右。”傅沈舟难得放缓语气，“江晚辞，我知道你对他的判决不满意。”

　　“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给了他想要的。”他缓缓靠着椅背，作出一个很放松的姿势，“可惜很快就要收回去了。”

　　“摧毁一个人，不就是要让他得到之后又彻底失去吗？”

　　江晚辞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只是不敢置信，从前的傅沈舟，从来都不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把钱给了他？”

　　傅沈舟满意地做了一个手势，“是的，江小姐，你现在欠我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