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诱引》沐棠川

19、流言 漫长的沉默

　　傅沈舟的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头扫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当年追她的人可多了，数院有个富二代，天天给她送花，但江学姐就没理过他，有次学姐路过他宿舍楼下，那人在宿舍阳台看见了，就给她叫住了，趴在阳台上跟她告白，还威胁说要是江学姐不和他在一起，他就从阳台上跳下去。”

　　“她不可能同意。”

　　杨杰打了个响指，“对咯，所以那学长真跳了。”

　　“……”

　　杨杰笑着补充道：“还好他住二楼，也就小腿骨折。”

　　傅沈舟摇了摇头，继续在论坛里翻照片。

　　砰的一声，宿舍门开了，吴辉打球回来就看到两个人面对面聊天，“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江晚辞。”

　　“怎么聊到她了？”吴辉把篮球扔进筐里，扯了条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

　　杨杰在一旁调侃道：“沈舟成天和学长在机房待着，哪像你这么八卦。”

　　“这不叫八卦，这叫消息灵通。”吴辉笑了笑，“看看，这张在论坛流传甚广的图。”

　　吴辉还不忘补充了句，“神图。”

　　傅沈舟凑过去看了一眼，图片是在S大东门拍的，一个盘着头发的女人从一辆黑色迈巴赫上下来，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白色旗袍，勾勒得身材凹凸有致。

　　虽然像素很低，又是晚上，拍照的距离很远，但傅沈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江晚辞。

　　“她行为孤僻，也不合群，每天晚上出去，那个时候都传她在夜场上班，后来自从论坛这张图火了以后，大家都在传她是被哪个富二代包养了。”

　　这个时候傅沈舟的表情已经变得相当难看，杨杰看出来不对劲，于是用力在吴辉肩上锤了一下。

　　吴辉显然不知道傅沈舟与江晚辞之间的关系，于是狠狠瞪了杨杰一眼，“你打我干什么？”

　　他意犹未尽地看着盯着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了，“丫长得够燥的，目测34D，要是能见到真人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傅沈舟的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我在楼下，晚上一起吃饭。”

　　傅沈舟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往阳台冲，顺手把阳台门给关上了，留里头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江晚辞真的在楼下等他，穿着上次两个人一起去买的浅蓝色短袖上衣，搭配了一条利落的牛仔短裤，一双长腿纤细白皙。

　　她撑着一把浅蓝色的遮阳伞，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逼人。

　　傅沈舟打开门，一言不发地拎着包下了楼。

　　吴辉往楼下一看，傅沈舟正和江晚辞肩并肩往外走。

　　“靠！你……他……”

　　杨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别怪我刚刚没提醒你。”

　　吴辉盯着江晚辞的腿，看得眼睛都直了，“依我看，沈舟怕是Hold不住她。”

　　杨杰收回目光，抬手把他的下巴拍了回去，“擦擦你的口水。”

　　吴辉意犹未尽地啧啧两声，“我要是个富二代，我也……”

　　杨杰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

　　吴辉一直目送他们走出视线之外，扑通扑通的心跳才稍微平缓下来，理智回归，这才转过头看着杨杰，“老杨，我不会说错话了吧，江学姐和沈舟什么关系？”

　　杨杰背靠在铁栏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嘴，不要可以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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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沈舟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站定：“你怎么来了？”

　　江晚辞咬着唇，看着傅沈舟一脸吃错药的样子，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开门山：“你生气了吗？”

　　傅沈舟怔愣了一下，“嗯。”

　　“是因为我给你塞的钱？”

　　傅沈舟点点头，“说了是给你买的。”

　　江晚辞撑着伞，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从傅沈舟的角度看过去，只能隐约看见她柔和的下颌线。

　　江晚辞径直走到了一处湖边，恰好上课的铃声响了，湖边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

　　漫长的沉默后，江晚辞还是没忍住，抬头问他：“傅沈舟，你是不是喜欢我？”

　　傅沈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大脑在一直在消化刚才那些凌乱的信息，他不得不承认，吴辉说的那些，确实在他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而且，他没有料到江晚辞会这么直白地问他。

　　江晚辞靠着树干收了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松了口气，“是我自作多情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她往前走了一步，傅沈舟在一旁拉住了她的手。

　　“江晚辞，你觉得呢？”

　　江晚辞坦荡地承认，“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

　　傅沈舟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你和我想的一样迟钝。”

　　春夏之交，潮热的水汽掠着水面拂过来，江晚辞身上似有若无的甜香充斥在他的每一次呼吸间。

　　香樟树巨大的树冠投下一片阴影，细碎的阳光洒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皮肤上淡紫色的血管，像是白瓷上隐隐的纹路。

　　傅沈舟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很想吻她。

　　他很想像她那样直白地问出来，比如，过去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不能。

　　他用力攥紧她的手腕，直到她转过身，眉心印上浅浅的细纹。

　　“傅……”

　　傅沈舟一把将她抵在树干上，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就算那些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令他朝思暮想，出现在无数个梦境里的亲吻，终于得偿所愿，这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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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恍惚间回到他初三那年，江晚辞刚上大一，也是这样一个春天的午后，江晚辞来他家串门。

　　顺带给他补阅读理解，讲了一个小时，江晚辞困了，让他自己做题，她找了个枕头，趴在他的书桌上午睡。

　　傅沈舟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篇阅读理解讲的是什么，但他永远记得那天，他鬼使神差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才知道自己的卧室里有一个对着书桌的隐藏式摄像头。

　　傅宇不动声色地看完了那段录像，没有立即发作，在他中考完之后，借着工作调动，把他带去了X市读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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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辞忘记了挣扎，面对令她始料未及的动作。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挣脱。

　　傅沈舟的手指穿进她的发间，紧紧扣住她的后脑，江晚辞挣扎无果，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等到她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傅沈舟终于放开了她。

　　江晚辞低着头，面红耳赤地喘着气。

　　“你猜对了，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晚辞蹲下来捡起伞，低着头往校门走。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江晚辞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的情感问题。

　　傅沈舟居然真的喜欢她？这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巨大变故之一。

　　江晚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也知道该如何回应。

　　可是傅沈舟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他几步追了上来，一路牵着她的手，把她塞进了副驾。

　　狭小的车厢闷热不堪，只打开了一条缝。

　　傅沈舟这次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他越过中控，将她按在靠背上继续着刚才未完结的吻。

　　浅尝辄止之后是更深的交缠。

　　江晚辞很不习惯这样热烈的亲吻，像是要攫取肺里仅剩的空气。

　　缺氧，窒息，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

　　很显然，傅沈舟也并不熟练，不过他很快就无师自通。甚至，他想要的更多。

　　冷气从出风口缓缓吹出来，过了很久，温度才缓缓降了下来。

　　傅沈舟最终放开她的时候，江晚辞的意思有些恍惚。

　　傅沈舟像过去一样为她系上安全带。

　　江晚辞僵硬地坐在副驾的位置，打开遮阳上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面颊上浅浅地泛着红，她贴近镜子看了一眼才发现唇角被他咬破了。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好痛，傅沈舟你属狗的？”

　　“嗯。”

　　江晚辞瞪了他一眼，“不能吃火锅了，痛死了。”

　　她低着头，把玩着包上的小熊挂件，余光撇到傅沈舟，他的嘴角轻轻上扬，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他思索了片刻之后，提议道：“那我们去吃点别的，日料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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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饭之后，江晚辞躲了起来，每天回消息变得很敷衍。

　　傅沈舟摸清楚了江晚辞的性格，要是谁强迫她做决定，她一定会像只蜗牛一样缩进壳里。

　　傅沈舟也到了期末周，他这学期矿了很多课，到了期末每天都通宵背书。

　　江晚辞依旧按部就班地在公司上班，一天天地计算着离职的日子。

　　就在秦佑川去J市出差两周后的一个下午，也就是她在恒远的最后一天，江晚辞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您好，我是S市监察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陈煜，证件编号为XXXX，现因调查江岩副检察长涉嫌贪污及履职不当案件，需向您核实几个相关情况，希望您能配合。”

　　江晚辞的心骤然沉了下来，她不是第一次接到监委的电话，暂时还能冷静地回应。

　　“您说。”

　　“根据《监察法》规定，您有义务如实提供与案件相关的情况，但对与案件无关的问题，您可以拒绝回答；同时请您注意，如实作证是法定责任，若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可能涉嫌伪证，需承担法律后果。”

　　“嗯。”江晚辞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好的，江女士，您是否了解您父亲在去年九月，有无大额资金转账给您或其他亲属？”

　　“没有。”

　　“您家中是否留存过他经手的与恒峰集团项目相关的合同与财务凭证？”

　　恒峰……江晚辞的眉心紧蹙起来。

　　“江女士……”

　　江晚辞回过神，否认道：“没有。”

　　“您父亲在处理S市重大贪污案件期间，是否向您提及过事件处理的具体过程或遇到的问题？”

　　“没有。”江晚辞再次否认。

　　周围的同事偏头向她看过来。

　　“好的，江小姐，若需要你提供书面证据，请您在 3个工作日内将相关材料送至S市监察委员会201室，或通过指定邮箱发送，如果您想到了什么，请联系这个号码。”

　　“好。”

　　江晚辞挂断手机之后，还心存侥幸，她第一时间拨打了江岩的电话，可是怎么也打不通。

　　她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

　　她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去一趟检察院。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人事小羽拉住她的手，“晚辞，发生什么事了？”

　　江晚辞感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这时，江晚辞越过小羽的肩线远远看见走来的人影。

　　她瞳孔紧缩，赶紧从她手中抽回，“没事……”

　　江晚辞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也就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秦佑川似乎更加意气风发，一身黑色暗纹西装衬得他气质超群。

　　秦佑川走到她身边，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丝巾，递到她的面前。

　　“江晚辞，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把私事带到工作上来。”秦佑川的脸上带着微笑，“我们公司不支持办公室恋情。不过……要是家里有事，你可以先回家处理。”

　　秦佑川上下扫视着江晚辞，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痛苦。

　　江晚辞顿时觉得整个人赤身裸体地站在他面前，浑身不适。

　　“晚辞，我陪你一起去吧。”小羽跟在她身后。

　　江晚辞立即观察到秦佑川的神色不对，厉声打断她，“我没事，你继续工作。我晚点来收拾东西。”

　　江晚辞与秦佑川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了他无声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