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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一抬眼,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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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将近,夏长安的工作内容越来越少,忽然有一天,不需要再备新的课程了。
当约兰塔说下节课自己要考试来不了,夏长安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给约兰塔上的最后一堂课,而有的学生,在上一堂课结束时,他们的联系就结束了。
只剩下下周的一堂课——不知道有没有学生有空来。
学校里的通知也出了,仲夏节之后,将统一安排志愿者们回国。
办公室里大家又聚在一堆分新买的小零食,夏长安看着这群人,想:回国之后,他和这群人的联系也要结束了吧?
陈谦拿出他珍藏的茶叶,每天换着花样让同事品鉴。夏长安之前喝着只感觉各有各的苦,今天倒尝到一丝回甘。
看到他赞赏的眼神,陈谦立马取出一包丢夏长安包里,激动地念叨:“难得有夏老师喜欢的,甭跟我客气,我家里还有,回国以后我给你寄去!”
实在是盛情难却。
徐松和莫憬出去旅游给大家买了些小玩意,剩下两位老师一看,这不巧了吗,她们也是。办公室变身战利品互换现场。
徐松情绪也很高,说话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跟你们讲,我们上飞机了才看见后面这行字。”
“这不巧了嘛,我们也是!”
夏长安和陈谦同时一翻,手上的四个小摆件的标签上赫然写着“中国制造”。
“你们在哪儿买的呀,我们去的柏林!”
“我们是在芬兰!”
这个话题以大家对义乌的生产能力高度赞叹而结束。
办公室里最受欢迎的是夏长安拿来的烧烤食材,他也是偷巧,让黎泊加上了重庆那家烧烤店老板,运了一大包经放的调料和食材来,大家一致决定下回聚餐就到院长家整个烧烤吃吃。
这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何文心来问夏长安回国的时间安排,夏长安才乍然意识到,他和这群人在一起的时间又少了十几个小时。
他们不回同一个城市,不乘同一趟航班。他们不是到国内后再分别,而是从里加开始,就要各走各的路。
一年之期,倏忽而过。
夏长安提着他那电脑包下班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汽车拦住了他的去路,这辆车长得十分张扬,比其它车高出一截。
车窗缓缓摇下,黎泊一手扶着放下盘,一手架在车窗上。
“这位老师要去哪?统统十欧,上车即走。”
“两欧不能更多。”
“成交。”
夏长安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振振有词:“黑车,啧啧,要不得。”
车后座是黎泊提前买好的零食饮料,路过减速带时,瓶瓶罐罐摩擦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其实走回家也不过一刻钟的路,黎泊租了车反倒需要绕路,再加上租的那地附近没有停车场,先是找地方停车,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这是为去维尔纽斯租的车。
夏长安关门前深深凝视着这辆车,前两天的对话浮现在脑海。
夏长安看着导航给出的时间抿了抿嘴,“要不咱换着开开?”
黎泊看起来有点意外,他问:“夏老师会开车?”
夏长安沉默半晌,严谨地开口:“我有驾照。”
黎泊立刻懂了夏长安的言外之意,他倒吸一口气,只做了一件事:把夏长安手里的导航关掉。
“宝贝儿,你得相信我的技术。”
出于对自己负责,也对路人负责的态度,最后还是议定由黎泊来开。
夏长安和很多人一样,高考后就考了驾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上学期间没什么机会开车,再加上人在上海,地铁这个交通方式在很多时候都比四个轮子的快,所以对于夏长安来说,这驾照有点聊胜于无的意思。
“哎。”夏长安摸了摸方向盘,“回去要买台车。”
“都行,要不回上海你先用我的车练练?再慢慢挑辆合心意的。”
“可以啊……”夏长安定了神,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黎泊,撇开脸道:“你的车在上海嘛?”
“……”黎泊这就拨通了小张的电话,“我让小张过两天给咱开过来。”
“算了,开来开去多麻烦。”夏长安拎起电脑就要往家走。
黎泊大步追上了抢过了电脑包,接了一句:“不会,就给它在上海安个家。”
夏长安唇上浮出一丝笑意,拍了下黎泊的肩,催道:“好了快点走,铃铛要饿死了。”
“这孩子已经吃得有去年一点五倍大了。”
“等我回去把你这话告诉它。”
“夏老师怎么还打小报告呢。”
日头正好,身后的河面平静又璀璨,浮光混着夏日的躁意跟在人的后头。这是他们在里加的最后一个季节,连空气都格外缱绻。
*
现在的白天很长很长,去维尔纽斯不需要起个大早——虽然每次出门玩夏长安和黎泊都没起早的时候。
早饭和午饭并一餐,是中餐厅的老板叔叔倾情赞助的小馄饨。由于夏长安和黎泊时不时去他那光顾,老板看到夏长安爱吃他那的馄饨,上回直接送了他八盒。
汤里加上紫菜和小虾米,出锅前烫点蛋丝,配上老板自制的辣酱和玫瑰米醋,那味道叫一个鲜。
夏长安坐在车里还在回味:“要是冬天来一碗馄饨更赞。”
“行啊,回上海试试。”
“我们知道一个小区里有一家很好吃,不过是苍蝇馆子,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这有什么吃不惯的。”
“你这一天天穿那么隆重,别把人老板吓着了。”
夏长安挑起黎泊的领带,若有所思地瞧着。黑色缎面上还有金丝纹样。黎泊穿了套棕灰色西装,剪裁很好。西装裤上别出心裁地点缀着绑带。很好看的设计,但亏得黎泊腿长,不然也不一定能hlod住这裤子。
夏长安看得十分满足,但是这么穿,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夏天了?
“真不热吗?”夏长安忍不住问,抬手点开车窗。这人平常怕热得很,但今天出门穿这么厚实,真奇怪。
“不喜欢吗?”黎泊反问。
夏长安:“……”
车窗半开,路边的风不断送进车内,吹在脸上比空调舒服很多。
夏长安的料子就轻薄很多,简单的深灰渐变真丝衬衫,被风一吹就跟着晃。他因为热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衣服面料被风压在脖子到肩膀那,勾出深深的锁骨窝。
由于担心人还没到维尔纽斯就被热死了,夏长安打开抽屉想找自己提前冻好的水果,可把包翻了个遍都没找见。
“找什么呢?”
“昨天冻的葡萄,找不见了,我早上拿了吗?”
“我记得你打开冰箱了。”
“啊,那去哪了?”
“然后发了会呆又关上了。”
一想到可怜的葡萄还躺在冰箱里,夏长安痛心道:“那它们岂不是白死了,我要为它们哀悼。”
“没事,冷冻里回去说不定还能吃,你上次不还说冻起来就是永生?”
过了一会,夏长安瞄见黎泊的鬓角冒了汗。
“你要不把外套脱了?还有这领带。”
黎泊迅速和夏长安交接了一眼,“可是休息站要一个小时后。”
夏长安眯了眯眼睛,“所以?”
黎泊遗憾地说:“没手。”
“你滚蛋。”夏长安笑骂一句,但还是遂了黎泊的意,仰身过去帮他把外套脱了,挂到自己的车座上。然后是领带,再顺手帮黎泊把衬衣的上两颗扣子也解了。
夏长安把黎泊的领带绕到自己手腕,点开车载音乐的蓝牙,“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都行。”
夏长安随便点开了个音乐合集,凑巧的是还很应景,轻快的音乐填满了车内,夏长安用食指在车窗上敲着节拍。
前一段路外边是密林,笔直的松木直冲天空,但那段路不长,打了几个弯就结束了。在结束的那一刻,瞬间可见一望无际的原野,远处有一点蓝色的踪迹,分不清从哪里开始是天。
路过一个很大的农场,谁家养的小羊正在悠闲地踱步。
“现在长草莓了诶。”
黎泊和夏长安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上,黎泊领悟:“是时候去扬尼斯家走一遭了。”
循环到一首民谣,夏长安有印象是在今年冬天突然火起来的,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的娱乐圈好像很热闹,不过他人在国外消息不够灵通,只了解个大概。
“原来叫《冬火》……”夏长安上网搜了搜这首歌,“还挺好听,之前刷到过片段,听说歌词的背景离上海挺近。”
黎泊听着夏长安的话陷入回忆,那时候他人在重庆,一天天不是拍戏就是想夏长安,对这些关注不多,只觉得旋律耳熟。
夏长安突然坐正,被安全带勒到了也不在意。
“我去,这半年发生这么多事?!”夏长安迅速浏览一遍网络上的某个总结贴,用极精简又准确的语言进行了一次概括,说给黎泊听,说完还眨着求知的眼睛问:“黎导,这是真的吗?”
好跌宕起伏的故事,但听着还挺甜。
黎泊拧起眉回忆着说:“故事里两个主角我都没合作过,但听其他人聊到评价都不错。那个被封的我见过,是经常耍大牌折腾工作人员……”
蛐蛐人是挺不礼貌的……但不礼貌就不礼貌吧,夏长安很快自洽。
美景在侧,八卦相伴,路上的时光变得很短暂。
不,控制变量来说,是和黎泊在一块的时间总过得很快。
一抬眼,维尔纽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