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角巷 新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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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告知巫师界的货币与平日使用的不同以后，米歇尔家显然焦虑了不少。伊丽莎白和凯瑟琳讨论着巫师界是否可以贷款，戴安娜甚至提出要把她年轻时的珠宝首饰拿出来——就算货币再怎么变，至少应该还能有黄金的一席之地。
她差点就真的去拿了，好在麦格教授如约到访，才让戴安娜女士的首饰得以保全。
“麻瓜钱币可以在古灵阁兑换，那是巫师的银行。”麦格教授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伦敦地铁的线路图。这样的出行方式让塞拉斐娜大为困惑。
“我们不能直接到那个地方吗？”她在熙攘的人群里压低声音，“用你、我们的方式？咻一下就不见了那样。”
“当然可以。”女巫同样将声音放轻了些，“但从二年级开始，你就要自己去对角巷了。未成年的巫师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对你来说，麻瓜的交通更方便一些。”
塞拉斐娜赶紧抬头和她一起数车站。
她们在其中一站下了车。麦格教授显然对路线已经烂熟于心。她实在很高，塞拉斐娜原本以为自己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她，但或许是为了照顾学生，她并没有走得太快。塞拉斐娜于是有了余力去辨认远处的路牌：“查令十字路……”
“破釜酒吧。”麦格教授说。
女孩及时收回步子，看向了她示意的方向。
她扫了两遍才确定了“破釜酒吧”是哪一间——它实在有点太小太破旧了，很轻易就会被忽略。人群形形色色，来来往往，但除了她与麦格教授，似乎没有一个人觉得一位干练体面的女士踏进这样一间酒吧有什么问题。
她暗自记下，跟在女巫身后踏进这里。魔法迎面扑在她的脸上。
酒吧内部并不似它的门面那般潦倒，但也与塞拉斐娜的想象大相庭径。
室内的灯光略显昏暗，照理说这该是个让人想打个盹的环境，但她却并没有看到多少神色轻松的人。事实上正相反。那些颜色鲜亮的袍子和挂着蛛网的高顶礼帽凑在一起，各种她没听过的词汇伴着轻而急促的讨论声。她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听到，却依然下意识地感到紧张。
“疯了……”
“……就这样一个词都不说？”
“……势力……”
“谋杀！……”
“那个人……”
“那个人……”
……
“……那个人！”
“麦格教授！”有人认出了刚进入这里的女巫，匆匆放下手中的报纸，向她行了个塞拉斐娜不认识的礼。更多人向这边侧目，动作不像他那般夸张，但脸上也都露出了与他相似的敬仰。
“日安，史密斯。”麦格教授回以一个同样礼貌的颔首。
“很荣幸见到您，麦格教授。”吧台边的蛛网帽子也从议论中退了出来，目光礼貌地在对方的肩上暂停片刻，又落在了塞拉斐娜的身上，“新生？”
“是的，威尔。”女巫停顿了一下，“很漂亮的帽子。”
“海格的礼物。”蛛网帽子努力笑了一下，帽檐的蜘蛛看上去快被他抖下来了。塞拉斐娜很想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抬头想询问身侧的女巫，然后吓了一跳——对方的风衣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袍和一顶同样颜色的尖顶帽。
现在她看上去和这间酒吧完全不违和了。
“第一次来‘这里’，对吧？”地中海发型的老板把蛛网帽子拨开了些，努力冲女孩露出一个看上去温和友好的微笑，“真是令人怀念啊……你会大开眼界的，孩子。”
塞拉斐娜将手稍微握紧了片刻，并不应答，只是也冲他点头微笑。
“他们在聊什么？”酒吧的后院里，塞拉斐娜终于忍不住问。
麦格教授正在数砖块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塞拉斐娜隐隐觉得她似乎更不快了一些，却分不清那种情绪究竟更接近愤怒还是难过。
“一些危险的事……但我不希望你最先了解到的是那些东西，孩子。”她直起了腰背，“好了，先看看这个吧。”
塞拉斐娜于是看向她所示意的那块砖，尽管她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向上三块，再横里两块，然后……”
她看着麦格教授拿出了一根细长的小木棍——或者说，魔杖？！
尽管在这两天里，麦格教授施展过魔法，但要么塞拉斐娜没看见，要么是她甚至没有用到魔杖（塞拉斐娜依然很在意那只虎斑猫）。于是此刻，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魔杖的塞拉斐娜瞪大了眼，看着杖尖在麦格教授先前示意的砖上轻点了两下。
她本以为自己的眼睛不能再睁得更大了。
以麦格教授敲过的那块砖为先，砖块们颤动起来，然后开始自发地向两侧移动。通向彼方世界的空隙逐渐扩大，直至一切安定，而塞拉斐娜的面前出现了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鹅卵石路。
“走吧，我们得先去古灵阁换些钱……米歇尔小姐？”
塞拉斐娜揉了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就来，教授。”
米歇尔家交给塞拉斐娜的“巫师资金”是四位家人共同资助的，梅布尔为此被动地失去了一小部分零食。
古灵阁的建筑十分高大，工作人员却恰恰相反。在兑换钱币的过程中，塞拉斐娜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太失礼。这对她而言有点艰难，直到沉甸甸的钱币落进手里，她的目光才终于稳定下来。
“课本，长袍，猫头鹰……”塞拉斐娜拿着清单，尝试把上面的物品和店铺一一对上号。麦格教授刚刚就收到了一只猫头鹰，不对，一封信。她不知道信上的内容，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因为麦格教授的嘴角绷得更直了。
“我很抱歉。”她用一种尽量柔和的声音说，“接下来我大概要失陪了。米歇尔小姐，你……”
“我可以！”塞拉斐娜立刻点头，“教授，我想自己熟悉一下对角巷。”
麦格教授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塞拉斐娜站在原地，看着她向先前的入口走去。女巫瘦削的身影在人群中闪了两下，便不见了。
“购物而已……”她自言自语着。对角巷的格局并不复杂，她已经一个人买完了包括课本在内的大部分东西，现在只剩魔杖了。
出于某种习惯，塞拉斐娜先去了长袍店。
布料散发出一股令她安心的熟悉味道。她站上凳子让那些工具给自己量尺寸——自动的，她觉得自己该习惯了。
门前有什么声响，塞拉斐娜微微偏过头，又被一只卷尺掰了回来。于是她只能先保持着这个目视前方的姿势，直到一片火焰一样的红出现在她视野里。
先前没分到活的另一些工具也动了起来，火焰站上了她身侧的脚凳。
“你好高啊。”她听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声音。火焰似乎是在好奇地打量她。
“谢谢。”塞拉斐娜道，但她还是看不见对方。于是她只能先挡住那只一直想把她掰成正十字的卷尺：“劳驾，能给我换个面吗？”
两个女孩重新站成了面对面的样子。塞拉斐娜终于看清了火焰的样子。先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果然是她的长发，被工具拨弄得有些凌乱的刘海下，一双杏眼碧如翡翠。
“你真好看。”塞拉斐娜由衷道。她看到对面那双翡翠微微弯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能很快地结交到朋友，而除此之外，塞拉斐娜认为喜爱美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而像莉莉这样的女孩，很容易就能让人心生好感。
是的，莉莉·伊万斯。几句话间，两人已经互相交换了名字和地址。塞拉斐娜知道了莉莉和她一样在没有魔法的家庭长大，也是不久前才收到通知书。
“我今天才刚刚知道这个地方，”几片羽毛落在鹅卵石路上，塞拉斐娜捡起一支，看着上面的纹路，“和我以前想过的……”
“一样？”莉莉问。
“完全不同。”塞拉斐娜摊开手，“说起来，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她们已经完成了在摩金夫人长袍店的任务，但莉莉依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张望着，很显然是在等人。也许是带她来的老师？就像麦格教授那样。塞拉斐娜猜想着。
“是啊。我的朋友去另一家店了，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莉莉依然看向先前的地方。
“朋友？”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塞拉斐娜呆了一下，“我还以为大家都像我们这样……”
“莉莉。”一个陌生的声音插进她们的谈话。塞拉斐娜别过头，一个瘦削的少年出现在她眼里。
他脸上的笑意刚刚淡去。
塞拉斐娜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又复归平静。
“西弗！”唯一开心的人是莉莉，她一手抓着塞拉斐娜，快步上前又去拉少年，“这是塞拉，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又向塞拉斐娜道。“这就是陪我来的那个朋友。”
很显然，莉莉在友谊方面并不藏私，她看上去很高兴把两个朋友介绍给对方。然而被介绍的两个人显然都不这样想。这位西弗并没有太用心遮掩，尽管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那双黑眼睛里的排斥与厌恶依然清晰可见。
塞拉斐娜空着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
“你好啊，莉莉的朋友，”她抓着莉莉的手，几乎是带些挑衅地道，“可是等到了，嗯？”
“是啊，真是意外。”少年轻声道，“我没想到竟然还多出来了一个。莉莉，这位是……？”
“不妨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塞拉斐娜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要太像在瞪人。
气氛微妙起来，莉莉明显察觉到了些什么：“别太紧张，西弗。塞拉和我刚刚才在长袍店认识。哦，我该说清楚一些的。”她正了正神色，声音更郑重了些。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的朋友。”她先看向了其中一方，又用同样的神情与声音道，“塞拉斐娜·米歇尔。我的新朋友。”
我大概要从今天开始讨厌S这个字母了。塞拉斐娜面无表情地想。
相较之下，斯内普的情绪显然要比她丰富得多。“米歇尔？”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一种让塞拉斐娜不舒服的上扬。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似乎又有了变动，塞拉斐娜确信那其中增加了某种让她更不舒服的东西。
气氛没能软下来，甚至还更硬了些。眼见已经不能指望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莉莉正想用更大一些的声音建议去吃个冰淇淋，斯内普却先开了口：“莉莉，我们的东西已经买完了，需要回去了。”
他直接跳过了塞拉斐娜，这让她有些恼火：“非常遗憾，我大概还缺少一根魔杖？”
“那你可以自己去买。”斯内普的目光甚至没有转移，“魔杖只能自己买，不是吗？”
“是啊，真是好大一个空隙。”塞拉斐娜冷冷道。
那层用来遮挡厌恶与抗拒的布子快挂不住了。莉莉想说自己会等她，但斯内普又一次快她一步。“我们得回家了。”他再一次道，“我们今天出来得够久了。如果再不尽快回去，你的家人……”
他没说完，但就算只是半句，对莉莉来说也够分量了，塞拉斐娜看见了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纠结。这就够了。
“没关系，我自己去也可以。时间确实有些晚了。”她听见自己说，“而且很快就会开学了，我们会再见的。”
“……我会给你写信。”她最后道。
直到那两个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塞拉斐娜才终于走进奥利凡德。她最后向远处又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她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安心还是难过，又或者其他什么。
“欢迎来到奥利凡德，这位小姐。”身后突然响起的轻柔声音吓了她一跳。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礼了，塞拉斐娜担心会触怒店主，赶快转过身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您好……先生？”
她只来得及掉出这两个单词，然后便像个真正的哑巴那样看着一架挂梯由远及近移动过来。站在挂梯上的老人并不在意这点小插曲，他像面对先前的所有客人那样看着塞拉斐娜：“真是难得啊……”他轻声道。
塞拉斐娜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事实上她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任何事。“……奥利凡德先生？”她偷偷向店铺深处看了一眼，那里并没有第二个可能是店主的人。
这是个颜色很浅的人，从发丝到眼睛都显出一种近银白的色泽。这样单独与一位巫师面对面让塞拉斐娜有些紧张：“我需要做什么？去架子上选吗？”
这听上去不像一个巫师该说的话。她不敢看那双眼睛，于是偏过头，假装自己正在架子上挑选。
“魔杖选择巫师，小姐，而非相反。”奥利凡德说起话来像在唱歌，“只要……坚守本心。哦，这样就好。您习惯用哪只手？”
“都可以……也许右手？”塞拉斐娜有些无措地看着奥利凡德拿出了一个细长的盒子。
“我明白了，明白了……”奥利凡德的声音依然轻柔，“您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角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