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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姓鹤的 “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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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法器……”
“你不需要。”
“我还没巩固修为……”
“你不需要巩固。”
“我还没习过像样的功法……”
“本座说了,你不需要。”
不,她很需要。
尔辞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推脱。
“这世俗界有谁对你好过半分吗,见你地位低下没有修为,对你呼来喝去,甚至随意买卖你为他们鞍前马后,为奴为婢,公平吗?”
“数九寒天,那群人为了好玩,叫你下湖捞鱼,不许用法术,捞不够一筐不许上去,结果用法术封冻湖面,困了你数时辰才将你放出来,那时你刚刚八岁。”
他怎么知道的?!
尔辞瞳孔骤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拿你当牲畜,叫你去做各种脏活累活,你不做就非打即骂,鞭痕至深,连白骨都露出来了,差点命绝当场。”
“大人……”
“你以为,你为什么没死?那杨家人不过是利用你不能修炼,任何术法攻击都能灰飞烟灭,所以佯作救你,要你卖命效力罢了。”
尔辞感觉喉咙里梗了根刺,上不去下不来,“大人……你是如何知道的。”
“本座与你结了血契,方才已经交换了大部分记忆。人性险恶,本座也早就见识过了。”
江知槐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拭去她颊侧的一滴泪。
尔辞现在心乱如麻,语无伦次道,“那、那那为什么我没收到你的记忆?”
江知槐愣了一下,气笑了,“你就想的是这些?等你修为越来越高,你自然会收到本座的记忆,届时,你就知道一切真相。”
尔辞愣愣的看着他,“什么真相?”
江知槐不答,那张艳绝世俗的脸此刻竟然有微微的扭曲,漂亮的异瞳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本座再问你一遍,恨吗?今日本座给你机会,杀了他们,血洗往日耻辱,以解心头不公之恨。”
尔辞被他惊到了,他的情绪太过于浓烈了,那眼里的愤恨嫉世快要溢出来,似乎是真心实意为她感到不公,似乎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是他一般。
可是,如果说不公平,她当然觉得不公平,从她降生起,从未受过公平的待遇。如果说仇恨到让整个世俗界陪葬,她并不觉得这样就公平了。
血流成河?嗜杀成性?
尔辞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外面有声音传入,“里面可是有哪位前辈刚刚突破,我等听到动静,特意前来恭贺。”
江知槐没理会,看着尔辞的样子,眼里变得更加复杂,似是嘲弄,似是讥讽,又似是喟叹,种种情绪融合在一起,出口的话语无比冰冷。
“枉本座费尽全身灵力给你重塑灵脉,没用的废物。”
尔辞闻言才发觉不对劲,鬼修煞气人修灵力,难道这只鬼已经强到可以同时容纳灵煞入体?
据她浅薄的认知,这灵气和煞气乃是相克的天敌,两股力量势同水火,无法同容。
若是一个人或一只鬼可以同时容纳两股力量入体,那便是传说中的灵煞双修体,万万年孕育不出来的天才。
简言之,天道喂饭吃的体质。
那、那血洗世俗界于他而言,岂不是易如反掌。
他身旁的煞气慢慢翻腾,即便是在这片只有灵气滋生的大陆,他的煞气也没有丝毫被压制的迹象。
外面的人似乎是感受到这股不属于世俗界的威能,都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已经想闯入看个究竟。
哪个蠢货,还嫌死的不够快吗?!
尔辞冷汗都冒出来了,她率先展开精神力,铺天盖地的压住了整个门派,呵斥道:“小辈聒噪,还不速速退下!”
外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力压的几乎趴下,哪里敢质疑,都老老实实退的远远的。
现在整个灵堂就剩两个人……哦不,一人一鬼。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沉默半响,还是尔辞打破了寂静。
“大人,无论如何,都是你救了我,我十分感激,无以为报。”
“嗯。”江知槐应了一声。
尔辞又道,“大人,虽说那群人暂时已经退下了,但我们不妨先离开这里,万一一会他们再折返回来就不好了。”
江知槐却问,“没了?”
尔辞一懵,“什么没了?”
“无以为报,然后呢?”
尔辞小心翼翼的反问,生怕触了逆鳞,“然后?”
江知槐脸色一沉。
“本座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随便说些话来搪塞我?”
尔辞汗颜,这祖宗真是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
转而又想起她冻的要死的那晚,夸他养眼,这祖宗似乎很是愉悦,还反问是这样吗。
见江知槐满脸阴沉,尔辞来不及细想,死马当活马医,“大人,您、容貌如此出众,修为又高深莫测,如今带我修为直冲筑基,福泽于我,我很乐意待在您身边,陪伴左右。”
眼见着江知槐脸色好转,尽管冷冷的不说话,但尔辞已经能感受到他很满意。
她现在也算是摸住了些门道,这祖宗的脾性,平日看着板着脸,但往往那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若是心情不好,只需要说点漂亮话哄哄便好了。
这么一推算,也算是个好脾气的鬼。
尔辞趁热打铁,又道:“只是当下情况紧急,如果那些人发现不对又折返而来,少不了一番打杀,但您为了救我,灵力本来就有些小小的,欠缺,再沾染血气,岂不晦气?”
尔辞说着说着还比划一下,食指和拇指虚空捏住,用来表现“小小的欠缺”。
江知槐瞥她一眼,伸手一挥,二人便已离开了原地。
江知槐带着她在天上飞,道:“日后不要叫我大人,称呼我为殿下。还有,我有事要办,要离开一段时间,当下我已与你结成血契,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若是一命呜呼,本座魂魄亦会受损。”
“不要枉费本座一番功夫,否则不论是你转生还是执念化鬼,本座都饶不了你。”
传说中的死了都不放过。
“是,殿下。”
江知槐在尔辞的指引下,把她带到往日的住所。
一所破的不能再破的,柴房。
尽管二人血契已成,江知槐已经知道了尔辞的大部分记忆,可真真切切的看到住所时,还是愣了愣。
“你现在,住的这么破?”
“殿下,我现在是世俗界秦家的外门……洒扫弟子。”
江知槐皱了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到一男子飞速奔来。
“尔辞,你终于回来了!”
那男子似乎是没看到跟前的江知槐,冲过来就想抱住她。
江知槐一声冷哼,震的他来不及反抗,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相当优美的弧线。
转而看向尔辞,眼里冰冷锐利。
“他是谁?”
坏了,这祖宗又双叒叕生气了。
尔辞冷汗直流,“他叫白鹤齐,是这些年来对我还算好的一个朋友……”
“对、你、好?”
江知槐那双漂亮的异瞳死死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当场生吞活剥。
“我对你不够好吗?”
尔辞欲哭无泪。
祖宗变脸太快怎么办?求解。
***
尔辞无法,只好真诚的拍起马屁,道:“殿下,你当然对我很好了,为我塑灵脉鸣不平,感我所感,忧我所忧。可白鹤齐只是我的朋友,而你是我的恩人,这说来,您更加引人注目呢。”
尔辞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一只实力深不可测的鬼,遇见她后不仅对她这么好,还这么在意她身边都有谁。
为什么?
图什么?
图她蜷缩在小巷里差点成为修真界死法最奇特的——冻死的修士?图她修真界三无人员,一无所有、一无所知、一无是处?
图脸?
尔辞抬手摸了摸脸,堂堂鬼王来世俗界找个能对他胃口的女子?
江知槐一把捏住尔辞的脸,手下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捏的尔辞生疼。他二指并拢缓缓抬手,指尖光芒闪烁,反手对向尔辞额间。
完了完了完了。
尔辞以为他要拿自己出气,又不敢反抗,只好握着他的手。
江知槐见状顿了顿,点了点尔辞的额头,一道华光流入她的灵识,“本座将生前所学功法全部传承于你,本座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你要抓紧修炼,巩固基础。”
“若是本座回来,你没做出一番样子,还在住柴房,本座……”他说着说着手下还在用力,咬牙切齿,“就要你亲自杀了那个姓鹤的。”
姓鹤的?
白鹤齐?
江知槐甩开尔辞的脸,凌空飞上,又在半空停住身形侧了侧脸,道,“保护好自己。”
转瞬离开。
尔辞想目送都来不及,只好捂着脸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就这么……放过了?
“哎,尔辞,你一直盯着天上看什么呢?”白鹤齐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跑过来,“方才真真是撞了邪,你感受到了没有?我正要冲过来,呼一下被撞老远……咦?谁扇了你两巴掌?”
“……”
尔辞转身进了柴房,道:“幻觉。”
白鹤齐跟上,“幻觉?你说哪个?我虽然一开始在秦家当外姓子弟,资源不够丰厚,但我凭借自己的努力,那是一路坎坷颠簸,天才少年白鹤齐,悄悄和你说,我刚刚突破筑基期第一层,现在是秦家捧手心的底牌好不好?谁敢伤我?”
他说着说着又抿上了嘴。
他是捧手心的那个,那尔辞就是被踩脚底的那个。
以他们二人的差距,本来是不可能做朋友的,可偏偏在杨家还没将她所在的村子占据时,他们曾在森林周边见过面,当时的白鹤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身受重伤、痉挛不止。
而且还浑身烧焦。
像是……被雷劈的。
他被尔辞带了回去,醒来以后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和尔辞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他们出现在这里时,不过十岁左右的孩童,无父无母无记忆,虽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但修真界的亲缘本就十分淡薄,能修炼起来的修士大多都无亲无故,所以没有身世对一个修士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尔辞和白鹤齐虽说身世很像,天赋……也很有共同点。
一个是极品木灵根,一个是极品废灵根。
怎么说呢。
在极品这件事上,还是有些许共同之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