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病弱NPC 池怜亓 ...
-
池怜亓最讨厌冬天湿冷冷的雨,每次都会飘进伞里,把他的鞋袜浸湿,害他接下来至少一周都会起低烧。
很恼人。
眼前晕眩的池怜亓略微垂下头,下巴埋进拢起的围巾里,只把因为起烧而含泪的眼眸裸露在外面。
从侧边看,大半的脸颊被垂落的发丝遮掩,只能隐约瞧见敛起的眼睫粘黏成许多小簇,顶端的卷翘着,却不显尖锐,反而带了几分朦胧的湿意。
仿若一尊易碎的白瓷器,连平常裸露在外面冻出粉红的指尖如今都苍白得吓人,只有黑发间的耳朵红得滴血。
教室里静得吓人,只有坐在两侧的同学彻底关了半掩起来窗,还把暖气调高了两度。
只是这些并没有被讨好的对象发觉。
【滴,检测到宿主体温达到38.3°,建议前往医务室。】
脑海里突兀出现的系统音把池怜亓震得晕了一会儿,才迟钝睁开眼,茫然的问:【剧情开始了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乎带着点强压的怒意:【宿主需要前往医务室治疗。】
见祂答非所问,池怜亓也不再吭声,敛眉用昏沉沉的大脑回忆起倒背如流的剧情:
玩家在进入副本后,池怜亓作为招人厌的炮灰NPC需要触犯两次校规,来完成讨嫌吊车尾被劝退后坠楼身亡的任务,以此推动副本的运行。
第一次犯规,就是玩家进入游戏的第一天。他因为里外都没穿校服而被赶出教室,老师警告并记名。
第二次犯规是在过几天的月考中,他为了不再吊车尾而铤而走险选择了作弊,被巡逻的学生会成员当场抓住。
最终是由于成绩差、品行也不端,于是被学校劝退。只是没想到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意外从楼上坠落,死于隆冬。
──今天就是玩家作为转学生进校的第一天。
但池怜亓千算万算没算到昨天下雨害得他起了烧,不过索性没到行动都困难的程度,不然按照他那为0的社交圈,晕倒在外面了估计只会让他倒在那自生自灭。
晕乎乎的小病人这么想着,只可怜的敛起眼眸埋在自己厚重的衣服上稍微休息那么一小会,等待着大课间后的第一次任务。
“所有人把衣服拉开,没穿校服的通通站外面去。”
熟悉的钢尺敲击黑板声把陷入昏睡的男生吵醒,刚睡醒后回了神的,撕裂般的痛感闯入大脑,让他眼睫一颤,泪珠就在脸上滚出了一条细小的河流。
旁边偷偷观察了许久的人几乎是呼吸停滞,脑子一昏动作一快,就把身上的校服披到了池怜亓身上。
池怜亓迟钝的皱眉:?
他只一抖,就把披着身上的外套抖了下去。正巧老师转头检查到这边,在看见穿了厚厚几层还是显得瘦弱的池怜亓时一顿,面无表情的让人出去站着。
【这死板的、恶心的、早就该丢进焚烧厂焚毁的程序。】
池怜亓听见系统这么骂了一声。
任务达成,池怜亓被发烧打乱的烦闷心情略微好转,也没管旁边那如丧考妣的黑脸,蹭着他挡道的身子就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头也不回的,走到了还刮着凛冽寒风的走廊。
那人刚捡起被毫不犹豫丢到地上的校服外套,前桌就回头盯着他冷笑:“老大下节课回来。”他比口型:你完了。
那人咬牙,哪里不知道自己等会儿不被丢出去挂在教学楼上三个月都算老大今天脾气好──背着老大争他离开时间的位置争了个头破血流,结果还没护住人。
活该。
外边儿站着的人完全不知道里面都快打起来了,只拉开了点围巾,垂下眼睫往冻得惨白的指尖哈气。明明已经烧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还是露出点笑,兴致勃勃的问:【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不太高兴的憋了会,才回答:【完成了。你该去医务室了,再呆下去你就要烧到39°了。】
【唔…】池怜亓听着耳边响起的上课铃声,有点窘迫的小声说:【走不动了,腿软。】他的尾调很轻,咬字带着点烧糊涂的软。
颤抖的眼睫沾着碎泪,原本苍白的面上撩起了红晕,浅色的唇呼出的气都烫得惊人。
池怜亓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听不清脑子里系统在急促的说着什么,只觉得眼前模糊的白色突兀的多了一大片黑影。堵塞的耳朵识别不出男声的内容,只知道他倒下的时候,一道结实的身体把他搂住。再之后,他就没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嘈杂的声音隐去,刺激性的疼痛从手背传来,逼得他破开黑沉沉的梦境,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墙壁,旁边的窗户关得很紧,窗帘半拉着,身上的被子裹得紧,暖融融的烘着他──有好心人把他送到了医务室。
手背实在痛得厉害,池怜亓勉强撑了起来,细伶伶的身子骨暴露在被子外,冷意瞬间扒上他的脊骨。
真是烧糊涂了,忘了他每次打针都会痛得厉害。
池怜亓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看着所剩无几的吊瓶拔了针准备去找点水喝时,门口传来咔的开门声。
准备落到地面的脚掌被一只炙热的手掌一把端起,塞回了被子里。
“怎么不按铃?”来人皱着眉,拿起他那只扎完针后青青紫紫的手看了两眼,不虞的情绪更重,但看着眼前怔愣迷茫的人还是强压下来。抬手用被子把他重新裹紧,把发丝撩开问:“想喝水还是上厕所?”
这是……
【聂刊刑,一班班长。】
特殊NPC。极端主义,最厌恶普通NPC和玩家。
池怜亓原本闷红的脸渐渐白了,他别过头,撇开男生的手,垂下眼低声道:“谢谢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被子下的身子骨瘦弱得可怜,像一只被雨淋湿后艰难躲人的幼猫,此时因为病痛只能细微的挣扎反抗。
聂刊刑心里涌出强烈的无奈,完全拿眼前不亲人的小猫没办法,只能把手上刚倒的温水放在床边柜上,软着声:“地暖才开了一会,去洗手间要记得穿鞋。想喝水摁铃就好,我会来给你倒。”
好奇怪。池怜亓掀起眼睫悄悄打量着眼前轻声细语的男生,胡乱的点点头,拉高了被子听着房间门关上才匆匆起身,把旁边叠好的衣服仔细穿好才准备走
【你干什么?还没退烧别乱跑。】系统声在他脑子里响起。
他捂着唇咳嗽两声,苍白的面上带出点激动的红:【他在剧情里就是用这方法骗玩家的。】实在是劣迹斑斑,信他还不如多烧两天。
系统不吭声了,池怜亓也没在意。
门口是走不了了,池怜亓怕他还没离开,只能伸手掰开窗户闸拉开条能出去的缝,踩着柜子吃力的翻了出去。
幸好医务室是在一楼,贴着墙的是一片草地,池怜亓站到草地上腿一软,倚着墙壁滑下喘气──身体太弱,又还在发着烧,刚打完针导致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但他担心聂刊刑突然推门进来,勉强撑开昏沉沉的眼皮,准备强撑着回宿舍去躲着。
但不幸运的人总是不幸运,池怜亓刚走出草坪就撞见了刚翻墙回来的校霸。
在剧情里,他为了避免被退学而三番五次去讨好校霸,把人烦得不行几次把他丢到教室外,导致他被记了几次名,最后也算是让他被退学原因之一。
但这不是主要任务,而且他长得凶、脾气差、爱打架,所以池怜亓一直躲着他走,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单人单桌的校霸居然成了他同桌。
池怜亓环顾四周,没等他找到遮蔽物躲起来,就被早就发现他的严衡竞快步走过来拦腰抱起。
“怎么穿这么多还这么轻?”严衡竞皱着眉掂了掂怀里的人,目光凝在那双含着朦胧水雾的眼眸,脸色一沉,伸手去摸他额头:“发烧了怎么还乱跑?你……”
他盯着眼睫一颤就滚下清泪的人,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能软着声哄:“你再吹风就又要进医院了。”
莫名其妙被拦腰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的池怜亓控制不住,被吓得眼一眨就滚下眼泪。
他有点羞耻的红了耳朵,细弱的手指极轻的揪着身下人的肩膀衣服,略微弓着腰,呼吸急促的撇过脸,想要克制一下自己的泪失禁,却被轻柔的掰过脸,一只滚烫的手轻轻蹭过他脸颊上的泪痕。
“好了好了,没有想凶你,先回去再说好不好?”
隔着朦胧的泪,池怜亓只觉得头昏得更厉害,只能无力的伏在严衡竞的肩头,小心蹭了蹭,当做点了头。
严衡竞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