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亚之梦》清醒着做梦的荒诞感

2、大猫，小猫 2 「我饿了，

　　「我饿了，莱托！」

　　幼猫赖在一棵树下不走了，它躺在树根蜿蜒形成的一处凹陷里，薄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面前比它大上许多倍的黑猫的身影，说道：「我们去找点吃得吧！」

　　「你想吃什么。」

　　莱托问完后有些看不过它身上白色的毛变灰，便低头帮它舔身上的毛。

　　原本蒲公英一样蓬松的幼猫在被舔了几下后，身上的毛就顿时湿漉漉的黏在了一起，体型缩了一圈，看起来就像一颗被嗦完的芒果核。它刚从树根间艰难的爬起来，嚷嚷着等会，又被黑猫按住把背上的毛发也梳理了一遍。

　　黑猫盯着恢复了干净的幼猫，觉得满意了，这才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幼猫甩着脑袋，浑身湿漉漉的感觉让它很难受，但是经常被黑猫这么洗倒也已经习惯了。它站起身蹭了蹭黑猫的腿，将身上的口水还给它一部分，然后说道，「我说我想吃鱼。」

　　「你连续吃了六天鱼。」

　　「可是我还想吃。」

　　幼猫的撒娇对大猫来说很有用，黑猫只好同意了，「走吧。」

　　于是幼猫高兴的蹦了起来，跟上大猫的步伐。

　　莱托，也就是黑猫。在幼猫心里是这片森林最厉害的存在。

　　它不仅精通各种草药、矿物还有昆虫的知识，而且对于这片森林了如指掌。每一个湖泊，每一处山谷或沼泽的位置它都一清二楚，幼猫从来不怕在森林里迷路，因为莱托永远会带它轻而易举找到回家的方向。

　　而且，莱托打猎非常厉害！

　　至少目前为止，幼猫还没有在森林里看到胆敢和莱托正面对抗的存在。往往一个照面，或仅仅闻到莱托的气息，那些远比它们体型大得多的生物就会畏缩的退开，为莱托让开道路。

　　莱托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尤亚。

　　哦对，它有名字的。尤亚想到。但它总是忘记这件事。或许是因为对它来说，记住莱托和其他人的名字更重要一些。

　　尤亚从记事起就跟着莱托了，据莱托说，它是被莱托在森林深处捡到的。

　　黑猫在前面不急不徐的走着，幼猫跟在身后，踩着它的脚步自娱自乐的蹦跳着前进。蝴蝶、稀奇的植物、发光的石头，每个都能勾起它的好奇心。就在这样的宁静时光中，阳光悄悄移动了位置，林间倾斜的光束昭示着现在已是午后。

　　不一会，它们便来到了一处开阔的林地。

　　一片水塘安然现出形貌来，周围生长着茂盛的绿草，黄粉色的水生花一簇簇挤成一团，菖蒲间点缀着星点蓝色不知名野花。幼猫兴奋的跑了过去，趴在岸边观察水面。水面上立刻映出一颗小小的猫头，不一会，一颗大猫头的倒影也出现在了水面上。

　　尤亚转头看去，莱托就站在它身后。

　　它站起身来，绕着黑猫转了两圈，等待莱托又一次展示它神乎其神的捕猎技巧。

　　没有森林里其他存在那样花里胡哨的能力，仅仅等待了片刻，莱托便一爪下去，勾上来了一条鱼，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每次黑猫都只是重复伸爪的动作，然后轻松收获上猎物。

　　黑猫一共捕了四条鱼上来，每条都不大，长度差不多有幼猫身体的一半。

　　幼猫赶路了好长时间，早就饿了。这会扑在其中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身上与食物斗智斗勇了一会，等鱼的反抗减弱了，它才呜呜叫着大快朵颐起来。

　　黑猫则一口一个，吃点心似的将剩下四条鱼解决了。它吃完后舔洗爪子时，幼猫还在撕咬着那条鱼身上的肉，刚啃完四分之一。黑猫于是便趴下来等待，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水塘，视线漫不经心划过水面上跳动的水黾和低空飞行的蜻蜓。

　　「好吃！」

　　幼猫吃完鱼，满足的舔着爪子，梳洗脸上沾染的残渣。却被仍觉得不够干净的黑猫再次洗了一遍，本来刚干一些的毛发再次湿透，幼猫甩了甩脑袋，「莱托，你不饿吗？」

　　那几条小鱼对比莱托而言肯定不够吃，但莱托的食量又的确是个谜。尤亚有记忆起，莱托就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多数时候只是给它打猎后吃上一点，就像尤亚平时吃浆果一样。

　　「不饿。」

　　黑猫说道。一边弓着背起身，向前压低身体，伸了个懒腰。

　　「别在水边玩。」它看了眼在岸边的草丛里打滚的幼猫，「上次在瀑布你就掉水里了。」
　　尤亚站起来也学着黑猫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精力充沛的模样。它往远离水塘的方向蹦了几步，头也不回的说道，「知道啦！」

　　午后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它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草地、繁花的轮廓边缘也镀上一轮金色。

　　黑猫抬脚慢悠悠跟上它，然后领着它继续沿着之前前行的方向走进森林深处。

　　路上它又教给幼猫几种灵草与植物的效用和辨识方式。

　　不久后，太阳便接近落山了。

　　身为猫类的莱托与尤亚当然不受黑夜困扰，出生没多久的幼猫虽然正是活跃的时候，但这股劲头来的快，去的也快。见尤亚已经有些困了，莱托便低头叼起幼猫的后颈，带着它寻了一处干燥避风的树丛作为临时窝点住了进去。在莱托清理干净地上的树枝与石块后，睡眼惺忪的幼猫便将自己团成一团，窝在温暖的大猫身边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尤亚是在蟋蟀的虫鸣中醒来的。

　　它在一片温热的绒毛中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睁开眼，这时天已经全黑了，几只闪烁尾部的萤火虫正慢悠悠飞行着，其中一只落在幼猫身前的灌木枝上，被没能忍住诱惑的幼猫一爪按住了。

　　尤亚的动作自然没能瞒过身旁的莱托。黑猫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拍了几下，抬头看向树丛外漆黑的夜色。幼猫没注意到莱托已经醒了，小心翼翼翻开按着的爪子，就见那萤火虫飞快地跑掉了，它扑腾了几下爪子也没能重新抓回来，不禁有些生气。

　　然而下一刻，一只黑色的猫爪就伸到了它面前。

　　黑猫翻开爪子，正是那只刚刚跑掉的萤火虫。此刻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住了一般，虽然毫发无伤，但却无法飞远。一层薄薄的阴影笼罩着那只小虫，形成了一颗球状的半透明牢笼。

　　幼猫欣喜的接过那颗影球，在爪间拨弄着，「莱托好厉害！」

　　黑猫趴在它身边，尾巴尖缓缓晃了晃，声音沉稳，「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尤亚见过莱托用这一招很多次，但每次都觉得神奇无比。

　　它玩着那颗困住萤火虫的影球，看着里面的光点近在咫尺的闪烁，一双薄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问道，「我也能学这个？」

　　黑猫舔了舔爪子，「当然。」

　　「可艾萨尼亚说我不是你生的，用不了你的能力。」幼猫按着新玩具，忧心的说道，「你也说我是你捡来的……」

　　黑猫有点被呛到了，它语气幽幽的问，「艾萨尼亚都和你说什么了？」

　　「那天我问艾萨尼亚，为什么我用不了像你这样的能力。」

　　幼猫诚实的说道，「他说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不是同一个属性，当然使用不了你操纵阴影的能力……哦，他还说让我试试学他的能力，但我试过了，也没用。」

　　「……」

　　黑猫的脸本来就是黑的，因此现在就是脸色难看也看不出来。

　　片刻后，它沉声说道，「别听他胡说，说不定是他的能力太弱了……而且按照他的理论，你也不是他生的，学不会他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很正常。」

　　幼猫有些忧郁，「我真的不是你生的吗莱托。」

　　「……不是。好了，这个问题别再问了。」

　　黑猫转过头，在心里给艾萨尼亚记上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