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冲突之异世大领主》长风吹古巷

23、治理（1）

　　森林营地在哈娜的管理下逐步走上正轨的同时，双峰堡内的陆毅，正面临着更为复杂和严峻的挑战——治理一个真实存在、拥有数千人口、且刚经历剧变的城镇。

　　他物理意义上地“精简”了官僚体系，剩下的几个官员战战兢兢，勉强凑成了一个能运转的行政班子。在他们呈交的盘点报告中，金银、布匹等缴获还算可观，但看到粮食库存一栏时，陆毅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库存少得可怜！甚至不足以支撑全镇人口一个月的消耗！

　　这固然是因为领地贫瘠，但更要“归功”于前任男爵那座无底洞般的胃口。有多少产出，都不够他一个人挥霍的。

　　现在，最大的开销确实被“解决”了。虽然陆毅暂停了税收，断了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但他手下的核心武力——野蛮人战士和哥布林——完全由系统供给，不消耗本地粮食。再加上吸血的腐败团伙被连根拔起，总体一算，目前的收支竟然勉强还能维持一种低水平的平衡。

　　然而，这种“平衡”在陆毅看来，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可是在“深挖洞，广积粮”、“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等一系列老祖宗智慧熏陶下长大的吃货帝国优秀青年。对于一个势力的生存之本，他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就这么点粮食？”陆毅指着报告上的数字，声音冷峻，“够干什么？一场春荒，一次围城，甚至只是贸易路线中断几个月，全镇的人就得饿死！堂堂一个领地，连点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吗？”

　　下方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不太理解领主为何如此焦虑。在他们看来，能维持现状，已经比肯特时代好太多了。一个年纪大些的官员连忙躬身诉苦：“领主大人明鉴！这……这绝非易事啊！本地产出有限，购买粮食需要大量资金，而且运输储存皆是难题……光靠我等，恐怕……”

　　陆毅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当然知道困难，但他更知道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道理，尤其是对这些刚刚归附、心怀忐忑的前朝旧臣。

　　他心念一动，对身后的野蛮人战士点了点头。

　　很快，两名战士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地上。箱盖打开，里面是满满两大箱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银币！

　　官员们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都看直了。这些钱，很多就是从他们前任同僚家里抄出来的！

　　陆毅指着银币，声音清晰而有力：“困难，我知道。但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些钱，不是让你们白拿的。它们就是此次‘广积粮’计划的专项奖金！”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面露惊愕和贪婪的官员：“根据每个人在此事中的出力程度、完成进度和最终效果，来分配这些奖金。而且，这不是最终的一次性奖励——每完成一个重要的阶段性目标，比如成功采购回第一批粮食、新粮仓建成、开垦荒地达到预定亩数，都会立刻发放一部分奖金！这都是你们的合法收入，怎么花，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同样的，这件事是头等大事，办得好，金银赏赐少不了你们的。办不好……或者有人敢在其中动手脚，我想地牢和绞刑架，也很乐意再招待几位客人。”

　　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巨大的金钱诱惑和冰冷的威胁同时摆在面前，官员们的心态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之前的畏难和敷衍，变成了极度渴望表现和立功！

　　“请领主大人放心！”为首的官员反应最快，立刻躬身到底，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属下等必将竭尽全力，为领主大人分忧！”

　　“我等必不负领主所托！”其他官员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表忠心，眼神火热地看着那两箱银币，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最快、最好地完成领主的任务，好多分一些奖金。

　　陆毅深知，光有金钱激励和口头命令是不够的，必须有一套高效的执行和监督机制。他将“广积粮”计划提升到了最高优先级，并立刻建立了一套清晰的流程。

　　有了明确的目标（三年存粮）和强大的激励（两大箱银币），双峰堡剩余的行政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陆毅并没有放任官员们自行其是，计划必须要有严格的跟进和协调。接下来的一周，他为这些官员制定了雷打不动的日程：

　　上午：议事厅会议。

　　所有相关官员必须准时到场，逐一汇报前一天工作的进展、遇到的实际问题以及需要的支持。会议不再是过去那种歌功颂德或推诿扯皮的场合，而是实打实的问题解决和计划调整会。陆毅坐镇主位，听取汇报，讨论，当场做出决策或调整方案。效率之高，让习惯了拖拉扯皮的官员们极不适应，却又被逼着必须跟上节奏。

　　下午：实地考察与执行。

　　会议结束后，官员们必须立刻带着新的指令和方案，奔赴各自负责的领域现场——可能是督促清理旧粮仓，可能是勘察适合开垦的荒地，可能是与留下来的少量商人洽谈采购。他们将遇到的新问题记录下来，整理成条，作为第二天上午会议的议题。

　　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结果导向的工作方式，如同一块试金石，迅速将剩下的官员区分开来。

　　有的人习惯了耍嘴皮子、纸上谈兵，到了动真格需要解决具体问题时，便捉襟见肘，漏洞百出，很快就被边缘化，甚至受到了陆毅严厉的斥责。

　　而更多的人，在压力和奖金的双重驱动下，爆发出了意想不到的潜力。

　　在“广积粮”计划启动初期的议事厅会议上，官员们逐一汇报着自己领域的困难和初步想法。轮到一位原本负责整理文书、盘点仓库的低级书记官——奥尔多时，他的表现引起了陆毅的注意。

　　与其他或诉苦连连、或空谈规划的官员不同，奥尔多显然做了些功课。他呈上了一份梳理清晰的文书，上面罗列了双峰堡近五年（有记录可查的）的大致粮食产量、现有耕地面积、以及仓库往年出入库的粗略数据。

　　他甚至还提到了在整理旧档时发现，曾购入的一批据说耐寒的麦种子，但因故未能推广，或许可以寻来试种。”

　　陆毅听着他的汇报，虽然其中多是基于纸面的推演，缺乏实地细节，但相比于其他人的茫然或浮夸，奥尔多显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并且展现出了主动从故纸堆里寻找解决方案的态度。尤其是在所有人都对亩产、存量这些具体数字模糊不清的时候，他能给出大致范围，这已经难能可贵。

　　在当时急需有人牵头、而其他人表现更不堪的情况下，陆毅看中了奥尔多的条理性和主动性。

　　“奥尔多。”陆毅点了他的名字。

　　“是，大人！”

　　“你的思路很清晰。”陆毅赞许道，“从今天起，就由你担任总协调人。你的任务是统筹各方信息，确保计划推进，可以直接向我汇报。你需要什么支持，可以直接提。”

　　奥尔多闻言，脸上露出激动和荣幸的神色，立刻躬身：“谢领主大人信任！属下必竭尽所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奥尔多在“协调人”这个职位上表现得依旧出色。他高效地整理各部门的进度，将问题分类汇总，会议安排得井井有条。

　　议事厅里上午的汇报听起来一切顺利，奥尔多总是能清晰地汇报开垦了多少荒地、规划了哪些区域，新建粮仓的建设进度，数字看起来相当不错。

　　然而，陆毅却敏锐地注意到，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光幕上，那个代表【统治进度】的条状图标，非但没有上涨，反而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

　　“不对劲……”陆毅心中警铃大作。数据的增长和民心的背驰，说明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而且被下面的人刻意隐瞒了！

　　他立刻中断了原有的日程，没有通知任何官员，只带着几名护卫，亲自离开了城堡，深入到城镇周边的乡村进行实地考察。同时，他悄无声息地派出了那些最擅长隐匿和打探的哥布林，像幽灵一样散入田间地头和人家里去探听真实情况。

　　眼前的景象和哥布林陆续传回的信息，让陆毅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首先就是时节问题。现在正是春播作物（小麦、大麦）的生长后期，距离大规模的收获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时候，所有农户都应该在精心照料即将成熟的庄稼，准备收获。这才是当前最紧迫、最需要人力的事情！然而，奥尔多为了快速做出“政绩”以讨好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征调了大量农夫去开垦荒地！这完全本末倒置，严重干扰了即将到来的夏收，引起了农民的普遍怨愤。

　　其次是方法和资源的极度匮乏。他看到所谓的“垦荒队”效率极其低下。由于前任男爵奢侈的饮食习惯，耗尽了领地内本就不多的耕牛和驮马，开荒几乎完全依赖人力。农夫们使用的农具更是简陋得可怜，犁具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叉式犁阶段，翻土深度和效率都极差。根本没有他印象中那些高效的曲辕犁、耧车等工具。

　　最让他震惊的是对土地的浪费。他注意到很多现有的耕地旁边，就有大片明显曾经开垦过、但现在长满荒草的土地。询问之下才得知，这里的农业技术极其落后，他们根本不懂得使用粪肥！只知道采用粗放的休耕轮作制度：一块地种一两年，等地力耗尽就抛荒，再去开垦新地，等过几年旧地恢复一点肥力再回来种。这极大地浪费了土地资源，也是导致粮食产量低下的根本原因之一！

　　这时，哥布林带回了最致命的消息：垦荒队中出现了大量逃役现象！许多被强征来的农夫惦记着自家快要成熟的庄稼，偷偷跑回家，却被奥尔多用“临时征召权”组织的巡逻队（由一些旧衙役和地痞流氓组成）抓了回来，甚至遭到了殴打和恐吓。这些巡逻队更是借机在村里作威作福，顺手牵羊，敲诈勒索，民怨极大！

　　“混蛋！”陆毅心中的怒火腾地燃烧起来！他刚刚才用最严厉的手段清洗了一波蛀虫，没想到在自己的新命令下，换了个名目，新的欺压和腐败竟然又这么快滋生了出来！而奥尔多，这个他刚刚提拔的“能吏”，为了讨好他，竟然选择了最简单粗暴、最损害民力的方式，并且隐瞒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