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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醒梦 黑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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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角落,有个人蜷缩在角边不停地发抖,他看着眼前的场景还有那个男孩,长相和任栀晓及其相似,接着他望着角落头的男孩有些入神,到最后竟然都不知道有人经过。
人声嘈杂,穿着校服模样的学生们越聚越多直到角落边没有一丝缝隙钻进去。男孩也是如此,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有安全感,哪怕是背后的墙壁也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的手臂伸了出来,快要将男孩包围。
任栀晓看着这些人想要为男孩脱救却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口,他拼命的想要挤进人群,原本他们一嘴一舌说的话,如今才听得清楚。
“你个娘炮,你怎么这么恶心。”
“不是,你怎么喜欢男生啊,你不会看了我会有反应吧。”
“呦,这是你写的故事,真是好笑死了,大家快来好好地看看啊,这小子写的什么两个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真那个呦~”
“大家离他远点,他是个同性恋,小心一下子就被他爱上了。”
耳边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任栀晓看着男孩,总是感觉特别的熟悉,甚至动作行为都好像发生过一样,他看着他直到边上的一个男生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
“要不,我们把他裤子脱了,好好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说完便要扯下男孩的裤子,人群蜂拥而至,所有人一窝蜂的冲了上去,任栀晓想要拦住他们却发现此刻他的手臂变得透明,他们都当他不存在。那个男孩的哭声响起,无助,心疼,他的哭声像是一把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划着任栀晓的胸口,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孩被羞辱,扒光了衣服。后来,男孩安静了,人群离开后他□□的样子就像刚看见的那样蜷缩在角落里,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他抬起头望向任栀晓,就这么盯着,盯着,原本模糊的视线和正脸变得清晰,任栀晓走近了他,隔着一米远,终于发现为什么这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似曾相识。
那个男孩,就是初中时期的任栀晓。
“任栀晓,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凌辱。”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男孩开始发泄自己的情绪,将一切的过错都怪罪到任栀晓的身上。
“对不起...我...刚刚试过了。”
“试过什么?你明明可以制止他们所有人,为什么?”
“为什么你甚至连拦一下喊一下 !”
“都不愿意!”男孩几乎是吼了出来,接着又站起身,慢慢靠近任栀晓。
“你就是喜欢这幅模样对吗?”
“不...我不是...”
“你忘记了?几年前的那些伤痛你都忘记了?”
“我告诉你,我忘不掉,那个时期的我,凭什么啊!!!”
男孩哭了,一拳一拳地打向任栀晓,他没有闪躲。他就像小时候的自己那样没有半点为自己辩驳的勇气,任栀晓也想过如果当初遭受霸凌的时候勇敢的去反击的话,会不会过得好一点。
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他和他都哭着,直到男孩的眼睛流不出眼泪,渐渐地无数鲜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男孩的声音变得模糊再过一会就成了空灵的声音,背后生出宽广的黑影。
忽然他掐住任栀晓的脖子,随即背后又长出两只大手强行要将任栀晓的眼睛睁开让他好好地仔细看看现在男孩的模样。
就在任栀晓快被他掐的喘不过气的时候,任栀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番。
“不,这是假的,只是个梦。”
转眼间,在任栀晓清醒的这一刻拿回了主动权,他的背后长出翅膀然后一并捅向男孩,他应声倒地,任栀晓明显看出他的眼睛更红了。
“任栀晓,就算这是梦,承认吧,那些被伤害过得你忘不掉!”
“我会在你每一次谋生出爱意的时候,时刻提醒着你!”
说完,男孩化为灰烬,慢慢的消失不见。
结束了,这场梦终于结束了,可是任栀晓依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他深知这又是一场所谓的“鬼压床”然后他屏住呼吸在心里默念一段咒语。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破!”
终于,他醒了过来。显然任栀晓早就对这些“鬼压床”有所了解,或者说是习以为常。而这些所谓的咒语也是为了应付这些奇怪的状态特意学的。
自从初中的那场霸凌,他时长做梦,起初梦到的都是自己被霸凌的片段,而后来便成了一个第三视角的人看着那日的自己受难,今天也不例外。
他坐起身,看着床边的时间才下午五点。
果然,每次午觉一定会给我带来的就是噩梦。
任栀晓这样念叨着,有些无力又没有办法,他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随即百无聊赖地翻了翻边上的书,一本深蓝色装订精致的书掉了出来——飞鸟集。那是小廖的姐姐前段时间送给他的礼物,里面还写着歌词。
“愿我永远安康”
“愿我永远懂得飞翔”
“愿我真的爱一个人某个人那个人”
“而懂温暖来自何方”
《言不由衷》那天在一场游戏结束之后,忽然她和任栀晓都因为这首歌潸然泪下。
人,是感性的,至少任栀晓认为他是感性的。
他喜欢玩很多的桌面游戏,可以饰演角色,体验一段新的人生。或许很多人认为这只是一场圆桌会议,可是花一点时间能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会让他很开心。
他随手翻开飞鸟集,上面正好是上次没看完的篇章——绝不要害怕刹那。
任栀晓开始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其实他从那个唯唯诺诺的孩子变成现在这幅带有阴影的光明之下,用了很多年。
年少时的他,总是被人看不好的那个,因为身材的原因,时不时会有男同学接着玩笑来用力的掐他的胸部,当年写的那些写小说,看的电影,写的日记在一场午课结束后被撒的漫天遍地。那个时候,任栀晓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的表情,大部分是怨恨的,可是他的沉默才构造了最后的变本加厉,才会演变成那样......
后来,他确实挣脱了一部分的桎梏,至少他学会了反击,他开始注重自己的一切,性格、身材、大胆成为了他的代名词,但正如梦境里小时候的自己所说的那样。
“那些过去的,我忘不掉。”
所以,在阳光下看上去阳光明朗的少年,身后也有没被太阳眷顾的阴影。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收了回来,只有伪装放在身前,他,在渡一个假的自己。
平板正好播放到艾怡良的《我这个人》任栀晓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这首歌,有一句词和他很像。
“我是否还值得被爱一次呢”
“多难过我都不准在对谁提起了”
回顾他的感情史,任栀晓谈过不少恋爱,短暂且没有价值的恋爱在他的世界里日复一日的出现,所以连苏琴都用“烂桃花”来形容他。毫无疑问徐夏的出现给了任栀晓一种心动的感觉,但对于任栀晓来说他现在害怕的是重蹈覆辙。
他抬起头回过神来,现在这个时间或许他应该好好地做顿饭吃。
平常大多数的时间,都只有任栀晓一个人在家,他的妈妈叫汪晴,通常都和他爸住在老家,并不常来似乎家里也早就对他的放养早已习惯。
冰箱里剩的食材不多,他一边看着一边想着今晚又要去采购些食材。
他拿出那杯早上喝了一大半的冰牛奶还有些苦瓜和玉米,这就是他今晚的晚餐。在小时候的某次觉醒之后他开始规律生活,从以前还有着小肚子的样子变得像个细狗。每晚,他都只会吃一些玉米和一点杂事,苦瓜就是他最近比较喜欢的食物。
任栀晓很喜欢料理,他喜欢做各种奇怪的食谱,什么青柠黄油蒜香蛤蜊意面、泰式冬阴功汤、韩式部队火锅都沾一点。那是以前刚工作时少部分可以留给他的时间,好像那一刻就是属于自己的。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是快七点左右,任栀晓便准备去楼下的超市买些食物。
“小白菜打折喽九毛九一斤!”
“看一下猪肉!猪肉特价!”
晚上的超市总是人山人海,哪怕任栀晓带着降噪耳机也依然听得清清楚楚,他推着车慢慢的逛着,看着那些大妈实在是不想和他们打抢。
他继续往前走,忽然撞上一双眼睛,耳机里的音乐恰好是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是徐夏,他看着任栀晓先是呆了一秒然后转而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
不是,这么巧吗?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徐夏也走了过来。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好巧啊,任栀晓你也来买东西吗?”徐夏问道。
“嗯,家里的菜都吃完了,刚好这个点打折,准备和老太太抢点菜带回去。”他笑着回答。
任栀晓,你可真是够双标的,刚刚还说不和他们抢了。
“原来这样,我来买点生活用品,刚来这边的时候火急火燎的什么都忘记带,只好来超市买一些了。”徐夏边推着车边和任栀晓聊着,说完还指了指车里的牙膏脸盆。
突然出现在他世界里的这个人让任栀晓生出了很多好奇的疑问,他问着徐夏:“是什么工作,需要这么火急火燎的过来。”
徐夏停下了脚步,思考着怎么回答他的问题随后告诉他:“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工作,是和家里人大吵一架,然后定了个目的地就过来啦,而且就是个咖啡师,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工作,但别说我可喜欢了。”
咖啡师...任栀晓心想着我店里正好也缺一个咖啡师要不把他挖过来?
“那你呢,是学生吧,感觉你还很小的样子。”
“莫?我吗?”任栀晓用食指指着自己做出一副表情包的样子然后笑了出来。
“我有这么年轻吗,拜托我都二十了,而且我的职业也和你很像的。”
徐夏仔细地看了看任栀晓的脸若有所思的说:“才比我小俩岁啊,看上去比我年轻多了。”说着还做出一副叹气无力的样子,接着他又说道:“让我猜猜,你是摇奶茶的!”
“.......”
“看上去不对,那你是做茶艺的?”
“.....”
“还不是?”徐夏思索后突然飞速靠近任栀晓的衣服认真的闻了一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任栀晓一跳,脸又有些微微红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是甜品师!”
“bingo,答对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徐夏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油味,你在哪里工作啊,我可爱吃甜品了有机会我来找你买。”
接着,任栀晓告诉他自己正在筹备开店的事,还问他有没有兴趣来他的甜品店工作。
“这么小就开店了吗,上班可能暂时不行啦,况且我刚来另一家店几天,就跑路可不太好。”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车上的东西在两人的交谈中也越来越多,聊到最后已经到了收银台。
“那等你开业了,可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来捧场的。”
“好啊,那你可别忘了我,到时候我喊你来的时候你都不记得我是谁了。”这句话说的心虚,他几乎是用着打趣的语气说的。
“不会不会,我一定记得,你到时候喊我就好啦。”
这小子也很聪明,这个你字用的和任栀晓一样,分不清他的含义。
分别是,刚走出超市,突然徐夏喊住了他。
“等等!任大老板,这既然要通知我开业过来玩,总不能联系方式都不留一个吧。”他咧着嘴向任栀晓走过来,手里的二维码早准备就绪。
好,等到加完之后,才算是真的分开回到了家中。
任栀晓躺在床上还对今天的梦心有余悸。
“我会在你每一次谋生出爱意的时候,时刻提醒着你!”
什么意思,“他”是要让任栀晓永远的活在伤痛之中吗?任栀晓不知道,但是梦的出现总能暗示什么,以前他总认为当他的心理接受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会先出现在他的梦里,但这次与往日的都不同,是“他”在提醒他,徐夏对于他来说是个重要的人。
徐夏...和别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他的动作、想法、语言还有出现都始料未及,任栀晓他才出现了一次两次,别重蹈覆辙......
任栀晓就这么想着想着,渐渐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十点。
他睡眼惺忪的看着手机,缓缓爬起床,今天他还要继续地寻找材料。
选址、采购还有成本计算,其实任栀晓一项都没有完成,在苏琴眼里,任栀晓的拖延症已久,这个店若是真开起来了还真让她觉得惊奇。
他无聊的翻开朋友圈一边洗漱,划着划着看到一个头像是一个深蓝色天空作为背景,手指向镜头笑着比耶的男孩,他坐在天台边,阴影模糊的恰到好处还能看见些被滤镜衬得纯白的云。仔细一看,坐在那的就是徐夏。朋友圈的内容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着一杯美式还配着文案:信阳的天气和外面的栀子花一样鲜艳。
任栀晓没看懂他的意思或者说他不敢看懂,况且对方只是一个才认识一天半不到的人,他也不敢将徐夏所说的那朵栀子花想象成自己,所以他默默地举起手在右下角给徐夏个赞。
出门后,任栀晓开始寻找各种店面,他逛了很多很多,从信阳东边一路看到了西边又从北看到南看来看去竟然没有一家比得上先前看过的那处。那是一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小巷子,旁边不会有车水马龙的喧闹声,密集的人群也不会在这片巷子里逗留太久,而空间也正好是任栀晓想要的大小,更便利的是他离任栀晓的住处也近很多。一切都很完美,美中不足的便是这里若是要装修的话,需要花费的成本会比其他地方稍多一些。
他拨通电话,准备再去看看这个店面也准备和苏琴沟通一番。
苏琴可以说是一个千金小姐,任栀晓听过她最多的话就是:“任栀晓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家店之所以能让任栀晓这么早的开下,也是因为有苏琴的鼓励,她一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任栀晓,这种东西也要问我?你大老板还是我大老板啊。”
“我不是说过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话还没说完,任栀晓就替她说了下半句。
“哎呀,苏姐,这不是让你有点参与感嘛,行了行了,我快到了就先不和你说了哈。”
刚准备挂掉电话,车窗外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徐夏。
他穿着咖色的工作服,上面还绣着一只可爱的小浣熊。他就坐在门口的小躺椅上,桌边是那杯朋友圈见到的美式。
任栀晓看得出神,一直到苏琴反应过来电话还没挂才硬生生的被她骂回现实。
“你看到谁了,这么入迷。”
“徐夏。”
“徐夏又是谁?”
任栀晓向他解释,这个人就是昨天加入他们的帅哥。
“任栀晓,你小心点,搞不好这种人心思最多了,注意点啊。”
苏琴提醒着他,她也不想再看到任栀晓伤心欲绝的样子。
上一段恋爱,先前那男的对任栀晓很好,接着却又开始冷暴力,再到最后在一段旅游中更是为了同事朋友的面子让任栀晓从一千公里外独自回来。任栀晓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他走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睡得打呼噜。
那天,也是苏琴见任栀晓哭过最猛烈的一次,原来悲伤蛙的样子能这么具象化。想到这苏琴不禁摇了摇头,再望向屏幕时,却发现屏幕里对方早早挂了电话,下面还有条新的语音。
“突然口好渴呀,我准备去买杯咖啡,苏大老板,晚点我再给你汇报进度~”
苏琴瞬间火大了起来,要是有任意门,她一定会立马到任栀晓身边狠狠踢他一脚然后顺便把徐夏的咖啡丢到地上。
可是没有,苏琴只能无奈的在屏幕上打下: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