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张二五

2、第 2 章 恋爱好难

　　后面的课余曦一直听得恍恍惚惚，满脑子都是儿时和谢昀阳一起的记忆。
　　两人是重组家庭的兄弟，谢昀阳是他爸爸带来的，余曦是母亲余燕的孩子。
　　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却共享了彼此最纯真快乐的十年。谢昀阳大余曦5岁，从余曦4岁到14岁的成长期里，身边一直有谢昀阳这个哥哥的身影。
　　但在余曦14岁，谢昀阳19岁时，因为谢昀阳父亲的出轨，导致本就脆弱的家庭再次分崩离析。
　　余燕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婚，带着余曦转学到了别的城市。谢昀阳当时正在外地上大学，听闻消息马上买了最快的车票赶回了家，却只见到了空空荡荡的房子，再也没有继母和弟弟的身影。
　　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后，他愤怒地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从此再也没回过家。
　　那时余曦已经转学到了外市，关于谢昀阳的只字片语也是邻居发小告诉他的。
　　再后来，因为升学和更换联系方式，余曦就慢慢地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余曦毕业后，选择了考取姥姥姥爷所在城市永宁的高中，妈妈余燕为了方便照顾老人也调到了这边工作。
　　这些年，余曦也不是没想过要联系谢昀阳，但自从谢昀阳离家后就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往日的朋友和亲戚谁也联系不上他。
　　余曦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永远失去谢昀阳了。
　　没想到，造化弄人，自己竟在老家碰到了谢昀阳。
　　余曦不知道谢昀阳为什么会来这边消防队，谢昀阳的老家并不是这边的，除了小时候逢年过节会一起来看姥姥姥爷，谢昀阳对永宁市应该很陌生才是。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过去，终于熬到下课时间，余曦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想给谢昀阳发消息，却发现谢昀阳在3分钟前已经先发了消息过来：“小曦，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我在楼下等你。”
　　余曦看到消息，来不及回复，马上抓起背包就冲到电梯口，眼见电梯还停在顶层13楼迟迟不动，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他又转身冲进了楼梯间快步往下跑。
　　一路上，砰砰的心跳声伴着越来越明显的喘息回响在空荡荡的行政楼楼梯间里。
　　终于跑到了门口，他远远地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谢昀阳的身影，男人已经换了一身便装站在一辆黑色大G旁边，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浅蓝色牛仔裤，干净的白色球鞋，帅气的面容让路过的人忍不住频频回看。
　　余曦小跑到谢昀阳身边，对方正在看手机，发觉身边过来个人，抬起头，这才发现余曦，惊喜地笑道：“小曦，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看你没回消息还以为你没时间呢。”
　　余曦贪婪地看着他的脸，压下心底的酸涩，笑道：“我怕你等急了，没来得及回消息，直接跑下来了。”
　　谢昀阳看到余曦额头上的薄汗，又见他头发都乱了，明白他这个“跑下来”是一点没掺假的跑下来的，心里一软，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汗，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伸手挡住了车顶，“上车吧小曦，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这个久别十年的称呼，余曦压抑半天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胡乱擦了擦脸，赶紧上了车。
　　谢昀阳看见他的眼泪也忍不住红了眼，他上了驾驶位，紧紧握住了余曦的手，“小曦别哭，哥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余曦反手握住他的手，含泪笑着点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谢昀阳使劲握了下他的手，压抑住情绪，开车带他去了附近一个火锅店。谢昀阳记得余曦小时候很喜欢吃火锅，虽然不是很能吃辣但是又偏偏喜欢被辣的感觉。
　　两人到了火锅店坐下，谢昀阳拿出手机扫码后把手机递给谢昀阳：“小曦你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哥有钱。”
　　余曦被他这个暴发户的语气逗笑了，点了一些记忆里谢昀阳喜欢的菜和肉，就把手机递了回去。
　　谢昀阳扫了一眼就知道余曦点的都是自己喜欢的，没说什么，只是又添加了十几样余曦喜欢的，提交了订单。
　　余曦见他放下手机，默默伸手握住了他的小手指，从指根缓缓摸到指尖，又攥着他的指骨关节细细摩挲，感受着皮肤相触的温度，愈发贪恋这种感觉。
　　他小时候就很喜欢抓谢昀阳的手指玩，当时年纪小不觉得如何，但现在，他摸着摸着，发觉自己现在的动作实在暧昧。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谢昀阳一眼，发现谢昀阳并未在意，只是含笑看着他玩自己的手，显然完全只把他当弟弟看，没有任何绮念。
　　余曦眸光一暗。他知道谢昀阳是哥哥，但是他也没法忘记自己刚看到谢昀阳时心脏和身体的战栗。作为弟弟，他爱身为哥哥的谢昀阳。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也很喜欢作为男人的谢昀阳。
　　余曦发觉自己的心思，不自觉咬了下嘴唇，理智和情｜欲在脑海里反复纠缠。他知道自己不该越雷池，但又无法控制地被谢昀阳吸引。
　　好在服务员及时把火锅端了过来，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想法。两人边吃饭边聊天，分享了彼此分开这十年的经历。
　　饭到尾声，余曦忍不住问：“哥，你为什么会来这边的消防队啊？”
　　谢昀阳给余曦递纸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低声道：“其实，我就是想着，来姥姥姥爷这边的城市，能不能再遇到你。当年分开的太突然，我后面很多次试图联系你，但是始终没有消息。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余曦眼睛酸涩不已，站起来坐到谢昀阳身边，窝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哽咽着说：“哥，我也很想你。我真的以为，我们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
　　谢昀阳抱住余曦有些瘦削的身体，慢慢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有一种怀里是他最珍贵的宝贝、时隔多年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压抑住流泪的冲动，用温柔到极致的语气安慰余曦道：“小曦，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搬来我家住，或者我去你家。我们一起住，以后哥来照顾你。”
　　余曦差点就答应下来，但是想到自己对谢昀阳的不能为人知的想法，狠了狠心，还是拒绝了：“没事的哥，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已经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了，不用麻烦你了。”
　　谢昀阳虽然很想和弟弟一起住，但是自己的房子离永宁一中确实有点远，如果弟弟住自己那，就得早起通勤，他舍不得弟弟受这个苦。自己搬过来的话，又怕打扰弟弟的私人空间，会影响到他。
　　思来想去，谢昀阳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道：“好吧，你要照顾好自己。我现在每个月休息8天，晚上也不需要在队里住，你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
　　余曦点了点头，抬头星星眼地看着他：“哥你好厉害啊，你都是中队长了。”
　　谢昀阳无奈一笑：“别说傻话，有什么厉害的，专业军官学校出身晋升还是要容易一些的。何况你别忘了，你哥我都30岁了。”
　　余曦松开搂着谢昀阳腰的手，装作不经意地摸了下他的腹肌，硬硬的，隐隐能摸到肌肉分明的棱角。
　　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装出乖宝宝的样子道：“哥你看着除了气质很成熟，外表根本不像30岁的，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你这么帅，肯定已经有女朋友了吧。”想到哥哥可能已经有女朋友甚至已经结婚的可能，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瞅着谢昀阳，等待他的回答。
　　谢昀阳笑道：“没有女朋友，没心思想这个。”
　　“那男朋友呢？”余曦大着胆子继续问。
　　谢昀阳笑容一僵，“……男朋友？”
　　“对啊，喜欢你的男生应该也不少吧？”
　　谢昀阳神色认真起来，语气严肃：“小曦，我没有男朋友，不过你为什么问这个，你喜欢男孩子？你有男朋友了？”
　　余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笑道：“没有，我没有男朋友。我就随便问问。”
　　谢昀阳松了口气，抓紧机会教育弟弟：“这个圈子太乱了，你不要掺和这种事，我会担心。”
　　余曦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哥，我不会在外面找男朋友的。”
　　谢昀阳无条件相信自己弟弟，听到他的保证就放下心来，看了眼时间，快到培训时间了，开车把余曦送回了学校，他也回了队里。
　　余曦下午忍不住反复掏出手机看两人吃饭时的自拍合照，男人温柔自信的笑容让余曦忍不住晃神。
　　他余曦确实是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人，换做别人喜欢上自己哥哥，哪怕是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也会觉得愧疚、羞耻。
　　但余曦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他唯一的担心就是怕哥哥会不喜欢他，甚至因为他违背世俗的感情而疏远他、厌恶他。
　　唉，余曦忍不住叹气，恋爱好难，和哥哥恋爱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