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念奴娇 --原名< 冷雨清庭夜〉》柳冰凝

9、悲喜交加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就是觉得总有人在为自己掖被角，睡得很是不踏实。
　　加上嗓子里烟雾缭绕的，不得不被迫睁开眼睛。
　　艰难的喊出“水”，却许久没有应声。
　　不得不把头扭向帐外，却只能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到四爷冷若冰霜的眼神，一阵颤栗，不敢再言语。
　　“你给我起来，太医说你只要一醒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听他说到我脑海里刚刚成形的逃脱之计，心中没有惊讶，只是充满苦涩，毕竟是自己私自外出才惹了这么多的麻烦，而且我的这点花花肠子在伟大的未来的雍正皇帝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同样是结了冰的声音，“那个男子是九门提督的独子，平时恃宠而娇，惹麻烦惹惯了，大家碍于他父亲是一个难得的清官好官，并没有与他真计较，只是他昨日竟然在外面如此放肆－－－－－－，五弟已经杀了他。我赶到时，你已经连呼吸都没有了，五弟什么话都没有对我讲就转身把布索齐给杀了，为这事差点惊动皇上！”
　　心越来越痛，不知名的心慌笼罩住自己，急急望向四爷，等他的下一句话。
　　可能是我外露的担心太多，四爷却自己按住阵脚，把玩起我那对他而言比较有意思的表情。
　　定定的看向四爷，眼里充斥着熬夜的血丝，看来他为了我也没有少费心。
　　“大家都没有事，因为按《大清律》他也是罪有应得。可是因为你，这院里的几十个奴才都将马上被赶出府！”
　　爷的眼神深沉难测，俊雅的脸庞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偏执与冷酷。
　　浅浅一笑，“爷，这府里的规矩是您订下的，这些下人都是您的仆人，您想怎样确实与我这个外人无关，可是我不想他们因为我的错误而受到本不该有的惩罚！您还是把我赶出府吧！”悠悠的声音带着神伤的哀叹。
　　室内顿时有片刻的宁静。
　　“我赶去是在下朝的路上听高福当玩笑说那个布索齐的，我是想正好顺路，还是管教他一下为好，你那甚至不惜与年氏起冲突也要维护的小翠只是把消息告诉了她的主子，整个府里全不知道你在外面出了事，若非五弟恰好与友人在那小聚，顺便救了你，你就肯定会被那布索齐偷带入府，你命好的话没准会给他做个妾，哼哼，难说你会不会在被他糟踏后，卖入八大胡同，做一风尘女子！当然，那拉－冰凝小格格也是可以在集市上被人流冲散，从此下落不明的！”
　　悠悠的吐出胸口中继续已久的闷气，还是不可以吗？翠儿？你还是做不到回心转意吗？不是不晓得你在夜深人静时出门，也不是不晓得你的那个让你忠心耿耿的主子是谁？可我还是没有想到目前我认识的这个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确实一门心思要置我于死地？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让我又陷入那个充满阴谋和黑暗的轮回？不想再机关算尽，只想简单而快乐的活着也是不被允许的吗？
　　我，难道真的逃不开吗？
　　隐含泪光的笑了，笑自己的妄想天真，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在四爷的幽深眸子里看见自己美的不胜凄凉。
　　翠儿，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用心去守护的女孩，你对我如此这般，应是算不上背叛的吧，毕竟她对姑姑是那样的认真负责！算了，罢了，是你负我，而非我对你不住！
　　掀开锦被，翻身下床，规规矩矩的跪在四爷面前：“爷，翠儿，能不能留她一命？放她回乡？凝儿是可以体谅她的身不由己的！那一刻，凝儿只是想救走那对可怜的爷孙，看不下去那个布索齐将人命视如草芥的狂妄，是凝儿的不自量力！可是就算这个事情再让我遇到，我也还是不会后悔，我还是会伸出援手！就算现在因翠儿，凝儿被布索齐抓走，凝儿不仅不会有怨言，而且只会以死明志！呵呵！世间的好人未必都会有好报的！我敢肯定，翠儿看见那对凄苦的爷孙，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回来，凝儿想绝对不是她自身的原因，怕是她的那个主人已经视凝儿为眼中刺了，不除不快！凝儿视翠儿为姐妹，绝不会怪她！以后爷的吩咐，凝儿仍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看来自己还是失败的，话音没有了往日的甜美，只有隐藏不住地的无奈的遗憾。
　　再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话语可以说得轻巧，可心中的痛苦又怎是三言二语可以说得清的？
　　我可以原谅翠儿，可以我那世惯有的有仇必报，真的可以要求自己就这样放过我那个阴狠的姑姑吗？
　　本以为她是因为我没有明白答应做她的鹰犬，才从被她推下湖中，可现在看来，她明明是相置我于死地的阿？
　　这又是为什么？我并非四爷有情眷顾的女子，她又怎会有因嫉妒的醋海翻滚而想对我痛下杀手？
　　爷看向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澜，此时他的眼睛只是漆黑如夜般宁静！根本没有对我此时受伤的怜惜！
　　呵呵，我又怎会是可以让他分出心来在乎的女子？那年氏的受宠还不是因为她的哥哥年羹尧给爷办差办得好，才有近期的专宠！而我，现在的我除了一幅相对不错的皮囊，还有什么？
　　要想真正的保护好自己，使自己不受任何伤害，只有将自己的心冰封，不再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这一条路吗！
　　也许，吧。
　　听见四爷的回话，我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将反问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
　　就在我们彼此不得不沉默的时候，“四哥，四哥－－－－－－”听闻叫声渐渐由远及近，看了一下四爷的眼色，回转到床上，故作未醒。
　　“四哥，四哥，我给凝儿找了一个婢女，是我府中的，菲儿，她家不是任何旗下的，绝对信得过，她家世代为我母妃家的门仆，你瞧瞧这丫头，还算伶俐乖巧吧？”
　　听到五爷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不由嫣然一笑！拜托，不要这么细心好不好！
　　我最受不了这种一厢情愿，先对对方抛出橄榄枝的人了！
　　“凝儿还没有醒吗？她那个不守规矩的贴身仕女四哥打算怎么处罚？四哥府中向来规矩是极严的，这等不将主子放在心上的奴才，一定是不能容下的！四哥，一定不要心软阿！”
　　五爷的声音温纯如水，声音里蕴含的宠溺得让人恨不得就在他的温柔中缠隽一辈子。
　　可是，这真的是我可以奢望的吗？
　　感觉有人走进，有人离开。
　　隐隐的第六感可以告诉我，留下的那个不是四爷！
　　有种莫名的失落。
　　不相信他是真的没有心！
　　就算我们这种在外人看来冷漠的想于整个世界绝缘的人的心底总还是会有一丝柔软留给那个自己在乎的人的！
　　知道他在俯身凝视我的容颜，可以感觉得出他的身心都慢慢的聒噪了起来。
　　是他的手指抚上了我的脸庞，他指尖初始的颤抖给了我莫名的心动感觉，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轻轻移动。
　　突然，他像着了魔似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起来，他似乎是将脸凑近了我，我都已经可以感受到他的让我心折的清新气息！
　　最喜欢的是他的眼睛，只比四爷小一岁，比八爷大二岁的他的眼睛是那样的干净透彻，没有一丝一毫的深不可测，有的只是我所追求的简单明了。
　　他的唇轻轻掠过我的长发，同样是那样的轻柔，温柔的似乎都要让我承受不住，装不下去。
　　怕是不想惊动看似沉睡的我，他没有再做什么亲昵举动，只是淡淡地说：“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儿？为了保护那对爷孙你差点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悉数毁掉，你就真的不怕吗？你跳下去的时候，你知道吗，我的心居然莫名的紧张，害怕你就这样走出我的视野，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要把你娶回家中，好好的疼你，你和我所知晓的满族贵小姐是那样的不同，你－－－－－－”
　　若非他家总管有急事不得不打断他，我不知要听他的衷肠到什么时候！
　　五爷也好，九爷也罢，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男人三七四妾理所当然，女人必须从一而终！　　而且只要是他们喜欢的，那么这个女人的心也必定是属于他们的，人？更是当仁不让！看五爷的那一番说辞，果然如历史上记载的一般忠厚，可是这样的一见钟情在古代社会，尤其是在我这个过来人面前未免可信度太低？
　　尽管做他的正福晋是脱离苦海最佳办法之一，可是看四爷对我的小心宝贝，我没准会成为他手中很有价值的一枚棋子，他会那么轻易的成全我的简单幸福生活？
　　四爷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那眼中的所谓深情，所谓在乎，都是值不得推敲的。
　　男人无论在什么时空什么年代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们的心是最不容易攻据的堡垒，可是他们寻求的生理快乐却是在各种各样的女人身上都可以找得到的。
　　可悲的是，尽管在明知自己不是他最在乎的女人后，不仅仍旧心甘情愿地为他奉献着自己的一切，还要忍受其他同样没有他的心的眷顾的顽劣女人的嫉妒！争风吃醋！
　　呵呵，希望四爷给我的任务不艰巨，还可以让我浅尝一下幸福的滋味。
　　那么五爷，还是请你忘了我，我不想受伤，却也不想伤害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