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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十夜   陈薇早 ...

  •   陈薇早上看微信知道不用去爬山很高兴可以窝在家里打游戏了。
      但还是佯装很难过,发微信[那真的太可惜了。」还附加了个小狗哭泣的表情包。
      乔暖秦早早买完东西回来和外婆一起包饺子,她说这样比较快。
      她站在水槽边洗菜,还负责绞肉的工作,陶婆婆年纪大了吃不了肉但是软的可以把肉混合到菜里,这样就都能吃到了。
      林春黠把醒好的面团搓成长条,菜刀起落间便排出一列小剂子,手一转一压又薄又圆的面皮就做好了。
      乔暖秦则负责调制馅料,将新鲜的韭菜和少量剁碎的猪肉和炒得金黄的鸡蛋混合在一起,撒上适量调料,搅拌均匀。
      饺子一个个地被包好,它们被整齐地排列在盘子上。
      炉火上的大锅里,水已经烧开,冒着热气。外婆将包好的饺子一个个放入沸水中。
      饺子出锅,外婆还拿出一个包说里面有给陶婆婆的东西,养老院里市区远来回就要坐好久的车,乔暖秦不敢耽误确定没有东西落下才上车。
      乔暖秦告诉陈薇是要去看陶婆婆。
      陈薇激动问道是以前老带糖果给她们吃的那个吗,乔暖秦准确说是,她非常激动说下次一定要和乔暖秦一起来看陶晓婆婆。
      养老院在郊区的林子里环境还可以,这是她第六次来,前一次还是外婆没有生病的时候带她来的。
      她找到陶晓住的房间了和之前不一样。
      陶晓躺在床椅上见到她,没有什么反应,是料到她会来只不过不清楚那天来。
      见老人没反应,乔暖秦以为是自己长大了陶婆婆认不出来了,她大声说:“陶婆婆我是乔暖秦。”
      陶晓立刻坐直身子,温和的笑笑:“是你啊孩子。”她看这乔暖秦的样子,“你长大了陶婆婆快认不出你了。”一开始她倒是没认出来。
      乔暖秦打开保温壶里面的饺子还是热的。“是韭菜鸡蛋肉的。”
      陶晓很高兴拉她过来坐下:“你外婆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口味。”
      乔暖秦把那个沉甸甸的包递给她:“这是我外婆嘱咐我拿过来的。”
      陶晓打开拉链,把东西塞还给她,“我不能要这个,你们包的饺子我收下了。”
      她低头开到包里厚厚的信封还有些药品,拉上包塞回去,外婆嘱咐一定要给她又怎么能要回去,“不,您一定要收着。”
      她一顿劝说后陶晓才接过包。
      乔暖秦抬头看向天花板,陶婆婆看着她。
      “外婆今天很早很早就起来说要包饺子要我给您送过来。”
      陶晓看到林春黠孙女,想起年轻时的她,童年就相识,后来住进养老院看她最多的人就是林春黠年轻玩得最好的也是。
      儿女有好多年都不来陶晓就会给她们找各种借口来骗自己,是孩子工作忙才没来。
      陶晓擦去眼角的泪保持平静:“那我就收了,我饿了。”接着询问乔暖秦:“你饿了吗?”
      乔暖秦摇摇头,把盖子打开放在床头,在包里找筷子。
      陶晓接过,她钉着乔暖秦看了一会:“我外面晾了衣服,快下雨了帮婆婆收进来。”
      “好。”
      晚上没睡够乔暖秦走路心不在焉,走神撞到前面的人,她回神就看到一大碗粥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低头道歉。
      粥是温的她没被烫到。
      白宴脾气不暴躁,静静时有着一张让人感觉很舒服的脸。
      下一秒他开口:“你怎么回事,老人们还等着吃饭呢。”说语气话却和脸上相反,像是随时会爆炸的机器。
      是她碰倒的,乔暖秦头都没抬:“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认出她了,白宴稍微恢复了些平静:“算了,你走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确定是那个背她下山的人。
      之前见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今天生气却有几分生动。
      乔暖秦还没有去收衣服,天上闷雷一直在提醒她。
      乔暖秦无暇顾及太多加快脚步去收衣服。
      见她要走白宴提高音量:“你真就这样走了,这粥可是我煮了好久的,你良心不痛啊。”
      乔暖秦撞撒了他的粥也很不好意思。 “我要先去收衣服。”她提议:“收完衣服我再回来帮你把这里收拾了,顺便重新煮一锅粥。”
      “行。” 他只好同意。
      白宴奶奶以前就在这家养老院,他常常来看望后来奶奶在这里去世。
      高中在这里当义工已经有一段时间,主要是帮忙照顾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陪他们聊天,给他们读报纸。
      后来他来这里就少了,但节假日都会回来看看,继续帮点忙。
      这锅粥就是他煮给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喝的。
      他不擅长做饭,但是把东西煮熟放点盐巴还是可以做到的。
      乔暖秦回来,还把包饺子剩下的材料都带过来,是想在养老院包一些存在冰箱,让陶婆婆这几天都能吃到饺子。
      包饺子比煮粥快多了,她想拿来先应急。
      二楼有个厨房空间不大但设备很齐全,白宴经常在这里煮东西给老人吃。
      白宴看她拿的东西,他表示:“我不会包饺子。”
      “没关系,你看着我学了就会了。” 她继续包。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偶尔拂过,掀起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案板上撒着薄薄一层面粉,面团被揉得光滑柔软。她拈起一小块,在掌心轻巧地转着圈儿揉圆,食指在中心一按便成了个浅浅的窝。
      “看好了,” 她捏着擀面杖,手腕灵巧地一推一收,面皮就在她指间旋转着舒展。
      “边缘要薄,中间稍厚些,这样才不容易破。”面皮在她手里服服帖帖地变成完美的圆形,像被施了魔法。
      他学着她的动作,却把面皮擀得歪歪扭扭,边缘厚薄不均。
      他笨拙地舀馅,捏合,饺子在他手里不是露了馅就是扁塌塌的立不起来。
      乔暖秦靠过来,距离很近。白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柠檬味,她手把手教他:“这里要打褶,拇指压着往前推......”呼吸轻轻拂过他耳际。
      蒸腾的热气里,他包的饺子渐渐有了模样,虽然还是歪歪斜斜,但总算能稳稳地立在案板上了。
      她拿起最丑的一个,在边缘细细捏出花边:“看,这样就像样多了。”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一个个白胖的饺子下锅,在滚水里起起伏伏。
      饺子熟了,乔暖秦帮忙把它们捞起来。她拍拍手道:“好了我要回去了。”
      大年三十她还要赶回去吃团圆饭呢,从这里走到公交站得要半个小时,但等饺子熟时间不太够了。
      乔暖秦大步流星走出去有时还跑,累了就停下来走。
      看了眼手机,她错过了车早到5分钟就刚好能赶上。
      乔暖秦打电话给李秀理,那边许久才接通。
      李秀理接通电话问:“有什么事?”
      乔暖秦沉默了一会:“妈,你能来接我吗?我错过公交了。”
      “你为什么会错过,做事拖拖拉拉的活该。我是不会去接你的。”
      她站在寒风中,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说:“可是,外面天黑这里又是郊区大年三十很难打到车。”
      电话那头,李秀理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很忙没时间去接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乔暖秦盯着通话界面眼眶有些发红,她咬了咬嘴唇。
      就算能打到车也不想回去了,干脆陪陶晓婆婆一起过年她应该不会拒绝。
      乔暖秦走回养老院,在旁边的小超市里买两带挂面还有些青菜。
      她走回陶晓的房间里,见要回家的小姑娘又出现在门口,陶晓问道:“孩子怎么还没回家今天是大年三十。”
      “陶婆婆我能和你一起吃团圆饭吗?”乔暖秦强忍着泪水不让她看出来什么。
      陶晓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而是爽快答应:“能啊,多谢你来陪我老人家过年。”
      水煮开下面在放入青菜最后加调料搅拌关火,她选成了两碗。
      “吃饭咯。”
      乔暖秦端着碗进来,热好的面有些烫手她走地急。
      “好嘞。”
      陶晓接过碗吹了吹,刚进门就闻到面香了。记得林春黠以前在这有个房间。“你外婆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今晚你去那睡吧。”
      “好。”
      晚饭后乔暖秦拿了被子枕头推开铁门,外婆以前是想搬来和陶婆婆一起住的,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没人住的房间也是有人清扫的,简单铺好床,她决定在这里四处转转。
      以前外婆吵着要搬来和陶婆婆一起住,她倒要看看环境真有外婆说的那么好,还是只想和陶晓呆在一起。
      院里有一颗高大的木棉树,今晚星星很多,她在旁边坐下来。
      星星好美,如果是和家人一起吃完饭,坐在阳台上看的改多好。
      “在晚点保安下班了。”
      朗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走到大树下,乔暖秦脑海里的想象被打破。
      夜很静,乔暖秦抬头看他,骨相优越高挺的鼻梁站的很直目测有一米八。
      “那又怎么样?”乔暖秦看向他轻蔑道。
      白宴瞥她一眼:“不是要和家人吃饭?还在养老院里不回去,保安下班,明天才能出得去。”
      “没事。”她不去在意内心的失落,收回目光看向天上的星星。
      白宴见她神色不对挖苦嘲讽,说:“是让家人赶出门吧,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无心插柳说中她内心的刺头,愤怒道:“你个傻逼。”然后快速绕另一边走了。
      白宴站在原地大声对她离去的背影,说:“让你嘲笑我包的饺子,以牙还牙而已。”
      他抬头看见低垂的夜空欣赏一下,总觉得今晚的夜空很不一样。
      在这里也有一间他的房间,原本是他奶奶住的后来老人去世,他又一直在这里当义工这个房间就给他休息。
      白宴有个坚持很久又很喜欢的事就是打游戏,闲下来就来两把。
      妈妈给他打视频,也是寒暄几句。问他要不要回家,他也拒绝。
      游戏刚开陶晓就敲门进来。
      “陶奶奶。”白宴先和她打招呼。
      陶晓笑笑朝他点头,“白宴,我孩子灯坏了,奶奶不会搞这个,你有时间帮忙看看吗。”
      他开的是匹配赛挂机也没事:“没问题。”
      养老院的老人经常会叫他帮忙,年轻的身体做事轻巧敏捷,以前他不会的主动尝试在网上找教程,修多了,做多了,便学会了很多。
      现在让他换个灯泡,或者修理一个灯泡,还是很轻松的。
      房间里很黑,乔暖秦打着手机手电筒,陶晓手里也拿一个。
      进来房间陶晓就把乔暖秦拉过来介绍:“这个叫乔暖秦我孙女。”
      转头对她道:“他叫白宴,很好的一个小伙子。”
      陶晓还在旁边出于礼貌还是装微笑:“你好。”
      知道她是陶晓孙女白宴伸手,“你好,我叫白宴。”
      乔暖秦笑的很假,他反应过来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陶婆婆我肚子痛先去厕所了。”乔暖秦找了个理由快速离开,她不想在看见他。
      白宴检查灯和电,“灯泡太久没有用,换一个就能亮。”
      陶晓也犯难:“我那也没有新灯了,那只能明天在买了。”
      她打算先把手里的先给乔暖秦用着,再加上她自己手机有手电筒,应该能撑过这晚。
      她忽然想起乔暖秦锅里煮的面还有好多面:“你留下来吃碗面在走吧。”
      “不用了,我先走了陶奶奶。”他摇头。
      陶晓一把拉住他:“没事别跟奶奶客气。”
      白宴掰开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上:“我不饿,刚才吃过了。”
      “不麻烦的,都煮好,在锅里加热一下就好了。”陶晓急切地说,“你平时有老过来帮忙,我就想过年三十请你吃碗面。”
      “下次吧,我今天...”
      他的拒绝被一阵突兀的"咕噜"声打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白宴瞬间尴尬起来。
      陶晓眨了眨眼,努力憋住笑意,“听起来你的胃有不同的意见,别跟我客气了”
      他尴尬地别过脸,“我...”没有客气,后半句却没说出口。
      陶晓不由分说地:“是素了些,你别嫌弃。”
      白宴摇摇头,然后就被拉进煮面的房间里去,光是闻着这香味,肚子就叫得更凶了。
      陶奶奶开火煮了会,端到他面前笑吟吟道:“吃吧孩子。”
      他本来是不太着急吃饭的,热腾腾的香气,饿得前心贴后背,这面香得像在勾魂。
      没两口就吃完了,“好吃好吃。”
      洗好澡,他打算开几把游戏。
      临近10点,老人们都睡下了,有的在自己房间里还在外的亲人打电话。
      他打几把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像猫叫仔细听是人的声音。
      大半夜的不睡觉是要吓死谁,白宴打开门好奇的四处看。
      声音很小很细,他耳朵好使发现树底下的人,夜色中,那人裹着一件松垮的黄色外套,蜷缩在树下,黑色长裤几乎融进阴影里。
      长发垂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哭声细细的,像猫崽在呜咽。
      他松了口气,不是什么东西,前几天他还看了恐怖片。
      回房间继续打游戏,外面的声音时停时起。他退了游戏,慢慢走至树下。
      “三更半夜你要吓死谁?”
      她猛地抬头,沾泪的睫毛下像只受惊的猫,眼神亮得惊人。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轮廓精致得像工笔画勾勒出的瓷偶,清凌凌的眉眼压出几分疏离感。
      泪正顺着小巧的鼻尖往下坠,在莹白的肌肤上拖出细碎水痕,眼闪闪泪光在茶色瞳孔里流转。
      白宴脑子空白站着不说话。
      是女生先开口:“走,不想看见你。”她带着浓鼻音,泛红的眼尾和亮得惊人的眸子看着他。
      白宴把口袋的纸巾丢到她手里,讥笑道:“你大半夜这样,吓人。”
      乔暖秦真觉得这个人有千年卤过的毒舌头。
      极轻的抽气,喉咙像被无数的手攥住,挤出更多颤抖的喘息。
      哭声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后背剧烈起伏着,像被海浪拍上岸的鱼。
      白宴慌了这不是他弄哭的吧:“喂!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哭吧。”转头还不忘嘱咐她,“声音在小点。”
      女生在他背后用厚重的鼻音喊:“我们没有仇,你凭什么说我被赶出家门。”
      白宴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她哭是因为这个吗,可那是他随便说说的。
      “你真被赶了?”
      见她沉默,白宴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弯下腰,脊椎折成锐利的直角,整整三秒没动。
      “对不起,我不是真的那个意思。”
      白宴坐到她旁边,低头说:“从前有只小兔子肉先生的萝卜田被冰雹砸坏了。
      他坐在田埂上,耳朵耷拉着,三瓣嘴抿得紧紧的。路过的小动物们想尽办法哄他开心:
      母鸡送来了刚下的蛋,肉先生摇摇头;
      老鹰讲了个笑话,肉先生白没笑;
      小猴子跳了支舞,肉先生还是闷闷的。”
      乔暖秦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理他。她保持原来的姿势,但没有哭。
      白宴继续讲:“这时,花豹冬冬慢悠悠地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坐在肉先生身边,和他一起看着乱七八糟的萝卜田。
      “你看。”冬冬突然指着天空。原来有朵胖乎乎的云,正被风吹着慢慢变形。
      “像不像棉花糖?”冬冬在空中画着圈,“如果能摘下来就好了。”
      肉先生耳朵动了动。
      冬冬继续说:“奶奶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口云朵棉花糖。云朵会吸走所有难过,然后在天空里变成雨,把伤心都浇没啦。”
      肉先生终于笑了他说:“可是我们够不着。”
      “谁说的!”冬冬跳起来,从包里掏出两朵蒲公英,叫肉先生说:“来,对着它许愿。”
      他转头看她,表情还和刚才一样。
      “他们一起吹散了蒲公英。绒毛乘着风飞向那朵云,阳光透过绒毛闪闪发亮,真的像撒了一把糖。
      第二天,阿白田里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而朵朵的羊毛里,不知怎么粘着几颗萝卜种子,在阳光下毛茸茸地发着光。”
      乔暖秦终于讲话了,她小声用他能听到声音:“神经病。”
      两人影子投在水泥地上,四下静极,星星便愈发明亮,一颗是一颗。
      仰头久了,总觉得那些星星在窃窃私语,只是这般的夜,适合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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