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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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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OK么……
谭梦看着结束通话后的手机界面杵在的士站,一辆的士停在她面前,按了一下喇叭,她收起萎靡的表情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儿?”
谭梦将郑永霖发过来的地址报给司机,司机通过后视镜打量她一眼。
谭梦发现自己最近变得很敏感,旁人那种上下扫视、被她发现后又快速撤回的目光,让她不舒服、不自在。
她打开车窗,将手里的帆布袋放到腿上,腾出手系安全带,“是不能去吗?”
“可以嘅,小姐。”
谭梦戴上耳机。
-我一个人的失眠
-一个人的空间
-一个人的想念
-两个人的画面
-是谁的眼泪
-是谁的憔悴
-撒满地的心碎
-我一个人的冒险
-一个人的座位
-一个人想着一个人
-眼角的泪,这不是错觉
她别过脸看车窗外的街景,天色灰蒙蒙,树枝在风中凌乱,岌岌可危。
她受够了。
“小姐,到咗。”
谭梦支付现金,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迈腿下车,此番动作一气呵成,无半点拖泥带水。
“小姐,您有预约吗?”庄园的人从守门亭里出来。
她摘下耳机,盯着那个人的眼睛,定定地说:“我叫谭梦。”
“谭小姐,小钟总交代过,这边请。”
谭梦望着这座庄园宏伟的大门,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他在哪儿?”
带路的人震惊了半晌,说:“小钟总他……可能在忙。”
“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他。”
带路的人失去表情管理,“这……”
“麻烦您现在给他打电话吧。”
谭梦未曾察觉自己语气中不容拒绝的气势,带路的人吞吞口水,“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谭梦跟着他走进守门亭。
“谭小姐,您先坐。”那个人给她陪个笑脸,转身拿起桌上的座机的话筒。
电话已经拨出去,谭梦听着带路的人说了句“您好”,她先前的冲动瞬间化作泡沫,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膝盖,胸腔里心脏的加速驳斥着她考虑不周的鲁莽行动。
带路的人拿着话筒转身。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这种感受并没有比她之前独自忍受的感觉好受多少。
“谭小姐,小钟总正在会上,您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这边代您转达。”
谭梦绷成一条直线的背部松懈下来,靠到椅背上,“那不用了,谢谢。”
“好的。”
那人将话筒重新放到耳边,讲了几句,结束通话。
谭梦如释重负,从椅子上起身,“麻烦了,谢谢。”
“您不用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谭梦扯扯嘴角,“您刚才要带我去哪儿?我们现在过去吧。”
“好,您这边请。”带路的人比一个请的手势,让她走前面。
谭梦走到门口,伸出一只脚下台阶。
“叮叮叮——”
她的脚步滞在空中,心也滞到空中。
“谭小姐,稍等,我接个电话。”带路的人折身回去。
千万别是。
千万别是。
千万别是。
千万别是他回拨……求求了。
谭梦在心中祈祷。
“谭小姐。”
她心中的弦啪一声断了。
“请您听电话。”
谭梦抿紧双唇转身,龟速走到桌前,更慢地伸手,五指缓缓地握住话筒,如果观察得细致的话,可以看见她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喂。”
是钟祈望温凉的声音。
“什么事?”
谭梦说不出话。
她好像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笑一声。
谭梦纤长秀气的手指绕了电话线一圈又一圈,又软又怂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谢谢你捡到我的手机,然后还给我。”
钟祈望眼里泛起浅淡的笑意,他甚至不用看都能知道她现在的表情——眼眸微垂,眼神游移,可爱的牙齿轻咬着下唇,半隐半现在黑发里的耳朵红烫得像烙铁,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舌尖会忍不住蹭蹭双唇内侧。他抽一口雪茄,嗓音像裹上一层雾,薄薄淡淡:“不客气。”
谭梦感觉自己的呼吸好烫好烫,好想逃,她舔舔下唇,说:“没有其他事情了。”
耐心的猎人起了恶趣味的心思。
他饮一口手边的清茶,不咸不淡地说:“真的没有其他想说的话么?”
谭梦的心脏骤然缩紧。
慌张、心虚同时出现在她透红的脸上。
得逞的猎人大发慈悲地摸摸她温顺的皮毛,以示安抚,“龟苓膏在等你,去找它吧。”
“好的。”
她声音里的颤抖让他满意。
钟祈望先行挂断电话。
坐在他对面的梁靖将标书放下,问他:“上次那位港大灰姑娘?”
“嗯。”钟祈望放下茶杯,站到窗前,花园里,工人们正在用绳索加固景观树的枝干。
“多大?”梁靖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正经的趣味。
钟祈望推推镜框,掀起眸子,淡淡瞟他一眼。
梁靖打趣般补充:“我问年龄。”
“十八。”
梁靖咂舌,上次见的时候就感觉那女孩年龄不大,但没想到这么小。
“在心里骂我禽兽么?”钟祈望淡笑着问。
梁靖抽着雪茄,脸上露出真实的笑,“钟生,你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钟祈望唇边的笑深刻起来。
“再说了,年轻人玩得花,面临的诱惑多,定力又不足,这看似一清二白的小女孩也难说就是沧海遗珠。”
“哦?梁总经验颇丰?”钟祈望饶有兴致地还他一记打趣。
梁靖大笑着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望着花园里从苗木期开始就被修剪、整形、雕刻,现在又被死死束缚住的景观树们,哼笑出声,偏过脸对他说:“总之,期待见到你的作品。”
钟祈望盯着朋友丑恶的笑脸,同样,他也从对方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而此时,身为“作品”的谭梦对此毫不知情。
她正为自己唐突地给钟祈望打电话的事情内耗。
龟苓膏的情绪也不好,沉浸在与妈咪的分离焦虑中。
一人一狗,台风天前,坐在台阶上,面向透亮的路灯下绿茵茵的草坪。
谭梦将定量的零食装进碗里,放在龟苓膏面前,它连嗅都不嗅,她摸摸它头顶柔软的毛,问:“你玩不玩儿飞盘?”
龟苓膏懒懒地哼一声,谭梦伏下身,抱住它,“连最喜欢的飞盘都不玩儿,看来真的很伤心了。”
放在台阶上的手机响了,谭梦偏过头看一眼,是蔡蕴。
“龟苓膏,你妈咪给我发信息了。”
龟苓膏的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蔡蕴:龟苓膏情况还好吗?】
谭梦看着前一秒颓靡,这一秒雀跃的龟苓膏,回复蔡蕴:它应该是想你了。
龟苓膏拼命往她身边凑,用鼻子拱手机屏幕。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谭梦安抚地把它圈在怀里,“我问问你妈咪方不方便和你视频通话。”
过了一会儿,蔡蕴回复说不太方便。
太过残忍的结果。
谭梦对着小狗可怜的脸说不出口。
她抱着它,说:“我陪你玩好不好?我们去散散步。”
“谭小姐,龟苓膏该回房间了。”佣人推开花园的门,说。
“好的。”谭梦一脸抱歉地看看龟苓膏,拿着牵引绳手柄起身。
佣人走上前,欲接过她手里的手柄,谭梦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
“给您。”她把牵引绳递给佣人,“那我就先下班了。”
佣人牵起龟苓膏,龟苓膏岿然不动,眼神呆呆地望着谭梦。
谭梦俯下身,双手抚摸它,哄它:“龟苓膏,乖乖和阿姨回房间哦,你爹地在那等你呢,我们下次见,拜拜。”
又这么劝了十来分钟,精神不振的犟种小狗才由着佣人牵它走。
它的背影渐行渐远,谭梦抬头,眯起眼看黑压压的天空,天气很不妙,她得快点回家,不然会遭殃。
她凭记忆走到庄园的大门,站在大门偏侧的屋檐下打车,放眼望去是黑压压的一片,风在她耳边肆虐。
“怎么没人接单。”谭梦看着一直处于等待页面的打车软件,心里越来越慌,身上也被风吹得越来越冷。
更糟的是,雨也来了,她环抱起双臂。
好烦,讨厌。
台风夜待在露天环境,她开始有点害怕。
由于很久没有司机接单,打车软件直接关闭了订单,她急得快哭了,手指哆嗦着点开通讯录,准备给家里打电话。
“谭小姐。”
谭梦看过去,守门亭里的人打着伞走向她,手里还多拿了一把伞。她有点触动,对方应该是好心,让她去亭子里避雨,她迎上去,对方立刻将手中原本撑着的伞给她。
“谢谢。”谭梦抹掉脸上零星的雨珠。
对方帮她当着风,边护着她往守门亭走,边说:“小钟总请您听电话。”
“什么?”
盘旋的风声掩盖了谭梦心跳漏拍的端倪。
那人重复一遍:“小钟总请您听电话。”
守门亭的门关上了,风雨被阻隔在这间小小的房间之外,谭梦心中的慌张却丝毫未减,她怕此前那通不合时宜的电话让她露馅,电话那头的未知情况让她栗栗危惧。
她缓缓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喂。”
钟祈望待在温暖宁静的房间里,睨着窗外破坏力还很弱的风雨,叫她:“谭梦。”
谭梦被他喊得骨颤肉惊,弱弱道:“是我。”
“有话对我说?”钟祈望问。
谭梦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
她一时失语,绞着电话线的手指像上钩后苦苦摆尾的鱼儿,对面也是耐心的沉默,这让她如蚁蚀骨。
“那个......”天真的梦梦不知,先耐不住沉默的人会输得很惨,“龟苓膏今天不开心。”
电话那头仍是沉默,谭梦移开话筒看一眼。
真是紧张到变傻了,这是座机,看一眼话筒是不能确定通话是否结束的。
外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她转过头去看。
“谭小姐,我出去看看。”与她同处一室的守门人说。
她应一声,那人拿着湿漉漉的雨伞开门,风立马灌了满屋,直到门再次被关上,只有她一人的空间才重新恢复安静。
不知道他还在没在听,谭梦将话筒贴回耳边,试探着出声,心脏怦怦乱跳:“喂?”
“嗯?”钟祈望嘴边噙上一抹极淡的笑,移步到唱片机前。
谭梦深呼吸一轮,那只原本绞着电话线的手,战栗地握上话筒,他那边扬起理查·施特劳斯的交响诗,《死亡与净化》的旋律通过听筒潜入她的身心,窗外是如注的风雨。
单纯懵懂的小兔不再负隅顽抗。
“钟先生。”她软弱地喊他,“我的意思是,你单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