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语意轻尘

1、1

　　无边的黑夜，无名山的羊肠小道上，七八个年轻人拖拽着一个上半身被麻袋包裹的人踉跄前行。麻袋里不时传来支支吾吾闷沉不已的呜咽。

　　领头的呼喝两声自然有人在他身后狠踹几脚，在没有征兆的击打下麻袋轰然倒地，跟上去的依然是招招要命的踢踏，麻袋蜷缩着完全没有招架的力量。在不停地催促下众人又一次将麻袋拖起来驱赶着往山上走。

　　山不高，但正是盛夏，拖着这样一个废物爬上来使每个人的身上都出透了汗。土坡渐缓是一处不大的开阔地，领头的吆喝一声：“行了”众人便纷纷站到一边围成半个圈，麻袋晃晃荡荡勉强站稳，不知道接下来的是什么。

　　一个少年走到领头人身边耳语：“弈哥，海龙还没到。”

　　韩奕皱着眉头“嗯”了声，看看表已是凌晨两点，他冷冷的说：“不等了，开始吧。”

　　“是。”短促有力的回答。麻袋似乎感觉到这一句“开始吧”将足以将他打入地狱，他顾不得自己正被被麻袋包裹，竟然返身想跑。结果可想而知，他被近身的一个少年抬脚绊倒，逃跑的念头只挨了三拳两脚就再一次被打灭。麻袋在殴打中被扯开了，露出一个眼睛上缠着黑布条的少年，他的手被鱼线紧紧的绑在身前，手腕上满是鱼线勒出的血沟，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尽管被人压伏在地上扔用双肘死死地撑住身体，不让自己的脸贴在满是砾石的地面上。

　　“弈哥、弈哥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弈哥……”被缚手的少年苦苦哀求，可是一把砂砾却随着他的哀嚎被塞进嘴里。他被呛的咳起来，喷出来带着血丝的沙石。

　　韩奕走上前示意左右先放开他。踩在少年踝骨上的脚松开了，有人被拽着他的头发令他跪在地上。还有和着血丝的泥土在嘴巴里肆虐，那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咳着。

　　“展鹏，咱们之前都是兄弟，规矩你自己知道。弈哥只是照章办事，今晚谁动了你你也别打听，怪只怪你不该伸手！不是兄弟们狠心，是这条道——不容你。”冰冷的几句话像石头砸在少年的心上，他挣扎几下，刚想说什么又是一把砾石被塞进来，在新一轮的呛咳中手上的鱼线被匕首挑开，左手被别在身后，而他的右手则被按死在一块岩石上。

　　展鹏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弈哥，求你弈哥，我不敢了再也……咳咳……”
　　“等等......”韩奕盯着全身都近乎扭曲的展鹏。现场一霎时安静下来，不知道等等之后韩奕要做什么？

　　“换那只手！”
　　“不——不要，弈哥……”

　　呼喊声一次又一次被土包石块塞回喉咙，展鹏的左手被按在岩石上，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韩奕扬扬手，一个少年拾起地上两拳大小的石块走过去，一声不出狠狠的朝展鹏的手背砸下去——

　　每人三下，这是规矩，九个人，二十七砖，血肉模糊的手，展鹏已经不再嘶吼没有力气也没有指望了，他瘫在地上只在骨肉疼痛的左右下不时挣扎挣扎。

　　“龙哥来了，龙哥。”有人低语。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海龙已经站在大家中间，直到每个人都施完了家法，才注意到他。

　　李海龙上前叫了声：“弈哥。”韩奕瞥眼看看他，只说了句：“该你了。”

　　“是。”李海龙拾起石块上前，接着月光看看那只已经辨不出掌指骨肉的手，他也不耽搁“砰砰砰”三下，干脆利索的完成属于自己的家法。展鹏呜呜了两声，残破的左手抽动着。李海龙不再看他扔了石块刚要起身，韩奕却说道：“你继续。”

　　李海龙顿了几秒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无从违命，他再一次拾起石块，一下一顿的砸下去，已经不用人按，展鹏也不在挣扎，他的左手仿佛先于身体死了过去。

　　韩奕不吱声他就不能停，突然李海龙发了狠，砰砰声震得人心发紧，血花四溅，十几下后李海龙扔了石块，起身对韩奕说：“弈哥，已经废了。”

　　韩奕不接茬，冷冷的说：“迟了这么久，干嘛去了？”
　　李海龙低下头，见四周围人多，他小心回答：“等一下跟弈哥解释吧。”

　　韩奕挥挥手大家纷纷往山下走去，他点了支烟，等人走远了才说：“明天我跟老大去萧山，你到马场等我。”

　　“知道了。”李海龙点点头。

　　“你善后吧。”韩奕撂下这句，就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