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rter1 脱轨的序幕 渴望与洞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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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之境名副其实，寂静无声，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默。古老的树木微微倾斜，扭曲的枝桠宛若人的手臂，向人敞开危险的怀抱。土地的颜色暗红，犹如风干的血迹。风拂枝叶，却寂静无声。
阿尔西德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诡异的土地上，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极淡的鎏金色光晕，将一切污秽与紊乱的能量隔绝在外。他步伐从容，但眉头微蹙。即便是他，在这里也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而且越往里走，威压越重。
“真是……令人不快。”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却兴致更浓。越是异常，越证明他找对了地方。
根据古籍和法阵的最终指引，那位“无心者”最常出现的位置，就在这片区域附近。
然后，他看见了一棵古树。
那是一棵早已枯死的巨树，扭曲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符号。
而就在那枯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他屏住了呼吸。
她一身简单的素白长裙，身形高挑，气质幽冷。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流泻至腰际。她背对着他，正仰头看着那棵枯树，姿态静谧得仿佛已在此站立了千年。
阿尔西德心中一动。就是她，古籍中记载的“无心者”，黛伊娅·沃斯伯恩。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黑袍领口，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兼具魅力与谦逊的、无懈可击的笑容，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
“冒昧打扰此地的宁静，”他的精心设计好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在下阿尔西德·布莱克，魔法议会现任特级首席。循古老的指引，特来拜访阁下。”
他停在了一个既不过分亲近又不显疏远的距离，并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刹那间，阿尔西德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见过无数美人，但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精致得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黛伊娅头发的银白色并非苍老衰败的灰白，而是最上等的月光的颜色，冰冷、纯净，流淌着一种非自然的、柔和而清冷的光泽。
她皮肤冷白，眼角下那颗小痣为她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绮丽。然而，最摄人心魄的是长睫毛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它们美丽、神秘，却又深邃空洞，像两潭万年不起波澜的深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锥心。
古籍的记录还是太过贫乏了。阿尔西德想。任何文字都无法描绘出她万分之一的诡异与绮丽。
黛伊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惊扰的情绪，也没有丝毫好奇。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
阿尔西德的脸上完美浮现出他演练过无数次的表情——三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七分属于天才首席见到神秘强者时应有的、不卑不亢的欣赏与赞叹。
“您的容貌令人惊叹，犹如世间最美好的瑰宝。”他开口。
他看见，黛伊娅微微偏了下头，用一种纯粹陈述事实的、平淡无波的语调开口：
“你是那个很引人注目的人类。”
阿尔西德完美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引……引人注目？她见过他？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紧接着，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中理清头绪，黛伊娅的下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你的心跳很快。”她陈述道，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他精心构建的所有伪装，“你在……渴望什么？”
紫罗兰色的眼眸对上了鎏金色的眼眸，视线仿佛能穿透他精心构建的所有伪装、风度与算计，直抵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空灵的声音犹如敲在了阿尔西德的耳膜上。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阿尔西德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说辞，在这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他预想过各种开场，或许是敌意，或许是茫然，却独独没想过是这种彻底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直白。
它剥开了一切社交辞令和虚伪假面，直指核心。
他忽然想起古籍中那句语焉不详的警告——
「她洞穿虚妄，不辨情爱。」
第一次，阿尔西德·布莱克在一个照面之下，感受到了某种脱离掌控的棘手。但马上，他就想好了说辞:
“是的，我在渴望。”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渴望了解您，渴望知道为何您会独自在这片被世人畏惧的土地上。这份‘渴望’源于对未知的强大存在最纯粹的好奇与……敬畏。”
黛伊娅没有说话，她只是淡淡注视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几秒后，她转身往缄默之境中心走去。
“那么，尊敬的阁下，我可以跟着您吗？”阿尔西德开口。
黛伊娅没有说话，既像是无视，又像是应允。
阿尔西德并不气馁。他保持着完美的距离和姿态，紧随其后，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她，犹如野心勃勃的猎人锁定了猎物。
感受到缄默之境中心的沉重威压，阿尔西德心底无声地啧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涌起一个念头：
获取真心，果然很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rter1 脱轨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