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风未吹过巷》》半勺辣椒油

2、同桌

　　“方荀，你去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柯淮旁边他成绩好，不懂的问他”方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空位旁的男生正低头转着笔，白色校服袖子挽到小臂，侧脸线条利落，连抬眼的动作都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听到名字，他才慢悠悠抬眸，目光在方荀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又落回桌上的习题册。
　　早自习的读书声渐弱，方荀把最后一本课本塞进桌肚时，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柯淮正垂着眸算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下，拉出道歪扭的墨痕。他抬眼扫过来，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没说话，却足够让方荀下意识道了声“抱歉”。
　　“嗯。”柯淮的声音比窗外的秋风还凉，说完便转回头，指尖在错题处重重划了道横线，分明是带着不耐烦。方荀撇撇嘴，心里莫名窜起点火气。
　　第一节是化学课，赵倩讲完新课便留了随堂练习。方荀正卡在一道推断题上皱眉，忽然瞥见柯淮已经放下了笔，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清晰得像印刷体。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戳了戳柯淮的胳膊：“那个，请问……”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不会。”柯淮头也没抬，语气干脆得不留余地。
　　方荀的手僵在半空，脸颊瞬间热了。他咬了咬唇，心里的火气彻底冒了头——这人什么态度？成绩好就了不起吗？他索性不再问，闷头对着题目死磕，直到下课铃响才总算解了出来，只是笔尖都被捏得发烫。
　　午休时，方荀去食堂打饭，回来时正好看见前桌女生凑到柯淮旁边问问题。女生声音软软的：“柯淮，这道数学题你能讲一下吗？”
　　他以为柯淮会像对自己那样拒绝，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着把习题册拉过去，用红笔在关键步骤旁圈画，声音虽低，却讲得条理分明。
　　方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莫名觉得柯淮是故意针对自己。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动静大得惊了周围人一下。柯淮终于抬眼看他，眉梢微挑，眼神里带着点“你又怎么了”的疑惑。
　　“没什么。”方荀没好气地说，扒拉着米饭没了胃口。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方荀刚和新认识的同学陈莆塘打完球，就看见柯淮独自坐在看台上，望着操场角落的银杏树发呆。他怀里抱着个黑色琴包，拉链没拉严，露出截锃亮的钢琴弦轴。“兄弟，和淮哥做一桌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初中就和他一个班儿的这么多年了，我见他微笑的次数不超过3次。”说完一脸悲壮的拍了拍方荀的肩膀，走了。
　　“你也会弹钢琴啊？”方荀走过去，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他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对同好总有天然的亲近感。
　　柯淮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合上琴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关你的事。”
　　他站起身就走，琴包撞在台阶上发出闷响，留下方荀愣在原地。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方荀望着柯淮消失在教学楼门口的背影，心里又气又纳闷。
　　这个柯淮，不仅高冷孤僻，还莫名其妙地针对他。方荀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暗下决心：就算是同桌，他也绝不先低头。只是那瞬间，他分明从柯淮的眼神里，瞥见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破碎。